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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柒人生若只如初见,何处悲风画秋扇 ...

  •   天方破晓,陆临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一张脸让他瞬间清醒,看了看四周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里。他拍了拍姚鼎初,后者悠悠转醒,茫然的看着陆临汝。姚鼎初闻着香味出来,坐在地上就要抓起一个刚烤好的红薯。刚睡醒的少年没有昨晚盛气凌人的样子,在陆临汝眼里终于是顺眼多了,于是拦下他作死的行为,拿了个温热的红薯给他。
      吃着红薯姚鼎初终于清醒,嘴里含糊不清说道:“小白脸,你昨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再说一句小白脸试试,孤让你这辈子都说不了话。”陆临汝冷笑一声说道。
      “就知道威胁人,本来还想要你去我家玩的。”姚鼎初撇撇嘴,小声嘟囔。
      “你认得回去的路?”陆临汝嘲讽道。
      “这他妈就是我家别庄后院,你问我认不认得回家的路。”姚鼎初沉默半晌怒道,起身推开大门。他想起昨晚的事还是很气,却带着他们俩往外走。三人出了门,入眼的是荒草丛生的院落,在姚鼎初的引导下,眼前之景逐渐繁茂起来。庭院错落,姚鼎初走入正堂,怒冲冲的喊着管事的人。一老者缓缓走来,看见姚鼎初吃了一惊。
      “世子爷,您怎么来了?”老者恭敬行礼。听了姚鼎初的质问有些茫然,而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前些时日来了几位仙人说要借宿一段时日,世子爷说的可是这几位?”
      “就他们几个?”姚鼎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笑出了声,“父王念着你忠诚,让你管理这别庄,可本世子看你年事已大,合该归家享天伦之乐。”
      老者脸色微沉,姚鼎初没有多说,命人驾车走了。马车缓缓行驶,不过小半晌就到了赫王府。赫王府牌匾最为引人注目,四角皆刻瑞兽,衔着独山玉珠。赫王府三个大字用美人露书写,光彩夺目。
      姚鼎初看了看大门,十分果断的选择爬墙进去。去熟悉的地点熟练地爬墙进到院子里。院子里安静的吓人,姚鼎初深吸一口气,作出从容就义的样子,直直走到门口,小心翼翼的将房门打开一点点。
      “滚进来。”屋内传出一声压抑着怒火的女声。
      “娘,这回真不是我的错。”姚鼎初蔫了,一小步一小步的磨蹭着进到屋子里。早知回家会被娘训,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在外面多待几日了。
      “不是你的错,是猫的错还是狗的错?”屋内的妇人满脸怒意。赫王妃显然等了有一段时间了,面容有些憔悴。
      “他可给我作证。”姚鼎初拽出在门外偷听热闹的陆临汝,“我昨天被绑架了。”
      赫王妃瞧见陆临汝,见他点了头,便顾不得生气了,走到姚鼎初身边仔细检查,又传了府医查过方才放下心来。
      “你就不能让娘省点心吗?”赫王妃眼眶微红,“你跟你爹置气整晚不归,就连洞若都不知你去了哪里,你知道娘多担心你吗?也就是多亏了这位小公子,要不你让娘怎么活啊。”
      姚鼎初老老实实的听赫王妃的训话,好不容易才把赫王妃哄好。陆临汝和徐下清简单的说了自己的姓名,并未透露他们的身份,且在赫王妃的再三要求下在赫王府住下了。
      “想来你们也不是人了,是神仙吗?”姚鼎初不傻,凡人怎么可能有本事让人说不出话。
      “没听他们说啊,我们是妖怪。会害人的那一种。”陆临汝抬手,五指化作爪,掐住姚鼎初的脖子。
      “你当我是傻子吗,你要真想杀我还用等到现在。”姚鼎初拍开他的手,“再说就算妖怪又怎样,就那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的所谓的神仙就一定是好的了?”
      姚鼎初显然不怕他们,兴致勃勃的问,“我听说书的先生讲,说妖怪都有原型,你是什么东西啊?”
      “孤的原身可不是谁都能见的。”陆临汝一脸的骄傲。
      通过几日的相处,陆临汝渐渐适应了凡间的生活。知晓了他们所处的地方是凡间的一个名叫金照的国家,姚鼎初便是金昭国当今皇帝亲弟弟赫王的独子。凡尘两大国为尊,北尊徵国,南尊琼国,二国关系十分紧张,战争时常发生。而金照国便是徵国最大的附属国。
      “连惺,一大早你把我们打扮的这么鲜亮做什么?”陆临汝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姚鼎初不知在忙着什么,兴致勃勃说:“今天我家要来位大人物。”
      话是这么说,正午过后还不见他口中的大人物前来。
      “洞若,还没来吗?”姚鼎初一脸不耐烦,恨不得亲自去把人接来。
      薛兆丰笑了笑,“大殿下派人传信,说是会迟些。”
      “他来不来的无所谓,小婧儿来就是了。”
      “连惺哥哥又在说大哥哥的坏话了。”着华服的小姑娘在婢女的搀扶下走进来,笑弯了眉眼。
      “小婧儿终于来了,可想死我了。”姚鼎初跑过去扶着小姑娘坐下。
      小姑娘名叫薛芳婧,是已去安定王的小女儿,薛兆丰之妹。生的是算不上倾国倾城,倒也是眉清目秀,只可惜双目失明,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安定王战死后被皇帝收作义女,封号崇昱。薛兆丰得了“齐安”的世子封号,弱冠后方可承袭安定王之位。薛芳婧很爱笑,很讨人喜欢。相处了不过半日就让陆临汝喜欢的不得了。到了离别时,姚鼎初依依不舍的送别了薛芳婧。
      入了伏天气越发燥热,屋内置了些冰块才稍稍缓解了一点。姚鼎初被赫王叫了去,陆临汝和徐下清待在屋内看着他为他们准备的话本。陆临汝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时不时警惕的看一眼徐下清。
      “阿汝,你不热吗?”
      “不热。”
      “你都出汗了,真的不热吗?”
      陆临汝忍无可忍,把书扔在桌子上,红着脸低吼:“我不热!你给我把衣服穿好了!”
      他真的不知道徐下清这是抽哪门子疯,昨日从外面回来就变成这么个孟浪的样子。徐下清无辜的眨了眨眼,默默把滑落肩头的衣服拢回去。笑道:“都是男人,害羞什么。”
      “陆哥,出去玩啊。”门外传来一阵声响,姚鼎初吵嚷的声音格外响亮,姚鼎初出去可谓是乱买一通,问了才知道是在给薛芳婧准备生辰礼物。
      “小婧儿明年就及笄了,我可得说服皇伯伯让小婧儿晚些许配人家。”姚鼎初一脸苦恼,也许是在想怎么说服皇帝,“皇伯伯早些年就想给小婧儿定一门亲事,要不是我们拦着,小婧儿明年怕是就要成亲了。”
      皇帝对薛芳婧极其重视,一般的皇子怕都是比不过她。生辰由皇后亲自操办,宫墙内外似入红海,一片喜气洋洋。百官入宫参宴,诸国来使礼贺。皇帝亲自拟旨大赦天下。
      蓝天逐渐被墨色侵蚀,明月高挂。无边的黑暗挡不住火红的赤焰,星星点点的光芒映的黑夜多了几分光彩。大殿中充斥着道贺声,赫王不喜和这些官员交谈,客套了几句后坐到位子上等着开宴。随着一声声尖锐的喊声,皇帝皇后入了席,令人想不到的是,就连久居深宫不出的太后也出席了薛芳婧的生辰宴会。
      宴会极致奢华,薛芳婧身上的衣服更是用极难寻得的伏玉帛制成的。饰品无一不出自大家之手。云衫侍女,频倾寿酒,加意动笙簧。这番热闹场景却让姚鼎初越发心慌。他与薛兆丰不约而同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同样的慌乱。
      “崇昱明年便及笄了,也该定下门亲事了。”皇帝突然的开口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姚鼎初紧握双手,想要起身求亲却被赫王制止。赫王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思,叹了一声气,低声道:“她是安定王的女儿,陛下是要从五皇子和七皇子中为她择亲。”
      皇帝说了好一通冠冕堂皇的话,又就安定王战死一事一阵感慨,最后将皇帝义女崇昱公主与皇七子姚翊恪定下了婚约。薛兆丰双手青筋暴起。不过到底是松了口气,最起码不是那暴虐无性的五皇子。
      这一场宴会他们再也记不下什么,结束后匆匆见了薛芳婧。
      “婧儿,只你一句话,哥哥便去求皇上。”
      薛芳婧把弄着一缕头发,柔柔的笑道:“哥哥不要为我做太多事了,我知皇帝把我许配给七皇子,也不过是为了用我来要挟你手中的兵权。你若是去求他,他定会让你将兵权交出,到时候哥哥你该如何生存?况且七皇子势微,我若嫁他,也算是远离了这纷乱宫闱,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你想这么多做什么,我自有去处。”薛兆丰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嘶哑。他哪里听不出来妹妹话中的劝慰之意。
      “哪里?”薛芳婧又问道,手中的头发被弄乱,发丝纠缠在一起,再难分开,“你手中唯一的筹码便是兵权,没了兵权,你的世子身份,王位世袭的特权都会被他收回。你能去哪里?”
      薛兆丰说不出话了,他没有想到才十几岁的妹妹会想的比他还长远。
      “况且,若我除去这一身荣光,还会有谁想娶一个瞎子呢。”薛芳婧一如既往地笑着,只是这笑到底是掺杂了无奈的苦涩。她摸索着拿起小桌上的剪刀,将那杂乱的一缕头发剪掉,扔到地上。风过也不曾将其吹去,那缕头发被困在了树下。
      薛兆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怎么样离开的那座囚禁人的牢笼。只知道那一夜他不曾入睡。姚鼎初看到安定王府里的情景当即怒上心头,拍醒薛兆丰怒斥道:“你做这幅样子给谁看?”
      薛兆丰不是容易消沉的人,他想的明白。
      “连惺,帮帮我。”薛兆丰黑亮的眼神透露出对权利的猛烈渴求。他饮尽最后一杯酒,目光灼灼的看向红墙所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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