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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松花酿酒,春水煎茶 陆临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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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临汝去了东庭山。那里禁制颇多,东庭山主怕他误触了禁制,是以时韫早早在山下等着他。小丫头看见他来了很开心,窜到他面前忍不住抱怨:“你可算来了,这山上终于有个人陪着我了。”
陆临汝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想想也知道,东庭山主怎么可能就时韫一个弟子。
“啊,我忘了,那个人快要来了。”时韫突然停下,苦着脸说。
他一边往山上走一边听时韫讲述自己和她口中那个人的故事。
前些年天后寿辰,东庭山主师徒四人受邀参宴。时韫的位置不大显眼,她乖巧的坐在师父斜后方,吃着精致的点心和师姐聊天。可不多时,天君遣人将师父,师姐甚至是她的小师弟都叫了去,唯独没有叫她!
时韫十分郁闷,眼前精致的点心也显得无味。丝竹声吵闹,老套的舞曲她早就看腻了,于是起身离席,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天宫楼阁陈列经年不变,以致哪怕她没来过几次也不至于不认路。
天宫的果园是她最感兴趣的地方,听说几乎汇聚了三界所有果子。她极其爱食果子,尤其是枇杷。时韫在园子里转了半天才寻到一颗极品桑豫枇杷树。她嘴馋,想要摘一个来吃。手刚举起来,就听见身后有人出声制止她。
她转过身去发现对方是一个少年郎,模样倒也清秀,那人见她发现了自己,脸颊微微泛红。站在不远处柔声说:“姑娘莫要气恼,并非在下刻意为之,只是这枇杷并非实体,只是一个虚像而已。”
时韫听了他的解释,仔细看了看发现确实是他说的那样,她疑惑的问了句“你是怎么知道的?”
少年郎慌张作揖行礼,“在下谢谦礼,是天宫文阁任职。着桑豫琵琶不易得,天帝废了好些心思才为天后娘娘寻了一颗,是以这树只栽在天后宫里。园中虚像正是在下所做。”
“我叫时韫,在东庭混吃的。”少女的笑容胜过园中珍奇,天真爽朗,明媚动人。
谢谦礼的脸更红了。
时韫觉得天气也算不上热,不明白为什么谢谦礼的脸越来越红。她从袖中拿出一方由天丝织成的手帕,递给了谢谦礼。谢谦礼窘迫接过,手中的帕子散发出丝丝凉意,十分舒爽。他稳了稳心神,开口道谢。
“不用谢不用谢,只要你把刚才的事忘了就好了。”显然时韫还是介意那件事。
“好。”谢谦礼像是答允什么重要的事一样,十分郑重的说。
“那,再见啦。拜拜。”时韫刚收到了来自自己师姐温柔的问候,知道他们该回去了。
谢谦礼愣愣的站在原地,直至再也看不见时韫。
陆临汝听后挑了挑眉,兴致盎然的问:“然后呢?”
“天后生辰后一天他就到东庭山来了,送给了我几颗枇杷。”时韫高兴的说,“那枇杷可好吃了。”
临近山主府时,时韫下意识的看向左边空地。那里有一颗极小的树苗,嫩绿色的芽叶蕴含着满满的生机活力。
“那是什么?”
“谢谦礼给我种的枇杷树。”时韫下意识的回答,末了撇撇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的上。”
“时姑娘,你回来了。”府门被打开,谢谦礼自府中出来。在看到陆临汝时,谢谦礼迷茫的看了眼时韫。
“啊,他是来找我师父的。师姐和阿迟呢?”时韫带着陆临汝进去,东庭山主的府邸充斥着浓郁的药香,叫人心情舒畅不少。
在听到陆临汝是来找东庭山主时,谢谦礼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下来,说道:“秋师姐在闭关,生迟下山历练去了。”
“一个两个的都不陪我,真是太讨厌了。”时韫撇撇嘴,小声嘟囔了几句,她拽了下陆临汝的袖口,声音中满是期盼:“你是不是要在这里很久啊?”
“没错。”陆临汝刚刚想的的话说出嘴就变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恍然透过这个小姑娘想起了一位故人。
“那你陪着我好不好?”时韫很容易相信别人,她觉得你好那你就是好,旁人说什么也不会改变想法。
陆临汝忽然感到一道强烈的视线落到他身上,他低声一笑:“我是来治病的,在这期间,还要麻烦你来陪着我才是。”
时韫点点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时姑娘,我……”谢谦礼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也没有说出来,苦笑一声,继而说道,“山主等了许久了,快去吧。”
“你不去吗?”
“我去给树浇些水,你们去吧。”
时韫却觉得有些失落,去师父药房的路上心不在焉的,忍不住问陆临汝:“谢谦礼他是生气了吗?”
陆临汝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唔,我没说让他陪我是因为他每隔几日都要来一次,可是他好像不高兴了……”时韫咬着下唇。
陆临汝哪里懂这些,只能象征性的安慰几句。东庭山的灵植称得上是天下之最,便是说三南洲中不易寻得的草药在这里不过做了这一小段路就已经看见了许多。东庭山主住在山顶处,山虽高却不觉得冷,反而十分温暖。日色渐晚,耳边响起风穿树叶的飒飒声。暖风拂过他的脸庞,吹乱鬓边发丝。躁乱的心平静些许。
山主给他看了病,安排了房间,从此他就在东庭住了下来。不知道时韫是怎么在这里过下的,师父潜心研究药理,师姐经常性闭关,师弟下山历练,唯一的慰藉还是前些年才出现在她生命中的谢谦礼。
陆临汝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向漫天星辰,床边多了个小脑袋,时韫笑道:“陆哥哥,我从师傅那里拿了坛好酒,要喝吗?”
“谢谦礼,你太过纵着她了。”陆临汝走到窗边,看到谢谦礼时并不意外,他知道时韫做坏事的时候一定会拉着谢谦礼。时韫顺势用灵力将他拽了出来,看见陆临汝狼狈的坐在地上,她笑的十分开心。
屋旁有一颗极高的柳树,时韫喜欢折一段柳枝编成花环,她自己戴就算了,还偏要他们陪着一起戴。谢谦礼不会拒绝她,只有陆临汝说什么也不肯。趁着这个机会,她把花环戴在陆临汝头上。好好欣赏一番后给他摘了下来,笑道:“很帅的嘛。”
随后递给他一小坛酒,陆临汝来这里有段时间了,他的病好了些。陆临濯时常来看他,跟他吐槽那些老顽固有多讨人嫌。那个自称是他朋友的魔界大公子仅仅来过几次,还是做贼似的东躲西藏,以为他没有发现。最近胆子大了些,化作那只怪鸟的模样,不时给他送点东西。
“既然来了,就下来喝杯酒吧。”对于凭空出现的徐下清那两人并不惊讶,别说陆临汝了,就连他们都发现过几次。时韫私下里还问过陆临汝他是谁,陆临汝只说:“是个没有坏心思的怪人。”
“你少喝些。”徐下清看着陆临汝手中的酒杯一次次见底,忍不住开口。
陆临汝觉得自己清醒的很,纵身一跃飞到树枝上,靠着树干远眺:“那里怨气冲天,很脏。”
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谢谦礼看出了端倪,“那里是昭泰真人的居所,有些怨气也正常。”
昭泰真人便是天界现任执法长老微生献,年纪轻轻便能坐稳执法长老这一位置,生的是翩翩君子的模样,审问犯人的手段却令人胆颤。那双温润的眸子只轻轻一撇,犯人便被吓破了胆。十指修长,冷白似玉,那双好看过分的手却不知沾了多少亡魂的怨念。
谢谦礼很是崇拜那位年轻的长老,忍不住夸赞道:“微生先生数十载继长老位,百年登临主位,是这天上地下难得的大能。”
陆临汝皱了皱眉,忍住没扫了谢谦礼的兴致,继续闷闷不乐的喝酒。那个所谓的微生先生的大名早已名扬三界,他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只是......
陆临汝对着清冷孤寂的月亮深深叹了口气,他们从未见过,为什么会让他心神如此不宁,思来想去,便也只是有天界气息与妖界相斥这一个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