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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桃花落,闲池阁 姚鼎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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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鼎初被赫王训了一顿,又遭赫王妃心肝长宝贝短的心疼了好一阵。次日午后才被放出来。
“大哥,你找我?”自从他亲眼看见徐下清暴揍道人后,姚鼎初便称徐下清为“大哥”。
徐下清嘴角狠狠一抽,没有理会他,直言:“我有一事相求。”
“大哥你就说吧,小弟能办到的一定办,咳咳,办不到就想办法办,反正一定给你办好了。”姚鼎初拍了拍胸脯,一不小心拍到了自己的伤口,疼的呲牙。
“秦楚楼的内位,劳烦帮我请来。”
姚鼎初傻眼了。不过还是即刻派了人拿着徐下清给的信物去了秦楚楼。可联想到还躺在床上的陆临汝,他看向徐下清的眼神有些微妙。问道:“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若是说和我她八字不合你信吗?”
小厮去了不一会儿功夫就回来了,身后并未跟着玉奴。姚鼎初还以为事儿没成,正懊恼着,小厮默默说道:“世子爷多虑了,玉奴姑娘就在院儿外侯着呢。”
小厮得了姚鼎初的急令去秦楚楼。起初仲妈妈确实不同意,可见了令牌,沉默片刻就带他们见了玉奴。玉奴也是得了信物即刻同意前来。
玉奴进入屋内,嫩粉色衣裙上绣着大片桃花,却不显得俗气,反而衬得她越发娇嫩。她眉眼含笑:“徐大公子要我来做什么?”
“求取两滴心头血。”
陆临汝最主要的伤不在身体上,而是在精元上。鲛人的心头血是极好的疗伤灵药。可鲛人不常见,且损失心头血会损害鲛人的寿元和修为。固鲛人的心头血十分难得。
“东西有。但我为什么要给你?”
“你提条件。”徐下清一早就知道肯定不会轻易得到。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请求,他会答应。但凡玉奴贪心,他只能用武力夺取了。
玉奴将小瓶握在手中,只提了一个条件:“我要你魔族护我百年。当然,我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周全,绝不为恶。”
徐下清思索片刻,答应了她,玉奴心思也是细腻,偏要和他签订契约。
“等着吧,过两天就可以醒了。”玉奴长舒一口气,撂下话匆匆离开。
伏中本就燥热,如今更显得难耐。徐下清拖着伤病守了陆临汝两天,赫王府补品源源不断送来,赫王妃亲手为他抄经文。似乎所有人都在期盼他醒来。
“疼——”微弱的声音突然响起,徐下清忙跑过去,陆临汝还是紧闭着眼,只是无意识的喊疼,沙哑的嗓音带着惊恐,“我好疼,我想回家。”
陆临汝被梦魇住了,身体发颤抖动,手在空中乱抓一通,最后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抱住徐下清的胳膊,小声呜咽。
徐下清惊喜于他终于有了反应,仔细的哄着他。陆临汝这一晚都睡不安稳,天蒙蒙亮的时候猛的睁开了眼。徐下清被吓了一跳,随即是满心的欢喜。他想抱一下陆临汝,却不想陆临汝突然间坐起来,抱着被子躲到床的角落。
陆临汝好似认出了他,却并不认识徐下清。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他突然间委屈的不得了。
大的动作起伏牵扯到了伤口,陆临汝出于本能用手捂住疼痛的地方,腹部的阵阵疼痛让他很难受,带着哭腔问:“我这里怎么这么痛啊。”
“阿汝受了些伤,疼是正常的。”
“我怎么会受伤,我父君那么厉害,而且我还有哥哥,他们都在保护我。”陆临汝剥开衣袖,那些受伤的地方敷了药确实好了很多,可依然红肿着。他又翻开左臂,左臂比右臂更狼狈些,有些地方泛青紫色。他不敢往下看了,心底一片荒凉,哀嚎一声:“我不干净了——”
徐下清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被他天马行空般的想象折服。
“你不用安慰我。大不了以后我不娶媳妇就是了。”陆临汝哭丧着个脸。
“你干净惨了,快先把药吃了。”徐下清喂他吃药,“不过刚才的想法倒是不错。”
陆临汝吃过药,不久神志昏沉,再次醒来天色大亮。此时屋中没有人,他自己忍着疼起身。徐下清走进来。陆临汝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徐下清坐到他的身边,他已经知道会听到什么故事了。这件事至今没个结果,若不是因为他们命大些,就真的没有今天了。
陆临汝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一个小妖怪在丛林里和他的哥哥玩儿,小妖怪的哥哥把小妖怪惹生气了,哥哥就在哄小妖怪。小妖怪坏啊,不理哥哥……好好的天说变就变,无风的丛林起了风,四处冷飕飕的,小妖怪就要和哥哥回家了。哪想天不遂意,一个可怕的大怪物出现了。小妖怪的哥哥被伤到,哥哥流了好多血。小妖怪很怕,但是哥哥要被抓走了。小妖怪就想啊,他这么笨,只会拖累哥哥。不如让他自己被抓,反正哥哥一定会救他……可一起被抓来的小妖怪少了好多,哥哥还没有来。小哥哥你说,小妖怪还可以见到哥哥吗?”
陆临汝眼前不再是温暖的房间,而是冰冷阴森的牢房;耳边也不再是清脆的蝉鸣,而是无助的哭声。他和十多个妖怪关在一起,不,只能说在他被关进牢房后只剩下这十多个了。
牢房里此起彼伏的哭声从未断过,间或几天总会有失了心智的妖怪主动走出去,看管的人毕恭毕敬的将他请出去后,就再也看不到那人了。
除去哭声,只剩下惨叫声。
在那间暗无天日的牢房里,他被剃了发,挨过打,被当做玩物,任人践踏。一切他想都不敢想的刑罚,在他身上用了个遍。
在那里的所有妖怪都有个共同的想法——死亡是最幸福的事情。
这段记忆在徐下清心底尘封了十数年,陆临汝以故事的形式让其重见天日。他哑着嗓子说:“小妖怪见到了哥哥。”
“真的吗?”
“真的。”
“阿汝,把药吃了就好了。”
这时陆临汝能信任的只有徐下清,他乖巧的喝下了药,干净漂亮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的下一个指令。
府医为他诊脉时,他的手紧紧握着徐下清的衣角。姚鼎初来探望时,他整个人躲到徐下清身后。
陆临汝这伤一养便是多半年,好容易养好了身子,这金昭国便也出了件大事。崇哲公主将嫁与元国二殿下为侧妃。为此金昭帝龙颜大悦,只觉这个女儿给他带来了无边的利益。
崇哲公主于下月初一出嫁,三皇子、七皇子做送亲使亲送公主出嫁。崇哲公主向来与崇昱公主亲近,向皇帝请命让她一同前去。
这几日薛芳婧宫内宫外两头跑,忙的不可开交,本就没有多少肉的脸又小了一圈。可是给赫王府中的两个哥哥心疼坏了。
“婧儿何苦这番劳累,皇帝自会安排好。”
“阿哲是我在宫中为数不多的好友,她要出嫁,我总不能什么都不管吧。”薛芳婧好似没有脾气一般,小脸上总是扬着笑
姚鼎初拧不过她,狠狠地点了下她光洁的额头。
五月是极温和的月份,褪去冬日刺骨的寒风,迎面而来的是带着夏日暖气的暖风。在这温暖的月份之初,崇哲公主和亲仪仗浩浩荡荡的向远方的元国出发。红色铺成一条大红丝绸,热烈且张扬。
“听说元国要比金照国繁华许多。可惜我是被送来和亲的,大概是不能出去细瞧了。”崇哲公主生的一张讨人喜爱的娃娃脸,睫毛卷翘,红唇微润,豆蔻之季着大红喜袍,虽带着不合年纪的成熟,却也因着过分可人的脸颊而显出些许娇憨。“不过想必他是不会管我的,悄悄翻墙出去几次他也是不会知道的。”
崇哲公主最喜欢逗薛芳婧笑。她的母妃笑起来极美,皇帝因此宠幸她一时,也是在那是有了她。先前她沉浸在父亲母亲的宠爱中,直至和亲前一年,母妃生了一场大病,容颜憔悴,父皇命人送来各式各样名贵的补品,却再不肯踏进宫门半步。那一年,母妃失了恩宠,变得喜怒无常。只有薛芳婧,她名义上的姐姐还愿意对她笑。她喜欢看薛芳婧的笑脸。
“嫁了人还这般胡闹,当心二殿下教训你。”薛芳婧伸出手,崇哲公主便明了她的意思,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果不其然,那只手狠狠地捏了下她的脸。
崇哲状似恼怒,轻轻拂开她的手。却不想那只手摸索着摸到了她的头发。她忍了一路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姐姐,我不想嫁。”
这话是不能叫旁人听见的,她只敢说给这个姐姐听。崇哲想起临行前母妃的谆谆教诲,字字泣血,句句锥心。母妃同她说了半夜,实在是不忍心看女儿劳累才睡了去。也想起父皇让她全身心侍奉夫君时兴奋的模样。便是黑夜初降都要比旁人多点上两盏烛火的她,如今却要远嫁他乡。叫她如何能不怕。
“团团,你我别无退路。”皇帝心中到底还是对这个女儿有几分怜爱,并未叫她从初始束发,只是由她母妃绾了个简单的发髻。手下的青丝柔顺的躺在掌心,崇哲躺在她的腿上,沉闷着声音说:“姐姐要常来看我,如若不来,我便不与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