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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梨云梦远   元国果 ...

  •   元国果真如传闻一般繁华,金照国的送亲队伍渐入城内,两侧围满好奇和亲公主容貌的百姓,乌泱乌泱的十分吵人清净。迎亲的队伍十分浩大,圣上派了元丞相长子元嘉前来,可谓是给足了金照国颜面。
      “在下元嘉,特奉圣上旨意迎公主入主行宫。”元嘉面色沉静,语气恭谨。
      那行宫离二殿下府邸倒是不算远,二殿下得了空也来过。二殿下看着倒是和善,送来的礼品也是看出是用了心了。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崇哲实在憋闷,想偷拉着薛芳婧逃出去。不过到了门口就看到了初来之日的迎亲使元嘉,崇哲下意识挡在薛芳婧身前。元嘉看着着常服的和亲公主挑了挑眉:“在下竟能惊动公主前来相迎,是在下之福。”
      崇哲红着脸拉着薛芳婧慢慢地退后了几步,薛芳婧也听到了元嘉的声音,她知道崇哲应付不了这人,从她身后走出,沉言道:“听闻大人爱琴,七皇兄特带了一把古琴,还请大人移步琴室,想必皇兄正在那里。”
      她看不清元嘉震惊的神色,只是发觉那人声音干涩,带着浓浓的思念之意:“小妹。”
      “这分明是我姐姐,怎的就是你妹妹了。”崇哲看的真切,面露不满,忍不住辩驳。
      元嘉恍如隔世般看着薛芳婧,直到眼眶发涩,才缓过神来:“是我唐突了,不知公主可曾见过一人,那人是我阿妹,同公主长的极像。”
      “我姐姐有眼疾,还请不要再问了。”崇哲这回是便是连礼仪都顾不得了。薛芳婧的眼疾她一直小心避讳着,生怕戳着她的痛处。哪怕知道他是无心之失,也是忍不住呛了几句。眼见元嘉仓皇走进行宫,崇哲还是不忿:“他为何要和我抢姐姐。”
      薛芳婧不愿计较这些,将还在生闷气的崇哲拉回房中。
      听着外面喜庆的锣鼓声,崇哲坐在镜前,任由嬷嬷为她上妆。干净白嫩的脸颊蒙上一层薄薄的珍珠白玉粉,双颊粉嫩,眉间一点鲜红黛娥珠。她的手拉住薛芳婧的手,却因过于用力,指尖微微泛白。薛芳婧喊了好几声她才缓过神来,崇哲娇俏一笑:“姐姐叫我做甚,莫不是舍不得我,想要带我回家了?”
      “我若是可以看见该多好啊,团团穿嫁衣定是极美的。”薛芳婧语气中满是遗憾。
      “我生的丑,姐姐还是不要看的好。”崇哲笑了,“时辰到了,皇姐送送我吧。”
      二殿下正在同元嘉交谈,崇哲出门后方才下马,亲迎新娘入轿。薛芳婧和元嘉在一侧,元嘉看着眼前娇弱的姑娘,越发觉得眼熟。可就算是再眼熟也不是他可怜的妹妹。大概是他太过思念妹妹了。
      崇哲入府后,拜过了帝后被送入新房内,二殿下被灌的烂醉,仍不忘维护新婚妻子,将吵闹着要闹洞房的人拦了下来。这一夜倒是无事发生,只是隔了好几天才能再次见到薛芳婧,崇哲到底是不高兴了。华贵的服饰实在繁琐,便是想要撒娇都十分困难。
      “姐姐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薛芳婧确实不大高兴,元嘉身为人臣却不忙于公务,总是寻个莫须有的理由到行宫躲懒。明里和姚翊恪下棋弹琴,而且总是带着一个小姑娘,小姑娘也喜欢腻着她,就和崇哲一样。元嘉从小姑娘那里得知了一些薛芳婧的喜好后对她越发热络,她竟也不觉得厌烦,这种感觉属实难受。思及元嘉同二殿下关系密切,她也不便和崇哲在这徵国皇子殿下的府邸中抱怨这些。
      “水土不服罢了。”顿了顿,她面色冷了下来说:“我得了一封家书,父皇要你尽快有二殿下的子嗣。”
      “我才出嫁,他便开始算计上了。”崇哲一愣,心中陡然升起巨大无力感,她倚着靠背,一下下摸着腰间母亲送的双生佩,“我这婚事到底只是一桩交易,我这人也不过是一颗被皇室镶了金边的棋子罢了。”
      “团团,阿姐一直在呢。”
      “这双生佩是我母妃祖传之物,只怕此生是无法赠与偕老之人了。”她取了一半亲手系在薛芳婧腰间,“这玉佩,姐姐带着极为好看,便送与姐姐吧。”
      “公主,仪禾县主送来请帖,请公主午后前去。”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薛芳婧也知她待的有些久了,唤来随身侍奉的丫鬟离开了王府。
      待薛芳婧入了王府才知晓元嘉带的丫头是六王爷家的仪禾县主,这也倒好,省的她面对不知所谓的县主。仪禾县主拉着她扯了半天闲话,等看着门外侍女的手势后,拉起了薛芳婧:“薛姐姐,我新得了一株魏紫,快和我一同瞧瞧去。”
      仪禾县主坦言不喜外人入院,将侍女尽数拦了下来。
      “县主不让他人陪同,可是有什么要对本公主说吗?”薛芳婧听她的话便觉得不对,她到底也不是个傻子。
      “实在抱歉,好友所托,只能委屈下公主了。”仪禾县主带着薛芳婧入了房中,房中的妇人服饰华贵,眉眼间是遮不住的期盼,茶盏拿了放放了拿,手中的锦帕被死死攥在手心。听到房门被推开时,妇人突然有些胆怯,不敢看去。
      “夫人,那位便是崇昱公主。”侍女低声提醒那妇人。
      妇人深吸几口气才敢回头,看到薛芳婧的瞬间,那种直击灵魂的熟悉感令她眼中盈满泪水,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儿,我的霁止。”
      薛芳婧心口一疼,难言的酸涩感自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她不知仪禾县主为何让她见这位夫人,她的脑子里好似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一声声的哀求她,让她叫那位夫人一声“阿娘”。她想要回去。嘴却好似不是她的一样,满含思念,热切的叫了一声“阿娘”。
      那声音确实不是薛芳婧的本声,她眼前变得蒙蒙的,隐约窥见一些颜色。只是很快就不见了,“本公主有些不适,还请县主送我出去。”
      “霁止!”妇人喊了一声,她听见妇人带了哭腔。
      “夫人认错了,本公主是金照国人,并非您的女儿。”薛芳婧手扣住门框,生硬的反驳,“县主若是不便,随便唤个侍女也好。”
      薛芳婧听不得那妇人的哭声,忙不迭的走了。晚上更是连饭都吃不下去,沐浴之时又听到了那时的声音。说来也是奇怪,自回来后便总是觉得困乏,提不起半点精神。现下更是困倦得不得了。耳边一声声的呼唤实在让她心烦,她猛地睁开眼,眼前竟是凭空多了一个女子,而她也并不是在行宫之中,四处白茫茫的。她突然愣住,伸出手在眼前晃了晃,笑出了泪,讷讷开口:“我可以看见了。”
      “薛姑娘,我有一事相求。”女子抿了抿嘴,愧疚的不敢直视薛芳婧,声音轻柔干净。
      薛芳婧眼角挂泪,一双眸子顾盼生辉,如盈盈秋水,好看极了。她这才想起还有个人,听了她的话心下纳闷,“你我不曾见过,为何找我?”
      “我说后,姑娘千万不要害怕。今日那位夫人是我娘亲,元嘉是我亲兄长。”女子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是徵国元丞相嫡长女元懿,生于徵历三年,死于徵历十七年。”
      若按徵国年历算,今年是徵历三十一年。也就是说她眼前这个看着与她同岁的姑娘在十四年前就已经死了。死了十四年的人,为什么要找她。薛芳婧强压下惧怕,颤颤开口:“我不认识你,我也帮不了你。”
      元懿何尝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是现在除了薛芳婧,真的没有人能帮她了。鬼神之说向来为世俗所不容,一时就想让一个不过十四岁的丫头接受,根本就不可能。可她已经等不及了,只得使下策了。“还请薛姑娘见谅,事后定会送一份令姑娘满意的谢礼。”
      薛芳婧还没明白她的意思就被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修长白皙的手拿起衣物,少女曼妙的身姿在屏障后若隐若现,她赤脚走向镜前,看着镜中人的容颜略一吃惊,随后肆意笑了出来,轻浅的笑声带着说不出的希冀与凄凉,“对不起,可是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元懿附身薛芳婧十四年,这些年一直借她的身体温养魂体,奈何一直被薛芳婧的魂体压着,今日见了娘亲才彻底激起她的神识。十四年,她早已可以控制薛芳婧的身体。
      凡间闹了怨气,哪怕相隔千万里,还是轻易被陆临汝察觉。
      “姓徐的,北方天暗了些。”陆临汝踹了一脚没事瞎溜达的徐下清,“去瞧瞧。”
      “怨气有什么好看的,呆腻了就直说。”徐下清平白挨了一脚也不恼,嬉笑回应。
      陆临汝化了一方明镜,镜中是那怨气原发之地,恰好那人在梳妆,看到的是一张被怨气蒙了的脸,陆临汝的脸色转瞬阴沉了下来。自嘲般笑道:“两个蠢货被一个丫头骗了过去,还不去瞧瞧这修炼了十多年的冤魂。”
      徐下清凑过去,才明白陆临汝为何变了脸色。那冤魂像是发现了她在被窥探,伸手在铜镜上写下“莫管”二字。
      铜镜应声而碎,元懿面无表情的看着镜片,若不是恨极了那人,她绝不愿牵连旁人性命。薛芳婧是一个,二哥是一个,为保她性命无虞伤了根本的姐姐更是一个。
      这些人何其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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