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白书》微风语冰

4、III 希

　　希泓市的春天总是来得悄无声息又走的不露痕，驻留之短，好像先前还是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也免不了瑟瑟发抖的冬，马上又到了骄阳似火的夏。
　　伴随着炎热夏天一同到来的还有美妙的假期。只是高二结束后的暑假，在朝云看来不免有些最后狂欢的意味。
　　休业式后，朝云把自己关进开着冷风的小房间，连通网络。纵然马上面临黑色高三，放假第一天也必然要犒劳一下为期末考试劳心费神的自己。

　　云雀的泪滴：
　　Hi，我放假了~~
　　新西兰小铁匠：
　　呵呵，可以好好玩了
　　云雀的泪滴：
　　今天去学校拿了期末考试成绩单，还不错的说~
　　新西兰小铁匠：
　　能让完美主义的小云满意，那一定是很好的成绩了哈
　　云雀的泪滴：
　　还好啦/吐舌头
　　所以打算明天做点一直想做事情，奖励下自己呢
　　新西兰小铁匠：
　　哦？什么事情说来听听？？/好奇
　　云雀的泪滴：
　　保密^^祝福我就好了~
　　新西兰小铁匠：
　　嗯，bless you~

　　十七岁的怀春少女，对自己争得全班第一的最高奖励不过是同倾心的男生共度一个下午。最难熬的时光莫过于等待，这话在今天被朝云奉为真理。坐立不安的早晨，心不在焉的午餐，仿佛都被无限的拉长，像是过了几个世纪那样，终于盼到了约定的时间，精心梳洗打扮的朝云抱着满心忐忑，踏上“约会”的征途。
　　麦当劳欣嘟小区店靠窗的桌旁，莫鸢静静坐着，神游太虚。前一天晚上接到朝云的电话，吞吞吐吐地问能否占用自己的时间辅导她学习。虽然有些奇怪一向怯生生的朝云会一改常态主动联系自己，但依莫鸢的个性却并未贸然发问，只是应承下来，按时到达。
　　挟着阳光直射下炙热的空气，朝云推门进来。一眼看到莫鸢正在等候自己，幸福感瞬间把朝云小小的心填的满满；发现莫鸢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到来，朝云悄悄走向洗手间，想要最后检查一次仪容。
　　麦当劳一向是自习的天堂，无限续杯的咖啡红茶与免费的冷气吸引了众多学生来这里读书或是演练习题。朝云在坐满自习学生的餐桌间小心穿梭，忽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喊着自己的名字。循声望去，只见团支书贺千凝在不远处招手，浅笑吟吟。同为成绩优异的学生，又都是争强好胜的个性，不可避免的竞争关系让两个女孩颇有些貌合神离。逢场作戏的拥抱后，开始无新意寒暄：
　　“自己来的么？”
　　“是啊，你呢？”
　　“和朋友。”朝云看向窗前陷入发呆状态的莫鸢，示意二人同行。
　　“哇……”千凝没有掩饰眼中的歆羡：“是你男朋友吧~他好帅！”
　　“唔……嗯，呵呵，我先去洗手间，回见哈。”或许是被人说中了心底的愿望潜意识不想拒绝，又或许只是一是虚荣心作祟，朝云支吾着默认，不敢多言，匆忙逃离。
　　别过朝云，千凝远远打量着这位头号竞争对手的男友，无名之火从心底燃烧起来，促使她走向那个仿佛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
　　“Hi，我叫贺千凝，朝云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不同于朝云的腼腆内敛，千凝性格泼辣，一向敢说敢做。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从遐想中惊醒，莫鸢明显有些搞不清状况，只是本能地维持礼仪。
　　“真没想到，学校里的乖乖女朝云居然背着大家有这么帅的男友呢。”此言一出，千凝自己都意识到一种酸溜溜的意味。
　　“……？”
　　“没事没事，我不会告诉老师啦，你也是我们学校的么？”
　　面前这个女生有些混乱……莫鸢判断，还是试图让谈话变得理智起来：“不，我已经工作了。”
　　“天啊……那朝云是怎么认识你的呢？”
　　“我和他哥哥是同学同事兼好友。”
　　“噢……！你和小云相处的怎么样哈~？”
　　“她很聪明，教她什么总是学得很快。”
　　“啊~~你们在一起就只是问题讲题么？”
　　“是。”答应辅导朝云而无法观看有三位好友出场的裳台街派出所VS柑石桥派出所的5对5篮球赛，已有淡淡遗憾，如今朝云没等来却等来一位莫名其妙的问题多小姐，莫鸢不禁有些不耐烦，语气生硬起来，回答越来越简短。
　　“可是可是，这样的约会不会乏味么？”
　　“约会？没，我只是帮她哥哥辅导她功课。”
　　洞察了朝云的谎言，千凝压抑着笑，故作迷惑地落井下石，“可朝云说，你们是恋人呢……” 声音不大，却刚好清晰地传到连表情都对着镜子练习了好久，甜甜微笑着款款走来的朝云耳里。
　　面前女孩的表情意味深长，几步外的朝云面色惨白。终于在鸡同鸭讲的对话中抓到重点的莫鸢，面对着眼前各自心怀鬼胎的女孩子们，感觉自己像一个傻瓜。默念着“这可是霍晗的妹妹！”，莫鸢按捺着满心窝火，打发掉在他看来神经兮兮的千凝，招呼朝云在对面座位坐下，递上咖啡，好像闹剧并未上演过，只是尴尬的意味自此存在着，莫鸢不知怎样才能抹煞。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下午在朝云的祈祷下匆忙结束。想象中约会般的美好照进现实却是芒刺在背般的煎熬。朝云有心配合莫鸢让方才的波折归于平静，终无法镇定自若。频繁的走神，语无伦次的表达，让朝云只希望能把时间拨回一切的起点，为此她情愿付出任何代价。
　　送朝云回家的路上，金红的夕阳穿过林立的居民楼把二人的身影拉得好长。令人难堪的沉默一路如影随形，直到霍晗所住11号楼下。
　　朝云深深吸气，看得出下了很大决心：“对不起莫鸢哥，我……”
　　“别放在心上，我向你保证，今天的事不会存在于除你和那个女孩外任何人的记忆里。”莫鸢微笑。
　　“我……只希望莫鸢哥不要讨厌我……”朝云双手在背后不安的绞着。
　　“怎么会呢~”我怎么可以讨厌霍晗的妹妹，莫鸢拍拍朝云的头。“刚刚你哥短信来通知我今天的篮球赛他们队赢得很漂亮，叫我去庆功呢。对了，还要我转告你，冰箱里有他先前买好的寿司。”
　　“嗯……好的，莫鸢哥要去跟哥他们碰面了么？那我先上去了……拜拜~”朝云挤出一丝笑容，挥手告别。

　　友谊园是一家专为年轻人打牌谈心开设的休闲餐厅，霍晗五人常驻据点之一。莫鸢风风火火赶到，与已然熟识的店员打个招呼，径直走向常被五人占领角落。
　　“大获全胜，能耐啊~”莫鸢拍着霍晗的肩膀。
　　“哈哈~有我在，那就是胜利的保障！”霍晗塞给莫鸢一杯啤酒，“来，跟哥干一杯！”
　　“喂喂，你是胜利的保障？你才进赢了多少分？24，哪能跟我那33分比！鸢别袅他，跟哥喝！”简宇哲毫不留情的拆台，端起自己的酒杯。
　　融化在朋友们爽朗的笑声中，莫鸢完全忘记了下午的不快。

　　回到家的朝云并没有吃饭的心情。硬撑到现在，此刻的她只想倒出一肚子的懊悔与委屈。

　　云雀的泪滴：
　　在么在么
　　新西兰小铁匠：
　　嗯
　　今天过的怎么样,开心不：P

　　网友善意的问候在朝云看来如同的莫大的讽刺，只是相隔一天而已，却铸成如此过错。讲述着下午的经历，朝云忍了一下午的泪水终于挣开了眼眶的束缚，大滴落下，砸在键盘上，与噼噼啪啪的打字声混杂着。

　　云雀的泪滴：
　　他一定再也不想见我了
　　云雀的泪滴：
　　？？还在么？
　　新西兰小铁匠：
　　嗯
　　新西兰小铁匠：
　　如果这会儿在你身边就好了，你会看到我一直在专注的“听”：）
　　如果这会儿在你身边，我会把肩膀借你靠，让你安心，让你明白，未来的路还很长，要向前看。
　　云雀的泪滴：
　　谢谢……
　　新西兰小铁匠;
　　如果心情还是很差，或许可以来游园惊梦咖啡屋坐坐？
　　云雀的泪滴：
　　好

　　晚风的吹拂让朝云稍稍清醒了些。她觉得自己疯了，居然一个人穿过半个城市跑去见网友。不过，那又怎样呢？反正我的生活已经不可能比现在更糟了……朝云自嘲的苦笑。
　　虽然之前并未来过，游园惊梦的名字朝云倒是并不陌生。这家咖啡屋在前些年由希泓市第一大户幻月有限责任公司的董事长，也是唯一股东杨岩一手投资创办，在其独子满十八岁那天作为生日礼物赠与，剪彩仪式于成年礼同时举行，热闹而不失庄重，吸引了当年希虹市几乎所有居民的关注。朝云在霍晗口中得知，幻月公司是希泓市少有的知名企业，取材于城郊花田，生产的香料销售遍及全国，为希泓市带来了高额的产值之余，杨岩也为公益慈善事业贡献不菲，在希虹市享有极高的声誉。
　　推开游园惊梦的雕花红木大门，尽职尽责的空调立刻送来扑面的冷风。在希泓市的夏天，即使已是傍晚，空气还是暖洋洋的。室内外温度巨大的落差让朝云打了个寒噤，额头上微微渗出的汗珠瞬间消隐无踪。
　　第一次来被誉为“中西文化的完美合璧，古典现代的绝佳融合”的游园惊梦，这儿的摆设装潢在朝云看来都格外的新奇。
　　咖啡屋是两层的小楼，一楼是古板的方形大厅，不修边幅的摆着凌乱的桌椅。二楼是回字形长廊，沿回廊设有小巧的单间。通往二楼的阶梯就修建在大厅里，与桌椅板凳回廊隔断一样，都是红漆木的质地，整个咖啡馆看起来与古代的戏楼无疑，只是一楼天井下原本应该是戏台的地方被吧台取代，摆放着精致的瓷杯和高端的咖啡壶等器具。
　　一圈打量下来，朝云完全没有体会到专家口中“集古今中外精粹”之美妙，只感到无比的怪异——“完全就是不搭调嘛。”
　　一位身着正红旗袍的服务生走来，浅笑吟吟：“晚上好，您就是云雀的泪滴小姐吧？”朝云怔怔地点头，“杨先生已在楼上等候，让我带您上去吧。”
　　朝云随服务生登上刻意营造出颤颤巍巍之感的木阶，穿过几乎半个回廊，停在门牌上刻着“烟波画船”的房间门口。服务生轻轻叩门，而后退到一旁。
　　门开的瞬间，朝云微微一愣，眼前的男子确定从未见过，看起来却并不陌生，尤其是一双眼睛，同心心念念的莫鸢一般，幽深如泉。
　　“您好，您就是铁匠先生？”朝云问的怯生生。
　　“是呀。”男子轻笑，“云雀小姐跟我想象的一样，果然是个美丽又清纯的女孩子。”
　　如此直接的赞美让朝云不知如何回答，只是羞红了脸垂下头局促不安的揉搓着衣角。
　　“而且还这么可爱。”男子好笑地又调侃一句，成功的让朝云越发羞赧。“忘自我介绍了，我叫杨凌克，来，进来坐。”侧身把朝云让进房间。
　　二人坐定，朝云终于回过神来，惊呼：“啊，您就是这家咖啡屋的主人，杨秀安先生的儿子杨凌克先生？”
　　“嗯哼。”杨凌克耸肩，“感觉我这儿怎么样？”
　　“蛮好呢，很有特色的。只是我阅历有限，不会欣赏这么高雅的艺术呢。”
　　“呵呵，什么艺术，不要听那群专家人云亦云。当初我父亲把店送我之前，曾问过我是否已经确定了经营理念企业特色，我对咖啡文化可是一无所知啊，于是心口提出坐在戏楼喝咖啡的构想，没想到竟得到了一众学者的认可。”杨凌克摊开双手表示他对此很无语。二人相视而笑，气氛在笑声中热络了不少。
　　“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
　　“皇甫朝云，朝阳的朝，云朵的云。”

　　几公里外的友谊园，莫鸢和江育源正聊得火热，一旁被排斥在话题之外的三人默默地的交换着幽怨的眼神。
　　“你们昨天真的组团去挑阿尔萨斯了啊？”
　　“昂，灭团灭到崩溃。”
　　“咱工会也会被灭团？靠，哥不在你们就这么不堪一击？”
　　莫鸢一掌拍在江育源额头上：“少在那儿自恋，你在只会更悲剧。阿尔萨斯的技能都强大到变态。”
　　“昨天没能见识了真TM遗憾，我那三老婆偏偏这个时候思春。”
　　“反正我们还会去的。”莫鸢抓了把桃脆片塞进嘴里，含混的补充：“正好会长让我转告你，下次活动再敢请假，就等着被大家先奸后杀再奸再杀吧，色情狂。”
　　“什么色情狂，男人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给女人满足好吧。”江育源不满。“不许我请假？离了我你们果然不行啊哇哈哈~”
　　莫鸢翻个白眼，还是给他看穿了啊……“没办法，那个后备MT一眼光年太废柴，拉不住怪，反反复复来来回回OT到团长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咳咳。”简宇哲发动了技能打断，打断无效。
　　“说起来要亲手灭掉阿尔萨斯你真恨得下心？那可是你的神啊。”
　　“昨天我纠结了一晚上啊，想看看会掉什么极品装备又不想看到他就那么死去。”
　　“咳咳。”简宇哲发动了技能打断，打断无效。
　　“小鸢你这句话说得像女人。”
　　“滚，老子是纯爷们。”大概与童年霍晗制造的心理阴影有关，莫鸢是最恨别人把自己跟女人扯在一起。
　　“春哥也是纯爷们。”
　　“春哥也是我的神。”莫鸢挥挥手不再纠缠这个问题。“把一手打造的神毁灭的这么彻底，也就暴雪做得出来了。角色再强大，也强不过作者。”
　　“我喜欢这句！谁说的？”
　　“咳咳。”简宇哲发动了技能打断，打断无效。
　　“我说的啊。”莫鸢纯良地眨着眼睛，换来江育源不屑的“切”。
　　“暴雪啊……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模仿着电视直销男主持的激昂语调，江育源沾着红酒试图再画个暴雪的标志作配合，无奈手举在半空良久也想不起从何画起，只好大笔一挥，确切的说是食指一挥，一个NIKE的大对号跃然桌面上。
　　莫鸢滴汗：“江二傻，怎么说你也算半个富家子弟，能不能让你的行为与贵公子相称呢。”
　　“我的行为有和贵公子相称的啊，你看，我有的是女人。”
　　“咳咳咳咳咳咳！”杀伤力再小的招数酝酿久了也不再无足重轻，简宇哲爆发出一长串的干咳，终于让两个游戏狂热分子注意到了观众的不满。
　　“每次听你俩讲话都会云里雾里的。”霍晗苦着脸抱怨道。
　　“嗯，听不懂呀~”周朴洋点点头。
　　“禁止你们再聊游戏。”简宇哲总结了伙伴的意见，做出了指示。
　　莫鸢歪下头，又拈了跟能量棒含在口里，被简宇哲打掉：“别就知道吃，快表个态。”
　　“唔……所以说你们也来玩不就好了嘛，咱五个人正好组队横扫竞技场。”莫鸢不顾大家的目瞪口呆，拾起能量棒，从地上，又塞回嘴里，很认真的提出了解决方案。
　　“就是啊，大家一起玩多好，不过竞技场就不必了，有他们三个在咱就别想赢了。”后半句是对莫鸢讲的，被霍晗扔来的苹果正中鼻子。

　　杨凌克在看表，些许的不耐烦。两个小时了，自己几次努力试图转移话题，面前的女孩子总是有办法兜兜转转地把谈话的中心聚焦在“莫鸢”身上。
　　杨凌克微微皱眉，他从没有过这种经历，。与风度翩翩英气逼人家境殷实的自己独处的女孩，脑袋里却装满了别的男人。
　　明明有那么多风情万种的女子排着队来投怀送抱，自己却心血来潮把那么多耐心柔情花在这个傻呆呆地学生妹身上，试图换个方向来验证自己的魅力，然后得到这么郁闷的结果，这不是没事找事么。心里暗骂自己莫名其妙，又不想轻言放弃，“怎么会有我搞不定的女人。”
　　“来，常常我刚弄来的正宗蓝山~“杨凌克端起咖啡壶，突兀的打断。
　　“谢谢~“朝云礼貌地扶了下咖啡杯。“一定很贵的吧。”
　　“买到纯正的确实很不容易，呵呵。”
　　“嗯，有回莫鸢哥和我哥聊天还提到呢，牙买加的蓝山咖啡，原来这里就有呀，莫鸢哥好像很想尝尝的。”
　　又是莫鸢。杨凌克似乎听到了愤怒的热血撞击耳膜的声音，接下来朝云说了什么，在他听来都如blabla，没有意义。
　　如果说先前在网上，这女孩只是把我定位成了感情方面的知心大哥，如今见了面，获知了我的身份，她有什么理由不为我折服？全市不会有比我更符合女孩梦中白马王子形象地男人，那个让她神魂颠倒的莫鸢，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时间虚荣心占有欲与二十五年来天之骄子般的骄傲感被打破的愤怒让杨凌克气血上涌。
　　他忽视了朝云有十七岁，正是爱上爱情的年纪，只是个情窦初开把对异性本能的悸动看做真爱，享受着爱一个人的感觉，生活在自己对爱情一厢情愿的幻想中的女孩子。在这种女孩儿眼里，纵然自己有万贯家产，又怎么可能比得过驻足在女孩心里，寄托着少女时期对幸福的全部愿景的神一般的存在——笼罩着光环的——初恋。

　　十点。
　　如果是自己的“后宫”佳丽，这会儿已经在千娇百媚地挑逗“去你那儿，还是去我那儿”了吧。可现在面对的是皇甫朝云，这个不知该说她太纯还是太傻的女孩儿，还把自己当闺蜜一般一脸陶醉的讲着“莫鸢哥的钢琴弹得也超棒的！”
　　不能用财富气度谈吐吸引你，或许可以用我的男人气概征服你……？
　　邪恶的念头闪过，杨凌克站起身。以外的举动让朝云蓦然打断话头，诧异地看着杨凌克反锁了单间门，又折身向自己逼来。

　　“昨天看了个段子很搞，‘幸福就是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简宇哲说着甩出四个J。自江育源与莫鸢被迫停止了游戏心得交流众人开始玩保皇，已过去了近两个小时。
　　“这都多少年前的段子了，你现在拿来说？”霍晗不禁好笑。
　　“宇哲是时不时去火星旅游几年的类型。”莫鸢调笑着，扔下四个K。
　　“好啊你打我！我还当你是侍卫的！”简宇哲一副受了伤的样子。
　　“很抱歉我不是。”莫鸢微笑，带着些许得意。
　　“那就别怪我无情了啊！”四个A被拍在桌子上。
　　“倒是有个改良版。”霍晗瞥见莫鸢不甘的神情，接上了四个2，继续纠缠着原话题：“幸福就是你吃鱼，我吃肉，看着他们啃骨头。”未拿牌的手顺势搭上了莫鸢的肩膀，被其他三人投以鄙视的眼神：“你想的美。”
　　看到霍晗替自己打压了皇帝简宇哲的嚣张气焰，莫鸢满心欢喜，没有在意霍晗明目张胆的调戏。听霍晗把自己归为同他吃鱼吃肉那类，心情大好，有意要搞笑，兴冲冲的发表了自己的幸福论：“我看啊，幸福就是狗吃肉，猫吃鱼，江育源吃木乃伊^^。”
　　没有预料中的哄堂大笑，之间朋友们一个个以怪异的眼神盯着自己，不禁奇怪：“不好笑么？”
　　江育源拍拍莫鸢的头，“你就是当之无愧的冷场王啊。”
　　霍晗带着医生不得不对绝症患者讲实话时的神情，小心翼翼的琢磨这措辞：“小鸢啊……其实你不讲笑话的时候还是很有幽默感的。”
　　老实孩子周朴样认真的问：“为什么是木乃伊？”
　　“因为木乃伊比较押韵啊~”莫鸢偏着脑袋，回答地理所当然。霍晗配合地做了个晕倒的动作，然后真的倒在了桌子下——当然是莫鸢踹的。
　　“那为什么是我呢？！”最后一个发难的是本来很无辜的受害者江育源。
　　为什么？这有什么为什么，想到就说了呗，谁让你的名字那么欠呢。还没来得及做答，简宇哲声嘶力竭的歌声响了起来。霍晗奇怪的看着屏幕：“这么晚了，怎么朝云还没睡。”
　　按下接通键，电话那边抽噎的女声让霍晗的眉皱成一团，倾听片刻，左手突然颤抖起来，扑克牌扑簌掉下，散落了一桌子，黑色侍卫牌赫然其间。
　　没有人在意霍晗对莫鸢不顾规则的援助了，他的失态太过少见，大家关切的目标齐刷刷聚焦在霍晗脸上。
　　良久，霍晗留下一句“我这就去找你，别乱跑”挂断电话，起身就要出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莫鸢匆忙追上来。
　　已走到隔断门口的霍晗回头，表情是莫鸢从未见过的暴怒。
　　“朝云，被人，糟蹋了。”每个字都似从霍晗咬紧的牙关中挤出来，硬邦邦地砸在在座各位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