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九晚五》窗边小树

4、第三章

　　到办公室的时候，不出所料，运营部的人都已经到了。我们部门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整个部门，加上我一共有六个人。一个部门经理，一个部门副经理（兼督导职责），一个督导，两个专员，还有一个助理。这个配置我不知道是怎么定下来的，还有就是这些职位的定义又是从何而来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我到公司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一直就是这样延续下来的。基本上每个人的职责还算是明确的。
　　部门的架构大概是这样的。部门经理负责整个部门的运营管理，副经理协助部门经理的工作。而督导，主要是负责运营监督和指导，包括各个连锁分店检查工作，指导工作，业务能力的培训等。专员主要是协助督导的工作，有负责监督检查的，有负责业务能力培训的。助理其实相当于一个打杂的职位，主要是辅助经理，资料的收集与整理，通知的下达，文件打印，部门人员工作报告的跟进，总之乱七八糟的事情。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运营部的职级高低应该是这样的，经理到副经理，副经理到督导，督导到专员，专员到助理。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助理在职级上比督导还要高半级，跟副经理是平级的，只不过没有副经理的实际权力。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现象，一个为所有人服务的人，在公司居然能享受副经理级的福利待遇。
　　我走进办公室，首先看到的是正对着门口的助理，名字叫苏文静，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孩。人如其名，长得挺文静的。扎着两个马尾辫，瓜子脸，戴着一副眼镜，穿着一身女式西装。这是公司要求的，除了几个老总，公司总部所有人多必须穿职业装。此时她正在收拾自己的桌子，她每天上班前必须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收拾自己的桌子，拿着一个抹布在那里抹来抹去的，让人感觉，只是一夜的时间，她的办公桌就多了很多灰尘，或者是其他的脏东西，我是很不理解，她怎么会乐此不疲，而且还如此的专心细致。
　　苏文静到公司也有五年多的时间了。她从毕业之后来到了这家公司，在这个运营部工作，跟我是差不多时间进来的。她刚到公司的时候，做的就是助理的岗位，不过那个时候的助理也就只是助理，没有其他的特权，比专员还要低一个级别。
　　苏文静学的是文秘专业，听说到这个公司是因为亲戚的介绍。这里要说一下，公司虽然是有个大公司，可以说是一个集团公司，但同样是一个家族企业，里面的员工，有很多是关系非常复杂的，谁也不清楚哪个部门哪个不起眼的人，跟老板就是亲戚的关系。
　　苏文静是本地人。以前，我经常能听到别人说，本地人都是有钱人，但怎么看苏文静也不像是一个有钱人，也许是因为隐藏得太好吧。苏文静平时穿着挺随意的，出去玩和聚餐的时候也是很节俭，工资出现错误还会斤斤计较，平时也没有购物的爱好，总之就是一个挺朴素的人，一点都不娇气。但有一点倒是挺符合我之前心目中有钱人的标准的，苏文静刚到公司的时候就买了一辆车，听说是好车，我也不太多懂。我个人对车没有什么研究，读书的时候，因为穷，一直没有学车，后来有钱了，又因为工作忙，却总是没时间，就这样，一直没有机会学车。
　　我曾经问过苏文静，为什要到这个公司。她倒是告诉我一个很好的理由，家里的安排的，还有就是这里的工资还不错，不想再去麻烦找其他工作。而且她是一个挺踏实的人，在公司五年多的时间，从来就没有抱怨过什么，也没有想过换工作这个事情，这对于很多小姑娘来说，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我在毕业之后，都换过好几次的工作，像她这么踏实姑娘，实在是难得。在公司这么久，我发现她唯一的爱好就是看小说，尤其是看言情小说，不管是上班，还是下班，只要有时间，她都会看小说。
　　关于爱情方面，苏文静一直都很神秘，没听她说过有男朋友，更没有看到有男生出现在她的身边。刚进公司的时候，我曾经有过追求她的想法，但后来听说公司禁止办公室恋爱，我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平时跟她倒是聊得挺多的，就感觉这个人有点不食人间烟火，好像对爱情也是看的很淡。但这跟她喜欢看言情小说又有点矛盾，从她的爱好来看，我觉得她应该是对爱情有追求的人，大概是没有遇到让她心动的人吧。
　　说起办公室恋爱这个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要说一下。首先，这个制度实在是有点不太人道，男欢女爱的事情，哪能说控制就可以控制的，这不有个成语叫情不自禁，爱情这个事情，你要是刻意去控制，那就太不讲道理了。其次，这个制度也很不合理，出来打工的人，把大部分的时间都献给了公司，平时属于自己的时间本来就不多，而交友圈也大多都在公司相关的范围内，很少有机会接触到外人，连自己公司的人都不能追，那就更没有选择了，完全是想着让大家都单身。还有就是，这个制度很不公平，对于基层职员适用的制度，但是对高层就没有约束力了，对老板的亲戚也没有约束力，其中就有老板的一个侄子，跟公司的一个女员工谈恋爱了，而且还结婚了，这种情况大家还不能说，完全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如果当初我再勇敢一点，很可能谈了也就谈了，不一定有人会说。
　　“吴总，早啊！”苏文静抬头，看到了我，微笑着跟我打了个招呼。
　　“早啊！吃早餐了吗？”我笑着对她点点头。
　　“早就吃过了。”苏文静说完，继续忙着擦她的桌子，做得很仔细，很认真。

　　苏文静的后面，坐着两个专员，我走进来的时候，两个专员正在聊天。这两个专员都是刚招进来不久的。运营部，专员的流动率是最高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换一轮，能够坚持下来的专员不多，我算是其中一个，还是因为职位的晋升才留下来的。
　　两个专员分别是刘乐乐和陆新明。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刚毕业不久。刘乐乐学的是市场营销，当初进公司面试的是市场部的职位，因为市场部满员，就被调配到我这个部门。陆新明是企业管理专业的，面试的就是运营部专员职位。也许是因为两个人都是新人，进公司的时间也差不多，所以有很多共同的话题，总觉得有聊不完的事情，整天混在一起，如果不是还算正常，都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单纯的友谊关系。这同进同出的，连吃个饭，买个东西都要一起，我也真是服了。
　　刘乐乐，性格开朗，平时就喜欢开个玩笑，可惜在运营部的办公室，几乎所有的人职位都比他高，他也找不到可以开玩笑的人，所以他经常会跑到市场部，或者是人力资源部门，或者其他有小女生的部门，去逗他们。那些部门的经理曾跟我反映过这个事情，但我并没有搭理，只要没闹什么大事，这无关痛痒的小事情，根本没有必要管，另外一个方面，我也不愿意插手这种无聊的事情，显得我不通人情
　　刘乐乐是独生子，听说家里条件还算不错，这份工作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他也不是很重视工资。当初，刘乐乐面试市场部，只是想锻炼一下，积累一些经验，他并没有在公司长期工作的打算，这一点我早就看出来了。刘乐乐到了运营部之后，还想着调回市场部这个事情，来我的部门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平时上班的时候也是吊儿郎当的，说多了还不乐意。如果不是近期工作任务比较重，部门缺人，我还真是不想把他留下，他自己对于能不能留下来好像也很无所谓的样子，可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问题员工，平时只要不给我惹麻烦，我也就满足了。对他不会有太多个要求，工作只要不出问题，做得差不多就可以。
　　陆新明不一样，来自一个普通的家庭，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听他说，他在家里是不太受关注的，有什么事情都自己解决。所以是一个独立性比较强的人。而且陆新明好胜心挺强的，对事业也有野心。平时会讨好领导，愿意多跟领导沟通。有什么事情都会主动去做。工作对于他来说，就是他赖以生存的根本，家里已经不会为他提供生活资源了，他自己生活上的问题需要自己解决。陆新明眼前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必须努力工作，挣钱养活自己。
　　陆新明的目标非常明确，当初选择运营部也是他自愿的，跟他所学的专业也匹配。可以好好地施展他的才华。面试的时候，他就说过，希望将来能够成为运营经理，虽然这是想替代我的位置的意思，但我挺欣赏的。我当初面试的时候也是说自己会在公司踏踏实实的工作，一步一步地往上走，但那个时候，我只是说说而且，并没有长期在这里地方工作的想法，我也想不到，这一待就是五年多的时间，不过我看陆新明不一样，他说这个时候，目光中透露出来的是坚定。
　　我走过去的时候，他们就停止了聊天，分别跟我打招呼，“吴经理。”
　　有点不一样的是，陆新明是站起来的，而刘乐乐却是坐在的。
　　我跟他们点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专员的后面是督导。这个督导三十岁左右，来公司也有两年多的时间了，当初是我招进来的，因为有工作经验，刚到公司的时候就是督导。这两年工作成绩也不错，不过没有合适的机会升职，所以一直都是督导的职位，工资倒是加了一些。公司有规定，每年有一次调薪的机会，只要符合要求的，都可以申请调薪，也就是说，同一个岗位，可能存在不同的工资待遇的情况，大多数的情况下，那些老员工，在相同的岗位，基本工资都会高一点。公司的意思是这样可以让员工更加稳定，人员流失率就不会那么高了。
　　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反而滋生了另外一种情况，也就是有些人会倚老卖老，仗着自己是公司的老员工，经常会欺负新员工，而且还养成了懒惰的习惯。因为大家都清楚，只要坚持下去，不管你做的事情是好是坏，是多是少，你基本上都可以加薪。
　　而且公司辞退老员工的成本也挺高的。以前部门就有一个督导，来得比我早的，在公司干了七八年的时间，有三年多是在督导的位置，升到督导，对他来说就已经到头了。他那个人没有什么追求，总是过一天算一天。我到公司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老油条了，平时做事情就拖拖拉拉的，效率非常低，甚至比刚入职的员工还差，让他做一件事情，可以一天完成的，他能够拖一个星期，因为是老员工，当时的经理都给他面子，不敢太过于苛责。结果他倒成了部门的累赘，最后还是部门的分管副总，在工作的时候发现他玩游戏，才把他开除的，不过当初开除他的时候闹了挺多问题的，还搞劳动仲裁什么的，具体我不太清楚，都是由人事部门的人解决的，听说因为辞退他，还给他赔偿了一笔可观的补偿金。但他真的受益了吗？谁知道啊，在一个公司浪费了七八年的时间，把自己折腾成废人，这一点点的补偿又有什么意义。
　　说回运营部的督导，名字叫叶国辉。具体的出身我不是很清楚，平时也不怎么跟我聊天，倒是跟副经理聊得比较好。我安排他事情，他会认真地完成，但不会跟我有太多的沟通。也许是因为他想要升副经理的职位，而我并没有给他足够的支持。
　　其实这个事情也不能怪我，当初他要竞聘的是其他部门的副经理职位，而那个部门当时也有人竞争，很显然，他的条件相对来说是差了一点。我是努力推荐了，不过领导不同意，我也没有办法。但在他的眼里，这个事情就是我没有认真对待，我不想给他机会。我所说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借口而已。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就开始对我有意见了。做事情也是，只做自己职责之内的事情，对于自己职责之外的事情，他不会去主动做。以前的他，只要是领导安排的，不管是不是他职责范围内的，他都很乐意去做，而且还会想办法把事情做到最好。
　　叶国辉也有挺大压力的，刚结婚不久，婚礼我们部门的人都参加了，听副经理说，为了凑齐彩礼钱，他把毕业之后多年工作的积蓄都掏空了，而且还从父母那里拿了一大笔钱。说起来结婚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我自己的情况，一开始以为就是两个人事情，只要彼此喜欢就可以，只要过得开心就好，但后来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发现并不是那么简单。结婚不是谈恋爱，只要开心就好。结婚就是两个家庭的事情了，里面有太多复杂的事情，彩礼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还有很多其他的问题，我和前女友就是因为谈到结婚的事情发生了一些矛盾，然后这个矛盾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深。不知不觉两个人就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早几天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突然间就翻脸了，没有任何联系，之后就是从对方的世界中完全消失，还真是世事难料。
　　我的那个督导，虽然是结婚了，但结婚之后还有各种的矛盾，看他从结婚之后，到公司就没怎么露出过笑脸，整天愁眉苦脸的，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工作的事情也经常会走神，因此我还说过他几次。
　　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没有招呼，也没说什么。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叶国辉每天上班之前有一个习惯，他会看一下股票行情，我不是很擅长，也不知道他在研究什么。甚至他这个爱好是什么时候培养的我也不清楚，当我发现他炒股的时候，他已经沉迷好段时间了。我瞥了一眼，果然又在忙着炒股。
　　按照公司的规定，上班时间是不允许炒股的，不许看跟股票有关的软件和新闻。部门经理有监督的责任。也许是出于对他的愧疚，也许是因为同事两年多，彼此之间还是有情谊的。所以我并没有直接跟他说这个事情，而是通过副经理，提醒他要多注意点，不要被领导发现，如果领导发现了，我就算是想保，也保不了他。毕竟我也没什么权限，在公司，我也不是很强势的一个经理。虽然是通过副经理提醒他了，但他好像并不是太在意，依然我行我素的，只要有空，就会打开炒股软件。
　　督导后面有一个比较大的空间，那是副经理办公的地方，他的办公桌占了相当于专员的两个位置。副经理年纪比我稍大一点，来公司也有三年多的时间，名字叫罗俊杰。这个副经理也是有关系的，听说跟公司的某个董事是亲戚关系，不过还好，还有点本事，不是花架子，如果只是靠关系进来的，没有实力的话，那估计我的工作就难了，因为副经理这个职位很重要，协助经理管理整个部门，权力挺大的，现在部门的很多工作我都是直接交给他做的。虽然说我是统管全局的，但实际上我跟他还是有分工的，而且部门会议我会跟他轮流主持，公司召开的部门经理会议他也会跟着我参加。
　　罗俊杰这个人有进取心，就是在文化方面稍微欠缺了一点。没有受过高等教育，多数都是凭借自己的经验做事情的。例如写工作报告这个事情，如果让他来做，他肯定做不好，如果让他来说，他还是可以说明白的，所以每次需要他写工作报告的时候，他都会把这个事情委托给苏文静。苏文静也很乐意帮他，只要经常给她买点吃的东西就可以。他曾经也就能力和学历这个事情跟我进行过深入的探讨。
　　公司很多门店的店长，其实文化水平都不是很高，都是高中或者职业学校出来的，但是工作经验很丰富。按照罗俊杰的意见，那就是应该以经验为主，做事情按照经验去做就可以了。但事实上，公司很多的操作都不是经验可以解决的。例如门店的经营分析，也许你能做出结果来，但你不一定懂得怎么去分析。这样的例子在运营部就出现过，在我还没有成为经理之前，我的前任经理，他就是一个挺重视报告的人。当时就有这种情况，有门店的经理做得并不是很好，但是报告做得很完美。同样的一件事情，他可以用更委婉的方式说出来，就像屡战屡败和屡败屡战的关系一样。经过他的粉饰，那个经理经常都会表扬他。但是另外一个，就不知道应该如何做报告，每次都是支支吾吾的，那个经理就很不喜欢他，而经理的评价，直接影响到他们季度绩效评估。
　　我从罗俊杰旁边经过的时候，他很热情地跟我打了声招呼，“吴经理，早上好啊！”满脸笑容，跟我好像就是兄弟一样，但事实上，我们两个人还是有一些矛盾的，这一点我也承认，毕竟两个人的理念有一些分歧，看待问题的角度也不一样。
　　我看罗俊杰正在整理着资料，这对他来说是最烦恼的事情了，但一会要开月度总结会议，他是需要发言的，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会议上他估计说话又会磕磕绊绊，表达不清楚自己的意思。之前他就因为没有准备好，被总经理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自此以后，每次需要他发言的会议，他都会提前准备好，把自己要讲的内容背下来。
　　我看着他忙碌的样子，感觉还真是有点搞笑。别看他在那里认真的背资料，但实际上资料上的内容还有一些他是搞不懂的，根本就不明白其中的意思，还好，一般这种会议都不需要太多的解释，也没有时间给你太多的解释，领导如果有问题的话，一般都会问我，不然还真不知道他准备怎么应付，估计他又会手足无措。
　　罗俊杰这个人也挺有趣的，每次受了委屈，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不管是领导惹他了，还是下属做的事情不满意，回到办公室都会骂骂咧咧的，他估计是以为这个办公室就是他的领地，没有人会把他说的话告诉别人，所以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抱怨了。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他刚讲完，别的部门就已经知道了，可以说，办公室里没有什么秘密，平时工作之余太多的八卦时间了，而且聊天工具也很方便，随时可以把一个消息传递出去。
　　在副经理的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办公室，在大的办公室里，隔了一个小小的区域，作为我的办公室，空间不大，但也算是对部门经理的特别照顾，有个独立办公的地方。
　　走进我的办公室，我先放下自己的挎包，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泡上枸杞。从三十岁之后，我就开始重视养生这个事情，保温杯里泡枸杞，这是我从网上学来的养生知识，听说很有效果，但事实是不是真的那样，我自己也不清楚。不过现在每天泡一杯枸杞茶，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
　　泡好枸杞茶之后，我坐回自己的座位，然后打开电脑的电源，在等待电脑启动的那段时间，我透过玻璃，看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苏文静已经把自己的桌子擦干净了，罗俊杰此刻走到苏文静的位子前，拿着资料正在问她什么问题。两个专员又在那里开始聊天，是不是还发出笑声。不过刘乐乐是纯粹的聊天，但陆新明是一边聊天，一边还忙着手里的事情。督导叶国辉那里很安静，正看着电脑屏幕，不用猜也能知道，正等着股票开市。我摇摇头，叹了一声，这个部门还真是不好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也有自己的想法，看起来是风平浪静的，但实际上却暗藏玄机，随时都有可能会爆发出一些事情。
　　这个时候，电脑已经打开，我收回自己的目光，输入开机密码，开始进入工作的状态。我首先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办公邮箱。我不知道别的公司是怎么样的，但在这个公司有规定，上班之后要查看邮件，看一下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处理的。点开之后，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行政部门给我发了一个邮件，再次通知我今天上午十点钟开月度工作总结会议，还把会议的流程给我重新发了一遍。
　　我点开附件关于会议的通知，再次确认一下会议的主题，和会议的具体流程。通知内容大概如下：
　　会议主题：十一月份工作总结暨十二月份工作计划。
　　会议主持：陈婷
　　会议时间：12月2日10:00——12:00
　　参会人员：总经理、分管副总、各部门经理
　　会议流程：1、总经理讲话；2、各部门经理工作汇报；3、分管副总总结；4、问题探讨；5、总经理总结及工作安排。

　　我拿出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一边看着通知的内容，一边梳理自己的想法。月度总结会议每个月都是要开的，对于我来说，其实就是一个常规的会议，按照既定的套路走就可以了，不过那个新来的总经理好像有点不好对付，之前按照套路走，就被他说过，没有新意，思想呆板，总之就是各种的问题。或许他只是为了树立威信，让大家知道他的能力，知道他不是那么容易忽悠的。新官上任三把火，立威是肯定的。不过看他那挺认真的样子，还不能随随便便对待。必须要换一种方式，想出一些新东西来。
　　以前工作汇报时相当的简单，这个月是上个月的重复，下个月就是这个月的重复，只是数据改一下，其他的，连问题的借口的不用改，领导也不会在乎这些，也不会去记得你上个月说了什么，只要理由还算合理，那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我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突然间要我改变，还真是有点困难。
　　其实通知早就发了，资料我也早就准备好了，但那些准备的资料都是按照以前模式的。我一直都不想改变这种模式，自己也讨厌麻烦，所以才会拖到这个时候整理自己的思想，因为实在是没有办法再拖了，而且我也不想被抓典型。
　　但事实证明，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没开始我就卡壳了，很自然的我的思路又回到了以前的那种模式，因为运营的问题无非就是那些，变来变去也脱不了那个框框。就好像管理的职能：计划、组织、领导、协调、控制。当然，这是我读书的时候学的。管理无非就是这些东西，那你要是创新的话，必须得突破原来的框框。但我现在就是找不到突破口。我真是不明白那个新来的总经理，为什么这么喜欢找事情，按套路走多好，公司又没有什么大事，运营状况也很正常，他却偏要找问题。我再次叹了叹气，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的点子，看来这次还是要按之前的套路走，不过或许可以稍微改动一下，用不同的方式去表达。
　　我再次看向外面，罗俊杰还在那里跟苏文静聊着，我也真是佩服他，自己的工作可以毫无顾忌地交给别人，而且还做的心安理得，之前总经理也说过他的问题，但他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打算直接让苏文静帮他搞定。
　　“老罗，来一下。”我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想找罗俊杰商量一下。
　　正在跟苏文静聊着的罗俊杰，听到我叫他，有点诧异地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好的，马上。”然后跟苏文静交代了几句，就往我的办公室走来。
　　苏文静往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有点好奇的样子，平时开会前我基本上都不会叫罗俊杰，各自准备各自的。
　　刘乐乐和陆新明也被我的声音吸引，回头看了一下，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叶国辉是完全没有反应，依然紧张地盯着电脑的屏幕，看样子，像是错过关键的时刻。

　　罗俊杰推门走进我的办公室，说道，“吴经理，找我有什么事啊？”
　　我先示意让罗俊杰坐下，“先坐。”
　　罗俊杰看到我的手势，在我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我抽出一根烟，递给罗俊杰，自己又拿出一根。罗俊杰接过我递来的烟，从口袋里拿出火机，先给我点上，然后再给自己点上。
　　这里说一下抽烟的事情，公司有一条规定，不允许在办公室抽烟，吸烟有规定的吸烟区。这条规定是因为老板娘有一天来公司，觉得乌烟瘴气的，就跟行政部的经理说了一声，然后就有了这么个规定。
　　这条规定也不是那么死板的，其实颁布了这规定之后，公司的几个领导就不断地违反规定，因为公司的几个领导都是老烟民了。后来行政部实在没有办法，罚领导的款也好像不太对，于是就换了个说法，不允许在大办公室，和公共区域吸烟。至于领导的办公室，没有在规定的范围内，而作为部门经理的我也因此捡了一个便宜，因为各部门经理也有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规定还真是不太公平，领导享有特权，基层员工只能躲在角落里吸烟。但这又能怎么样，谁让领导是领导呢。
　　我轻轻地抽了一口烟，吐出淡淡的烟雾，说道，“老罗，待会就要开月度总结会了，你准备得怎样啊？”
　　罗俊杰靠在椅子上，很享受地抽着烟，平时他跟我也没有那么多讲究，由于他在外面的大办公室，没法吸烟，经常会跑到我的办公室抽上两口，他也是个老烟民，烟瘾重得很，我倒还好，可以抽，也可以不抽，为了方便交谈，我办公室会备有几包烟。
　　罗俊杰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道，“还不是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好准备的。照着资料读就可以了。”
　　我摇摇头，苦口婆心地说道，“老罗，这次我们可不能这样，总经理都发话了，要有创意，要有想法。”
　　罗俊杰嘿嘿一笑，说道，“我才懒得管他，一个新来的，能拿我怎样。”
　　罗俊杰就是这样的人，喜欢嘴硬，知道他的人都清楚，别看每次受了委屈，回来之后都骂骂咧咧的，但只要领导一出现，他马上就变得跟孙子一样，服服帖帖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我说道，“那可不一定，人家是领导，要对付我们，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他不出手，自然有人会帮他出手的。”
　　罗俊杰眨了眨眼睛，有点猥琐地说道，“不至于吧？好歹也是个领导，心胸不会那么狭窄吧？”
　　我被他逗得哈哈一笑，说道，“你想什么啊？这是工作，不是过家家，他会跟你谈什么心胸？你要是不符合他的标准，他怎么可能会给你留面子。”
　　罗俊杰嘴里吐出一个烟圈，皱眉道，“你说得有道理，我看他就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刚上任就搞了一堆事情，这个文件，那个文件的，我就烦这种事情。”
　　我打开杯子，喝了一口枸杞茶，说道，“其实他搞的那些东西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就是有点麻烦，耽误时间。”
　　罗俊杰一拍大腿，点头说道，“你说得太对了，我觉得就是浪费时间，每个星期都要做总结计划，还要交评估报告，哪有这么多时间，都不用出去巡店了，天天呆在办公室写报告就好了。”
　　我抬起手往下压了压，说道，“老罗，你也别激动，毕竟人家是领导，安排的工作我们还是要配合的。”
　　罗俊杰摇了摇头，说道，“我看他这种架势，迟早得罪人，估计也混不久。”
　　我听了之后，再次哈哈一笑，估计也就只有他会这么想，几个副总几乎都已经被收服了，就我们这些经理层面的，提出的意见根本没有影响力，我说道，“你说得对，不过他现在还在，我们还是要做做样子的，不然老板就有意见了。”
　　罗俊杰说，“我也不是不配合，我这不是正在努力嘛，以前你哪看过我看会之前会这么认真准备的。”
　　我点点头，说道，“对了，我找你主要就是谈谈一会开会的事情。”
　　罗俊杰刚好抽完烟，把烟头戳在烟灰缸里，拧了拧，然后看着我问道，“吴总，你的意见是？”
　　我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说道，“你也知道，公司这么多的部门，就我们部门才是两个人参加月度总结会议的，所以我们一定要配合好，枪口一致对外才行。”
　　罗俊杰点头表示同意，说道，“我也觉得应该这样，那你说具体怎么做。”
　　我说道，“其实也很简单，以前我们总是讲求一个平和，不会把一些比较严重的问题抛出来，也不会跟其他部门之间发生冲突，各自说自己的事情，这次我觉得有必要改变一下策略。”
　　罗俊杰一惊，身体向我这边靠近了一点，说道，“你这是打算把我们内部的问题拿到会议上说？”
　　我轻轻一笑，说道，“你也别这么着急，其实有什么问题大家都清楚，只不过不愿意说出来，这次我们就主动说出来，还能在总经理面前讨个好。我就不信他到公司这么久了，还摸不清楚门路，估计只是等我们主动说出来。上次开会的时候他不是也提到了很多我们在会议上没有说的事情，我们不说，并不代表就没有问题了。或许换一种思路，坦诚地承认自己的问题，会有更好的效果。”
　　罗俊杰皱了皱眉，说道，“我觉得还是有点冒险，这可是丢面子的事情，虽然大家都知道，但没有说出来，还有遮羞布，你要是说出来，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到时我们会成为所有人批斗的对象。”
　　我说道，“这你就不懂了，正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虽然说的是自己的问题，但导致问题发生的原因有很多的，例如说其他部门的不配合，只要我们配合好，这把火可以往别人身上烧的。”
　　罗俊杰瞪大眼看着我，露出狡猾的笑容，说道，“想不到啊，吴老大，你还有这样的打算，够阴险的。”
　　我一脸严肃地说道，“你这是什么话，我只不过是配合领导的工作，很诚实地把问题说出来。”
　　罗俊杰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这得罪其他部门的事情不好做。”
　　我说，“确实，所以才找你谈一下，看有没有办法在说问题的同时，又不影响同事之间的关系。”
　　罗俊杰“滋”一声吸了一口气，然后沉思的表情，然后又摇晃了一下脑袋，说道，“这种事情太费脑子了，我实在想不出来。”
　　我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我也不是一个搞阴谋的人，如果不是总经理最近对我的工作有点意见，我还真不愿意搞事情，在我看来，只要印象不是垫底的，我就没有必要出风头，踏踏实实的工作就好，但现在情况不是这样的，最近我已经能够感受到，新来的总经理一直盯着运营部的问题，如果我再不主动一点，可能我会被他逼到角落里。还不如尝试一下，或许还有效果。
　　我看了看罗俊杰，心里叹了一下，遇上这么个副经理也是够够的，平日下店督导的时候，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但遇到问题，就总是往后躲，如果不是领导的亲戚，都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混到这个位置，而且在所有副经理中，也就只有他有资格参加经理级会议，真是朝中有人好做事，也不用担心犯错，只要不是原则性的大错误，他就可以安然无恙。
　　我想了想，说道，“老罗，其实我觉得也没那么麻烦，只要我们把问题说出来，我想总经理会不断地往下问的，到时我们只要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把一些情况说出来，我想其他部门的经理是不会有想法的，毕竟我们也是被总经理逼的。”
　　罗俊杰点头表示认同，说道，“还是吴总有想法，那你觉得我们应该说哪个问题呢？”
　　听到罗俊杰的话，我是相当无语啊，看起来在他的眼中，运营部是有很多严重的问题的，随便一找都能找出来。我就郁闷了，怎么每次他去巡店的时候总是说一些小问题，稍微改正一下就可以。
　　我看着罗俊杰说道，“老罗，你经常到店里，里面的情况你比我清楚，我还是听你的意见吧。”
　　罗俊杰一脸为难的样子，说道，“这个不好选啊，都是得罪人的事情，那些店长也不容易，毕竟他们也努力了。”
　　我说，“虽然是这个道理，但不行就是不行，我们总不能把问题捂着吧，纸是包不住火的。”
　　罗俊杰从兜里拿出一盒烟。关于罗俊杰的烟是有讲究的，运营部的人都知道他平时会带两包烟，一包是十元钱以内的廉价烟，另一包是二十元以上的烟，一般到店里巡店的时候或跟下属在一起，如果有必要掏烟，他会拿十元以内的那种，如果是跟领导在一起，他会准备二十元以上的。来我办公室就比较特别，给我派的烟，有时候是十元以内的，有时候是二十元以上的，这完全是看他的心情，
　　这次罗俊杰给我抽了一支中华，很恭敬地递到我的手上。我稍微站起，接过他的烟，然后拿出自己的打火机，给自己点上。这个时候，正好罗俊杰又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我把打火机递给他，他接过我的打火机，给自己点上，然后把打火机放到桌子上。
　　罗俊杰抽了一口烟，说道，“我觉得可以把最近客诉情况有点异常的事情说一下。”
　　我眼睛一亮，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客诉发生的原因不只是我们运营部门的事情，也有可能是其他部门没有配合好。”
　　罗俊杰说，“而且这客诉还会影响到公司的营业状况。”
　　我点点头，说道，“是啊，以前我们总是对客诉这个问题一带而过，还真的没有认真讨论过。”
　　关于客诉这个事情，以前是讨论，也曾经开过关于如何解决客诉的主题会议，还对相关人员进行过培训，但这都是在基层范围内的。从来没有把客诉这个事情拿到高层的会议上讨论，虽然高层领导也关注过，但也只是随口一提，因为他们离现场有点远，一般不太了解公司存在的客诉，即使他们去巡店，也是提前安排好的，不会有异常的情况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他们所看到的太平其实都是经过粉饰的。
　　罗俊杰说，“那我们就增加一些这方面的内容，具体一点，详细一点？”
　　我说道，“可以，你可以把最近投诉的一些问题都准备好，最好是涉及到各个部门的都有。”
　　罗俊杰说，“那我们怎么抛出这个问题呢？总不能刻意说出来吧？”
　　我说，“这还不简单，最近这营业状况不是很好，我们可以把这个问题引到客诉方面，这不就可以了。”
　　罗俊杰点头说道，“对，这是一个好办法。”
　　我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然后皱了皱眉，说道，“营业方面的事情是我负责的，店里的日常是你负责的，到时我会先提出来，然后你补充一下。”
　　罗俊杰继续点着头，说道，“没问题，我一定会配合好的。”
　　我叹了叹气，说道，“以前哪有这么麻烦啊，开会就开会。气氛轻轻松松的，大家就像聊天一个样，现在真是太烧脑了。”
　　罗俊杰笑道，“相信我，这种日子不会太久了，即使他不下台，迟早一天也会变得跟以前的那些总经理一样的。”
　　我嘿嘿一笑，这说起来公司的总经理是换了好几拨了，姑且不论我进入这家公司之前的事情，我进入公司之后，就换了有三个，基本上一年多就要换一个。每个总经理刚来到时候都是意气风发的，虽然做事的方式不一样，但都是充满斗志的，不过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平静下来，步入正轨，按照公司一直以来的逻辑工作。也许是发现想要改变实在是太难了，公司长期以来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应该说是一种企业文化，不是说改变就能够改变的，既然改变不了，那最终只能是适应。
　　我深刻地思考过这个问题，其实并没有所谓的习惯，或者是什么特别企业问题，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老板在幕后主导，公司的企业文化，其实也就是老板的文化。公司很多管理人员，包括一些基层人员，跟老板都有扯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有时候甚至一个清洁工，都可以到老板那里告状，那些新来的总经理，或许一开始还挺有激情的，想做一些事情，当他们触及到一些人的利益的时候，那些人就开始去老板那里说三道四。一个人说没有问题，但人要是多了，老板也会撑不住的。只要老板一松口，那总经理也必须低头。况且总经理还跟那些人有一定的关系。
　　不过这个总经理不太一样，不像之前的那些总经理，虽然能够跟老板扯上故乡奈，但并不是非常的亲密。这一个跟老板算是比较近的亲戚，就不知道最后是亲情战胜了理性，还是理性战胜了亲情。或许他还真是有改变格局的可能。
　　我说道，“也许吧，这不是我考虑的事情。好了，我们都准备一下吧，一会就要开会了。”我把手里抽完的烟熄灭。
　　罗俊杰也熄灭手中的烟，站了起来，说道，“那我先去准备一下。”然后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我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思考着待会应该怎么应付，虽然是跟罗俊杰沟通过了，但我依然不放心，他总是会给人一些意外的惊喜，他这个人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实际上有很多小心思，见风使舵这个事情，他是非常熟练的。我就没少被他出卖过，而且出卖我之后，还装作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让人感觉这个事情就不是他愿意这样做，他也只是被迫无奈。
　　前不久我巡店的时候，因为有些事情，临时走开了，店里出了一些事情，结果第二天分管的副总就找我谈话，当然这个事情是他跟副总说的。他的理由很充分，店长打电话给他，他没有相应的权限，只能汇报给分管副总，还说当时副总就在他的身边，不然他就会提前给我打电话的，多好的理由啊，我竟一时间无法反驳。
　　“咚，咚。”敲门的声音响起，我睁开眼，透过玻璃门，看到苏文静正站在门外，脸上有微微的笑容，正在看着我。
　　我对着她招了招手，苏文静推开门，进入我的办公室。
　　苏文静用手在自己鼻子前扇了扇，皱皱鼻子，说道，“吴总，你又在这里抽烟了，乌烟瘴气的，太难闻了。”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我们也算是老同事了，认识的时间也挺久了，她对我也没什么顾忌的，平时说话就很随意，不会给我留面子。
　　我看了看苏文静，轻声问道，“文静，有什么事吗？”
　　苏文静把手里抱着的文件夹放到我桌子上，说道，“这是上个月各分店店长的总结报告。”
　　我点点头，说道，“嗯，辛苦你了。”
　　苏文静又把藏在下面的一只手伸出来，手里拿着一瓶牛奶，把牛奶放到我桌子上，说道，“今天早上买错了，不是我喜欢的口味，给你。”
　　我轻轻笑了笑，说道，“谢谢哦。”
　　苏文静说，“不用客气，我只是买错了，扔了也浪费，还不如给你，没事我就出去了。”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
　　我愣了一下，说道，“诶，等一下。”
　　苏文静站住，用疑问的眼神看着我，问道，“有什么事？”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说道，“礼尚往来，这是暖宝宝，太冷了，保暖。”
　　苏文静犹豫了一下，然后接过我手里的暖宝宝，微笑着说了声，“谢了。”然后转身离开了我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