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魂》道依

81、云岚仙顶的秘密1 “刚给你渡

　　“刚给你渡了法力，不好好躺着静养，怎的还跑来船头吹风？”
　　子玉听着脚步便知道是他寻过来了，看了一眼旁边的鱼竿，没有动静，便懒洋洋的伸了个腰，顺势将手枕在头上，道：“这里景色不错，风也很舒服，一起来钓鱼！”
　　晔看着他如此恣意的躺在氍毹之上招呼他躺下，看着难得的平静也不忍心对他再多加指责，默默的拿着大氅盖在他的身上，坐在他身边，可子玉还是调皮的将大氅的一角用脚撩开。
　　“更深月落，星汉灿烂，层峦叠翠，银落人间。呆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太久了，看到都快忘了大泽里还有如此水木明瑟之地！”
　　“你喜欢？”隔了半晌，他才发出这句疑问。
　　“喜欢呐，这里有封渊看不到的景色，这里的星辰看着更像是扶桑~~”子玉突然意识到睁开眼睛噤了声，这才意识自己脱口而出的是什么，扶桑海乃东方战神陵旭的地盘，怎的在他面前不加避讳的说出来了，遂转眼看到星星火光，便开口道：“你这烛光长明不灭，也是好久没见过了！”
　　子玉突然又想起自己当年建立幽冥之时，那里是漆黑一片，便擅自从昆仑上拿走了长明的烛光，照亮了冥府之路，他不说话是不是自己又说错话了，懊恼的抿了抿嘴，决定不再开口了。
　　酒气已经渐渐散开，子玉闻到了甘甜醇香气息，存疑的撇过头看着他拿着杜康是一口接着一口闷，似乎有心事的样子，察觉到子玉投来的目光，便将手里的酒也递给他。
　　子玉闻着香气十足，不敢深呼吸，就浅浅咽了一下口水，晔看着他艰难的摇了摇头，还故作不在意的抬头看着浩瀚星辰，觉得此时隐忍的他真是有些可爱，也权当不知道。
　　“借酒消愁愁，愁！”
　　晔将酒举到子玉眼前，子玉不争气的咽了一下口水，只听见他道：“此酒唤为柔情似水，虽叫此名，入口香甜，不过只是表象，其实十分霸道强硬，容易上头，少量喝之能治愈伤痛，多了就算将你魂魄生生剥离你都感受不到一丝痛苦，船上可没有几壶，确定不要试试？”
　　“骗鬼呢，不要！喝这么多是有心事吗？”
　　“哈哈哈，没有心事，我唯一的心事也已满足，我还没有那么贪心，子玉，你从刚刚就一直变着法的找我说话难道是在暗示我什么吗？噢，我明白了，那等我喝完了这壶酒，就与君醉梦星河，如何？”
　　子玉本推拒的手触碰到了晔，现下也收了回来，它语气轻佻，又如天上繁星般的眼睛就这样赤裸裸的看着他，从他的眼底看到了自己，脸上有些微微发烫，眼神躲避。
　　“阿晔，你到底是喝了多少，怎么醉成这样，胡言乱语的！”
　　子玉一把推开他的胸膛，酒气也随之远离，面对他的孟浪嬉笑是充耳不闻，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才行，这次想要可没这么容易了，的确该冷静的思考一下他们之后该何去何从？
　　“哈，真令人伤心，用完就要把我抛弃了？”
　　“什么用完就，你混说什么呢？不要碰我的~”
　　“利用的用，想什么呢？”
　　晔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有些好笑道：“我能想什么，还是问问你在想什么吧，眼神飘忽，心怀不轨？”
　　“我承认我有别的想法，你敢承认吗？”
　　“嗯，我承认什么？醉鬼，走开啦！”
　　“醉鬼？刚刚明明还喊我阿晔来着，就这么点儿酒还不至于是醉鬼，五分都没满！”
　　晔举起手比划了一下，子玉顺势与他击掌，一把推开他，道：“才五分啊，那就再等等吧，等你醉倒，我就将你推下河醒醒酒！”
　　“嗯，我猜的不错，你果然对我有别的想法，还想与我一同沐浴，虽然我没试过，但子玉此意甚妙，非常期待，哈哈哈哈！”
　　子玉被捉弄的一言不发，气呼呼的侧过身去，将自己全都裹进了宽大的大氅里，等他笑完周围再次陷入一片寂静，能听到缓和的水流声，从山顶潺潺流下后汇入河水，经过山道的拐弯处时，偶尔还能听见不知名的鸟叫声，影随身动，声随风动，好不惬意。
　　闭眼后的子玉满脑子想的并不是惬意的美景，闪过的都是九婴看到自己那个惊恐又震惊的眼神，他从未在九婴脸上看到如此丰富多彩的表情，尤其是那老二，他见到谁都是一副冷淡自如的态度，那个反应实在是令人费解。还有之前在九天玄空之境，那个奇怪的小神君也提过，可自己自小就甚少听说，也无人敢说。
　　直到听着他吞下了最后一口酒，酒壶滚落在地，子玉才回过神来，思索片刻后最终还是开了口，道：“阿晔可曾听说过月神？”
　　“终于忍不住了？”
　　“你明明就知道，非得等我问嘛！”子玉有些气恼，对他的声音也大了些。晔对他轻锤的反应十分满意，就好像回到了从前，他是子珏的时候，轻笑了一声，然后又拿起新的继续喝。
　　“所以，九婴与她到底有什么渊源？月神是天人的禁忌，连最亲近的琅姨都不曾与我多说一句，天书上更是抹去了他的存在，我第一次知道，还是听，听白泽提起过！”子玉结巴了一下，今晚说话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晔点点头，没吭声继续喝着他的闷酒，子玉撇了撇嘴估摸着他大概是不会说了，微风簇浪，放在外面的手倒确实有些冷了。
　　感觉到自己冰冷的手突然被包裹住，搓了两下有点儿暖和了，正要抽出手时，他整个人就覆到自己身上，子玉被吓得不敢乱动，就这么僵硬笔直的躺着，晔绕有耐心的将大氅给他一一掖好，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他们之间的渊源纠葛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倒曾听母亲说过一个故事，想听吗？”
　　“嗯，说来听听！”子玉僵硬的身体有了暖意后一下子就充满着好奇与兴奋，曦可是一直追随月神的大将。
　　“九婴的年岁大概与我母亲差不多，虽然被神明视为不耻，可你看看，那段时期诞生的神明又有几个能存活至今，可他却做到了！他又为何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大家当十分清楚，可那也是大多数人所清楚，或者说他自己想让大家知道的九婴，而我所说的这个故事里那真实的九婴却并没有几个人知道！”
　　“愿闻其详！”
　　“一个龙族后裔，却咋当年历劫的时候走火入魔，却能够化险为夷飞升成神，可又堕入魔道，成了半神半妖。也正因为如此，如今依然还有人在供奉他，注定是他的机缘，才能够躲过原本的命定劫数。九婴的性格本就不服输，可却偏偏对他十分敬重，如此爱面的他自然是不会道出其中原委，因为渡他之人也不愿让旁人知晓！”
　　“你说的莫非是月神？”
　　“聪明！”
　　“月神也是上古三大神明之一，为何要助他？”
　　“月神天生不喜受到拘束，也常常不在昆仑，反而在大泽上四处游历，那时候的大泽不过是一片荒芜之地，连原人都少之又少。有次恰巧经过，发现有人正受历劫之苦，本欲离去，可百般思量之下，还是决定出手渡他一程，母亲也因此对他十分痛恨，曾言这是月神给自己未来结局埋下了最大的祸根！”
　　“他的结局？如此便也不奇怪了，能与道祖其名，月神的法力自然是不可估量！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为了替他渡劫，月神使出了法天象地，月神的法天象地可是女神像，法力越强者容貌也就越盛，就被这厮给看见了真容，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其结果可想而知。我未见过到底有多美，但母亲说她的容颜也是受她的影响，不过却也堪堪只有她的五分神姿，你说这样一副容颜谁见了不得一见倾心！”
　　“法天象地？”
　　“嗯，法天象地可以分离自己三魂七魄，能够随时变化，不过能练的炉火纯青的也就上古三神而已，月神虽是男子，但他的女像最为厉害，未避免昆仑找他，在大泽游走时也经常以女装示人。但原人哪里见过如此貌美之姿，为了避免麻烦只能以月影作纱，大概也是因为你那件衣裳，才一时将你错认了！”
　　“那件衣裳，是怎么来着的呢？城隍庙，我衣服湿了，然后他随便拿的，估计是给哪位的贡品吧！”子玉脑海里闪过寒月的话，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子玉突然意识到什么没好气的打了他一下，他便畅怀大笑，果然。
　　“寒月是你的人？”
　　“何以见得？”
　　“一个素未谋面，修炼千年的蛟龙能这么慷慨的给他这身？若我所料不错，当初也正是因为他想继续留在我身边，就必须得要掩藏他的身份，这才派了韫宝前来吧，这所有的一切早就在你的算计里，真是了不起啊你！”
　　“欸，怎么能说是算计？幽冥里早已不是你当初在的模样，他比较熟悉，你若有事，大可以交给他去办，其余人，不值得信任！”
　　“我看最不值得信任的就是你们师徒二人，惯会演戏！”
　　子玉吐槽完后闭上眼睛佯装假寐，虽然知道他并未心存恶意，也知道寒月接近他目的不纯，当初私以为是？竟未想到是他的人，这么想想也不算辜负自己的信任。
　　不过他居然从一开始就打自己主意，原以为自己是那钓鱼人，结果自己才一直都是他鱼钩上的鱼。
　　子玉在不甘中浅浅睡去，可又哪里能睡得着，骨血里的酒瘾早已是让人心痒难耐，这浓郁的酒香直往他的鼻腔里侵略，很快就被俘获，他不自觉的舔了一下嘴唇。
　　悄悄转过头看着他闭上了眼睛，依旧面色如常的半撑在他的身侧，酒水从锋利的下巴处流淌到锁骨，玄衣绣着暗纹金边的衣衫也沾染上酒色之气，隐隐发着亮光，子玉不由自主的凑近了些，只有从前的味道才能如此缠人。
　　感觉到他的气息渐稳，似乎是已经熟睡，便悄悄的挪走他手上剩的酒壶。拿着十分轻巧，果不其然里面也就只剩下一小口，子玉意犹未尽的咂了一下嘴，柔情似水，倒也不负其名。
　　可味蕾这才刚刚有了味道自然是十分不满足，他想起身查看是否还有剩余的酒，可身上的大氅刚刚被他弄得包裹的实在是太严实了，才腾出一只手来，反倒差点儿把自己撞上了他的胸膛。
　　还好及时刹住了车，偷偷的看他是否有醒来的迹象，还好，还好。这厮的眼睛长得和他母亲如出一辙，只有闭上才不会随处勾人，不过睡着的样子还挺招人喜欢的，这凌厉的脸部线条也因此变得柔和了许多，不得不感慨他这副皮相真是不错，可自己就不是很像母亲！
　　子玉不禁抬起手想触碰一下，才刚刚点上鼻头，晔睁开双眸，半睁半阖的看着他，子玉勉强稳住自己，转了一下圆圆的眼睛，道：“阿晔，你醒了吗？”
　　晔敏感的闷哼了一声，子玉看着他并未完全清醒，放下心来，道：“还好及时醒了，我可正准备把你丢下去醒酒呢！怎么不说话？”
　　看着眼前懵懂灵动的眼睛晔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之前喝这么多都没事，现在酒气倒开始上头了，面色微微潮红，勾人的双眼里也是泪水汪汪，子玉看了一下就再也不敢直视，就怕自己沦陷。
　　可晔满眼都是他，看着他粉嫩的嘴唇一张一合的如桃花瓣般诱人，便忍不住想靠近，而此刻子玉正说着话呢，就看见晔痴笑着朝着自己砸了过来。
　　鼻梁突然的挤压连同自己的嘴巴搞得自己生疼，这家伙搞什么？他忍住痛想起刚刚那一幕，是自己看错了吗？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哭，若不是，那脸上的水又是什么？
　　可此时晔已倒在自己的肩颈处呼呼大睡，船只在黑夜里摇曳着，也不知自己在漂往何处，心头觉得一热，便也一同沉沉睡去。
　　梦魇时分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大梦已醒，爱恨情仇，都如前尘往事随风散去吧！”
　　“不，再让我试一次，求求你，就一次！”
　　“够了，已经够了，你到底还要不要这副龙皮了，修为又少了很多，这次过后你需要闭关勤加修炼，不要再进去做无味的挣扎了！”
　　“我都已经快抓住了，真的，就差一点点！”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如今这番局面已实属不易，欲念是成神之大忌，还要执迷不悟吗？到此为止！”
　　“不，不行，我绝不！”
　　被束缚住的晔随着怒吼拼劲全力释放出火焰吞噬了整个梦境，愤怒之火将所有的一切都焚烧殆尽，他也终于从这长长的梦魇中惊恐醒来，大把大把的汗珠止不住的往下掉，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四处寻找他。
　　没走两步就看见房间的另一边正躺着的人，连滚带爬急切的跑了过去，酒气袭人，子玉正在甜睡中，熟悉的气味萦绕鼻尖，一颗扑通直跳的心这才安定了下来。
　　此时屋外听到里面有些动静，一男子便询问道：“尊上，您醒了吗？里面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嘛？”
　　他迟迟见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再三思索还是决定推门而入，结果被一股力给反弹了回来，晔从里面款款走出，本就天生阴冷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冷冷回应道：“无碍！”
　　“天尊，您老人家可终于醒了，都睡了好些日子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可担心死我们了！”晔连衣服都没换走的极快，似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他只能在后面紧赶着说。
　　“我睡了多久？”
　　“大概得一月有余了，天尊。”
　　“都这么久了，那他也一直与我一样没醒嘛？”晔停顿了一下自言自语道，弄得对方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充满担忧的语气在对方听来也让人不寒而栗。
　　“没！”
　　“那，我们怎么回来的？”
　　“回天尊，天尊的气息自从进入后就已经有人来报，我便每日到入山口相迎，可迟迟未见天尊归来，得亏了小小我眼尖，因为一直在这里，所以远远的就发现有一船只漂泊后停滞在河面上，那天好生奇怪，没由来的下了好大的雾，不过还好有天尊烛光的指引，才能从迷雾里将你们给接了回来。当时你们两个，在船上双双都昏睡了过去，我们怎么叫都不得醒，我还是第一次见天尊如此熟睡，后来想在旁边发现了柔情似水，便也没多想！”
　　晔还存疑哪里来的雾，听到这里讪讪的扶了扶额头，有些尴尬，道：“你没事在船上放着多柔情似水做什么？”
　　“天尊，那上面一直都放着的，本来只有一壶而已，但每次您泛舟后都会少很多，想着应当是爱喝的，反正酿了很多，所以桑长老就吩咐我多放了些！”
　　“对了，桑老现下在哪里？”
　　“马上就要到端午了，他们应该都在云岚下的池子里泡着呢！”
　　听到这里，晔也没想到居然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眨眼间就快端午了，急促的道：“行了，别跟着我了，帮我看顾一下子玉，我去趟云岚，若他醒了记得过来叫我！”
　　“是，天尊！”
　　“等一下，韫宝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回来了，比天尊早半个月，她现下也在那里，她回来的气色不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桑老一听说就急忙过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知道了，你先去吧！”
　　晔有些不好的预感，一说完就随着一团云烟消失，出现在了云岚下的一块绿地中，周围的温度一下子就骤降了许多，嘈杂嬉闹的声音不绝于耳，众人看到天尊降临，无不欢欣雀跃，可还没来得及起身相迎，晔就化身成龙飞上了云岚仙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