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魂》道依

72、恒河献祭敬神明8 亥时已至，

　　亥时已至，周围一片寂静，子玉说完也愣住了，手指天空场面一度有些尴尬，黑袍人抬起头望了望天，虽有疑问但也在等。
　　子玉的手抬得有些累了，但也忍着，回过头试问道：“这个，好像没有什么反应！还要再试嘛？”
　　“试！”
　　子玉不走心的答应了，抬起右手再次挥舞着符咒指向天空，道：“好，以血为引，以酒做媒，今以生魂祭天，招其玉魂，礼魂现人间，祭！”
　　话音刚落，天空出现一道惊雷，直接劈向船只，四支判官笔被击落在地，碎了一地，还好他闪躲及时，只是堪堪劈开了船只的侧面一角，但却加快了船只下沉的速度。
　　子玉的手指也略有些麻痹，好似电流传输到体内之后撕裂了某个地方，他刚才明明已经看见天空已裂，但眨眼间又恢复如初，然后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再试，再试，就快成了！”黑袍人想必也是见到了刚才的情景，此时的他怒气中略带有一丝兴奋，连语气都忘记遮掩。
　　子玉发现自己手臂有些僵硬，艰难的放下后就再也抬不起来了，他知道背后是要刀他的眼神，他低眉舒气，这时却惊恐的发现上面的煌煌裂开了一道，他慌乱的看向棺材所在之地，是不是他遇到了什么危险？
　　而黑袍人已经看穿他的意图，才堪堪抵达棺材处，就看了一眼，就被判官笔抵住他的去路，他道：“再试！”
　　“我手已经废了，还怎么试？”子玉故意晃荡着自己的右手。
　　“那不还有一只手呢？再不济还有脚！”子玉听到这里差点儿没翻白眼，讥笑三分，举起左手，重新来了一遍，左手的力量削弱了不少，刚才还有闪电，这下子就只有火星子在指尖闪烁了几下。
　　就在此时突然有个幼儿的笑声打破了沉静，黑袍人十分警戒，一下子让他从暗处现了形，韫宝儿就坐在栏杆上，晃悠着腿，懒洋洋的。
　　还没等子玉开口，他道：“别再试了哥哥，都试了几次了不行就是不行，你不尴尬，我都替你尴尬了！”子玉刚开始还如同看见救星一般，瞬间就消失殆尽。
　　紧接着他又不怕死的挑衅道：“小黑，别强人所难了，哥哥虽然有些不太聪明，你是不是也傻？”
　　“韫宝儿~”子玉瞬间转为担忧，这小家伙竟然敢大大咧咧的调侃，黑袍人的实力他很清楚，韫宝并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现在的他持有所有的判官笔，不可小觑。
　　“小娃娃，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黑袍人看见他出现的如此坦荡时有些不可置信，但还是压制住了怒火，没有现在发作。
　　子玉挪动了一下，挡住了他看向韫宝的眼神，道：“他就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我特地养的，只是因为担心我才跟过来的，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计较了！”
　　“一个小孩子能淌过这片水域？府君，你当我傻吗？”
　　“都说了我带着进来了，怎么不信呢？”
　　“他到底干什么吃的，居然放进来这么多人？”子玉听见这话他们果然是一伙的，他已经燃起怒火，子玉趁着他分了心，迅速突破结界向韫宝冲了过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黑袍人已经融合了判官笔，四合一体，直冲他们而来。
　　不过并没有伤害他们，只是摄住了韫宝，他眼神涣散，龙魂在判官笔的索魂下显现，韫宝被勾的脑袋上的龙角都隐隐显现，子玉急忙抬起左手环抱住他的额头。
　　“竟然是个母龙，府君可真厉害，之前就杀龙取骨，如今又来一个，只不过可惜了，还成不了气候！”
　　“瞧不起谁呢？信不信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韫宝！别说了！”这孩子一激就怒了，子玉恨不得现在立刻封住她的嘴。
　　“噢，错了，莫不是府君是取不回断魂，想如法炮制再做一个？”子玉恶狠狠的盯着他，但是现在腾不出手使唤出无弦。
　　他再次发力，判官笔的威力融合后的确异常诡异，魂魄嘶喊的声音让人心揪，整个同黑袍人一般全身都散发着黑气，子玉有紫陌护体不被左右，韫宝还未成龙，无法超脱其凡体召唤，黑袍人笑得愈发猖狂，手中笔攻势也愈发猛烈，顿时间电闪雷鸣，黑袍被掀开，带着一副面具，子玉再熟悉不过了，那是黑玄的面具！只听见他兴奋道：“我倒忘了，上次府君开天眼的时候，就是用曦的龙魂祭天，今日便以这小娃娃来祭天！”
　　“不成！”
　　韫宝的龙魂已经渐渐开始离体，表情痛苦异常，头上的角流出血后变得摇摇欲坠，全身都无法动弹。
　　子玉终于强行将无弦固定住手臂，然后另一端拉住他，但发现根本撼动不了一分一毫，自己都在被拖动，可还是要尽力拉住。
　　细细的丝线死死捆住了他的手臂，勒出一圈又一圈的痕迹，他另一只手紧紧抱住船只，可是无弦还在一点一点在手上松动，然后将他的双手割开了细口子，血染红了无弦，顺着丝线止不住的往下滴，浸湿了衣裳，也浸透了煌煌，血气迅速弥漫。
　　岸边眨眼间就开始风云大作，众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给震惊到了，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河面中央被风卷起了几米高的浪，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阻隔两地。
　　而最为可怕的是，那艘快要沉没的邮轮也被巨浪顶了起来，这时就听到有人颤颤巍巍的说道：“这是，龙吸水？”
　　“刚刚还是风平浪静，现在忽然狂风大作，是老天爷来救我的孩子了！”
　　“不对，邮轮在上面已经是摇摇欲坠了，我看是龙王发怒了，一定是龙王发怒了！”
　　“天哪，怎么办？我的孩子！”
　　哭声、呼喊声还有呼啸声交织在一起，彷佛这里是冥界的另一座地狱。
　　“大家别哭了，快拜拜，大家快拜拜，祈求龙王大人息怒啊！”
　　而那屏障之后，韫宝看着下面还在苦苦撑着的子玉，流血过多导致面色苍白，再加上狂风吹的身体开始有些晃悠了，他还顶着最后一丝残识，道：“哥哥，快放开我，不然你也会被勾走的！”
　　“别说话，我能撑住！”
　　“师傅，你老说我朽木不可雕，我不服气，但这次徒儿真是要让你失望了！”
　　“韫宝儿！”子玉没听见他说的话，但感觉手上的无弦有些松动，于是诧异的望向韫宝，大声惊呼道。
　　他眼睁睁的看着韫宝自行折断龙角，生魂直接出壳，无弦随着灵体迅速下坠，子玉气血直冲天顶，青筋暴起，挥动着无弦再次奋起一跃，血红的无弦才终于勾住韫宝的龙尾，江水不停的翻涌，他的脸上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泪水还是江水。
　　“府君，赶紧回到你的位置上来，这样小娃娃的牺牲才有价值！”
　　“别挣扎了，他的牺牲在你开了天眼后就知道是物有所值的！”
　　子玉对他的话充耳不闻，黑袍人也愈发紧张起来，大喊道：“珏，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为何重生？”
　　黑袍人的话让子玉怒不可遏，咬牙切齿道：“不知道！你可真啰嗦。欺负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啊，你~”
　　在惊涛骇浪的冲击之下，子玉被他以不可察觉的速度一点一点给吸了过去，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瞬间对调了位置，子玉被他禁锢在结界里，再也动不了了。
　　“以血为引，以酒做媒，今以生魂祭天，招其玉魂，礼魂现人间，祭！”
　　子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学着他一模一样的施着法，不，他可不是在现学现卖 ，是他本来就会！刚才根本来不及细想，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
　　但子玉在结界里也无计可施，血流失的太快，已经出现了眩晕，身上的血也顺着召唤汇集到了阵中央，他忘了自己也是阴人，阵要成了。
　　天空突然昼白，子玉接着就晕眩过去，等到他如梦初醒之时，已经不在邮轮上了，天眼之上乃九天玄空之境，眼前这个熟悉的场景再次印入眼帘，居然还真的成功了？难道开天眼的关键是龙魂？
　　他走在镜面之上，每走一步脚下都泛起层层涟漪，如同行走在水面一般，抬头望去，上面镜中的自己也是如此，其实他自己也分不清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了，为何这里会与无名境如此相似？
　　子玉的第六感一向很准，明明已经直线走了很远，不仅没有发现韫宝，也走不出这个鬼地方。不过他忽然察觉到这次怎么没有云雾？
　　这时手上感知到了有气流在涌动，子玉从地面看到有东西向他接近，缓慢悠远，抬头一看，除了自己，有一片金色的树叶从上方降落，他伸出手去，金叶缓缓落入手心。
　　树叶乃是生命的源泉，金色树叶是神的灵力汇聚所在，这种原先都是由各自族群看管的，如落洞里的那些树一般。但如今这片树叶上是一片空白，其生命主线也看不清，子玉将它翻来覆去没有找到蛛丝马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到底是谁的？
　　突然树叶在手中凭空消失，子玉什么都没抓住，他也叫不出无弦，煌煌呢？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他忽然发现镜中的自己有些不对劲，镜中人在偷偷观察他，虽然动作都模仿的一模一样，但是表情有些不对。
　　他低着头闭上了眼睛，调整自己的呼吸，慢慢平稳自己心绪，然后屏住呼吸，然后猛然睁开眼睛就一拳揍了过去。结果扑了个空，一拳打在软绵绵的云雾上。
　　子玉只瞧见一团白气从自己眼前攸的飞了过去，正向追过去的时候就消失不见了。子玉有些担忧，若是无名境，怎会有外人闯入，可若不是，那便是说在自己之前就已经有人开了天眼，登上了玄空之境。
　　子玉不再在原地踌躇，因为此时镜中已无自己，他走了。
　　子玉朝着消失的方向不停奔跑，涟漪阵阵，震得整个镜面彷佛是被搅乱的浑水，子玉意识到些什么之后，开始反方向朝着四周不停转圈圈，他越跑越快，这时斜眼瞧见镜中的自己再次显现出来。
　　“行了，别转了，头都晕了！”
　　子玉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应，但仍没有停止奔跑，装的气定神闲，道：“你不现身，我就会一直跑，跑到你出现为止！”
　　“你知不知道你在谁的地盘上，敢这么嚣张？”
　　“不想知道，反正我都被困在这里了，也无所谓受制于人了！”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好了好了，我出来就是了，你别再转了啊！”
　　这时一团白气再次出现，一个其貌不扬的少年身着红衣款款而来，他皱着眉头，站在原地跺着脚，道：“我已经出来了啊，你还转？”
　　子玉这才停下来站在原地大喘气，道：“惯性，惯性！”
　　他谨慎的盯着那少年，少年同时也在打量着眼前的人，道：“你是谁啊？”
　　“江子玉，你呢？”
　　“我什么？”
　　“你的名字啊，你没有名字啊！”
　　“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几个意思？老用这句搪塞我，你这少年到底有没有礼貌？”
　　少年也插着腰，气道：“就是不知道啊，我自从有记忆以来就在这里了，这里一直以来也只有我，如今终于让我见着个活得了，能来这里是你的幸运，我决定了，你就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他的回答让子玉忍俊不禁，但也明白了这里应该就是九天玄空之境不假，这个少年自己在昆仑上也是从未见过，或许是哪一族遗留下来的后人。
　　“小神君，这里就是传说中的九天玄空之境吗？”子玉缓和了脸色，试探性的问道。
　　“九天什么，不知道！”少年晃着自己的小辫漫不经心的回答道，看着样子不像是撒谎。
　　“那换个，你怎么来的这里？”
　　“不知道！”
　　“那要怎么出去呢？”
　　“不知道！”
　　子玉叹了口气气的脑袋一阵眩晕，感觉自己就是在对牛弹琴，男孩也喃喃自语道：“我要是知道还会一直呆在这里吗？”
　　子玉看他真诚的脸并不是哄骗欺瞒的意思，他重新整了整思绪，再次问道：“这里真的就你一个？”
　　他摇了摇头，子玉以为是有什么新的发现，满怀期望的看着他，结果他指了指自己与他，道：“现在是两个了！”
　　看来他是指望不上了，要怎么才能再开一次天眼？子玉看着他年纪应该与自己一般大吧，但是心智真的是不成熟，站在那里就一直玩着他的小辫儿。
　　“欸，小神君，你就一直在镜子里穿梭生活嘛？”
　　“不啊，我本来就不用睡觉，只是瞧见有人，觉得很有趣，才逗逗你的！”
　　“噢~不睡觉，那你吃什么呢？”
　　“我也不用吃啊，不过偶尔我会吃一些花，这里有一棵很大的树，只可惜，隔很久才会开一次，所以我吃的也不多！”子玉心中了然，不吃不睡活了也不知多久了，他的境界应该已经超脱到清虚境了。
　　“看你这脸色，血都剩下不到几滴了，我带你取个好东西，别说你的血可真香！”少年还闻了闻他，子玉也没躲闪，少年粲然一笑。
　　接着少年手随风动，镜面叠更，如过眼云烟般消失，浓淡不一的雾气飘荡开来，缭绕在其周围，仔细定睛一瞧，前面竟然有棵发着金色光芒的树，那树犹如蒙上了一层轻纱一般，显得飘飘渺渺。
　　少年又吹了一口仙气，云烟悄然消散，浮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静谧空谷，只有一颗孤零零的大树高耸在其眼前，金色的花朵随风摇曳，桂香弥漫四野，犹如金色的波浪一般翻涌，飒然有声，令人陶醉。
　　“这才是真正的九天玄空之境！”
　　少年轻盈的上了树，取下一朵花递给子玉，子玉还在惊叹着他居然不用任何灵力就能上天自如，犹豫间最后还是接了过来，吃下去后顿时清爽了很多。
　　“这棵树来了这么久才开了一次花，你能吃到，也是有缘！”
　　“小神君，有缘的是你。你知道这里可是众神心驰神往之所，多少人修炼多年为的就是上来吸收这灵气，一口就可抵百年修炼，即使贵为一族之长，也不能轻易登上天柱。更何况现在天柱已毁！”
　　“你可知这里是谁造的？”
　　“你知道？”
　　“嗯，梦见的！”子玉听完摇了摇头，这个小神君真是看错了，最是擅长用他无邪的脸说着最离谱的话。
　　“是灵曜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