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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恒河献祭敬神明7 不是,他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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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晔?”
子玉再次轻唤他,没有反应。
是他吗?做的倒是挺细致的,棺材内光线本就幽暗,记得上次发现在他的眉尾处是藏有一颗红痣的,很淡只有凑近才能发现。
子玉便将手伸了过去,抚过他的眉眼,浓密的眉下是他笔直的鼻梁,接着是那娇艳欲滴,手立马收回。
此时自己的手上脚上都被捆上了锁铃铛,稍微一动就发出清脆的声音。
“原来他还真是府君的姘头!”
这话听着有些耳熟,但子玉在听到这两个字后却是十分刺耳,怒火中烧,攥紧双拳,危险的气息渐渐蔓延全身,然后从眼神里偷偷的泄了出来,他说话声音不高,但却让人不寒而栗,道:“不好好说话我就让你永远都说不出话!”
黑影充耳不闻,道:“刚才不还说自己聋了,现在倒是听得挺清楚的!”
“你把我们弄过来该不会就是为了看我们是不是情投意合?”
“府君说笑了,只是没想到啊,居然有一天也能见到清心寡欲的府君也开始春心荡漾起来了?你是真的府君吗?” 黑影虽称呼府君,但却没有半分尊敬之意,还带着些嘲弄。
“你说呢?”子玉的反问反倒让他哑口。
“他这张皮的确是流光溢彩,不过他那些风流债府君怕不甚清楚吧,听说他那个怀瑾宫里藏着许多从阳间掳走的绝色,不分男女,不分昼夜的专门伺候他,选谁不好偏偏选了这个老色龙,府君还是莫要对这虚幻之物如此沉迷!”
子玉听到不由想起那晚,道:“荡了又如何?这世间流光溢彩的东西我要不得嘛?我想和谁在一起还用和你说嘛?”黑影再次哑口无言,而且对此人有些难以捉摸,一下子也不知道如何回应。
子玉没有忍住轻轻触碰了那双瓣的柔软,然将其放平后起身,从棺材里慢慢爬了出来,好像自从六识打通后,对于周遭的东西都能迅速感知到,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有个东西就藏于烛光所惠及不到的地方,子玉邀请道:“既然都拿锁灵铛出来,我对你也造不成什么威胁,不如出来聊聊,何必躲在暗处呢?”
“府君想聊什么尽管聊就是了!”
“行啊,你找我来干嘛?”
“府君莫急,锁住你也只是想让你在这里呆到仪式结束,仪式结束后自然会放府君出去!”子玉听到后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还笑得十分张狂,惹得那黑影却有些气急败坏,道:“你笑什么?”
子玉早已懒洋洋的侧坐在棺材之上,湿掉的鞋袜也不知扔在了何处,雪白的脚丫子晃悠悠的来回摇摆,不时的撞击在黄金板上,一声一声有规律的发着微弱闷哼的声音,道:“笑你也太自信了,你这个招鬼仪式根本就完不成!”
“府君祭除了眼前的这些祭品外,只需要几滴至亲之血就好,为何不成?”
子玉连连摆手,皱了一下眉头,道:“真是自作聪明,我的仪式要什么我说了算,我说不成就是不成!”
“府君诡谲,休想诈我!”黑影发出怒吼。
“哈哈哈哈哈!”子玉突然发出怪异的笑声,明明无风,但周围空气却渐渐冷却,不仅如此这说出的话也让人不寒而栗,道:“府君祭,府君祭,没了府君你祭什么呢?”
子玉的话音落下,清脆的铃铛随之最后一击也重重敲在棺材之上,如同一口老钟发出最后的长吟,接着便是悉悉索索的鬼语声,黑影早已不再原地,一直在结界的四周来回蹿,虽看不见但却十分快速,地上的烧着的火苗也因此毫无章法的肆意摆动。
子玉从棺材上下来,将祭祀台上的酒水倒满一饮而下,好久都没尝过酒的滋味,入口是浓郁的挂花香从齿间一直淌到心脾,此时就听见黑影筋疲力尽的声音,道:“府君果然是好手段!真是小瞧了,法力如此微弱居然还能调动这些小鬼为你所用!”
“有些东西你想留也留不住,有些东西你避之别人还是会想方设法找过来,真烦呐!”子玉看着桌上的东西,无可奈何接着道:“祭品准备的倒是齐全,味道也不错,没少花功夫,赏你一杯酒。”
酒水所过之处都让小鬼发出惊悚的叫声,十分兴奋,他不由的冷笑一声,喊道:“府君到底是为何要为难我?”子玉吃着东西未作答。
“我明明已经让魅拖住你了,是你自己跑过来的,如今也只是将你拘在这里,府君又为何非要与我过不去!”
子玉这才了然,原来那鬼东西是他派过来的,当时还好有钟判路过,那现在钟判在哪里呢?遂道:“没与你过不去,我现在可是判官,你搞出这么多名堂,这本就是我分内职责阿!”
“判官?判官需要收到消息才能亲自前往收魂,你收到消息了嘛?”
“没有阿!”
“既然没有,又为何前来?”
“我多管闲事呗,对了钟判呢,他也来了我怎么没看见?”
“他要是来了府君的身份可就保不住了!”
“你的话很多,就是一个都不中听。”子玉环视着四周的布局和摆设,冷笑一声,道:“你已经吸走外面这么多生魂,为何还要再掳走这些孩子?你到底是要复活谁,居然能用到这么多?”
“府君的问题太多了,想要我回答你哪一个呢?”
“每一个!”
“哼!”
随即就是一声响,那是酒壶敲在黄金上清脆的碎裂声,洒落的酒水先是停滞在半空中,然后向四面八方飞去,那些已经灭了烛火死灰复燃,燃气熊熊绿火,火苗蹿了老高在他阴郁的脸上摇曳,一个个阴灵冒出头后再次蜂拥而至,黑袍人明显已经力不可支,但也只是施展普通的咒术,还有一直在不停的逃窜。
子玉在绿色的火光中冷眼看着一切,道:“不想回答就别回答了,行酒令讲的就是复仇的故事,这些鬼都是你的手笔,如今也算是自食恶果,这首就当是给你送行了!”
子玉的手有意无意的在黄金的棺材板上敲打着,嘴里也吹起口哨,旋律伴着铃声令人生畏,受了子玉酒令的阴灵变得异常狠戾,其战斗力也比地狱里出来的恶鬼不遑多让。
“天人,那些都是天人!”黑袍人大喊道:“准确来说是天人的后裔,那个时候天人也死的差不多了,留下来的所剩无几,而他们的生魂在一次次轮回之后早已呈疲态,不过,即使如此还是要试一试,一个生魂的能力不够,那就两个,两百个,甚至!”
还未说完,声音戛然而止,然后就是一阵呜咽,血淋淋的一滩柔软扔在了子玉的脚边,一群小鬼兴奋的蹦蹦跳跳,求着奖励。
子玉放下一盘糕点,道:“话真多,行了,戏都已经看了这么久了,可以出来了吧!”
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就吹灭了一排蜡烛,行酒令也就此破局,来人身穿黑袍,宽大的帽子将脑袋遮得严严实实的,全身都看不见一点裸露的皮肤。
那个黑影此时就躺在外面,虽是同样的装束,但似乎并不是一路人。
“既来之则安之,府君能来自然是荣幸之至,我怎敢看戏呢?”
子玉看着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十分反感,道:“少和我装模作样了,即使我不来,你们也会请我来的,只不过是我来早了,坏了你的好事吧!”
黑袍人道:“不早不早,来的刚刚好,趁此机会能和府君说会儿话,是我的荣幸!”
“既然如此,那你想让我来这里干什么呢?”
“哈哈哈,只是想让府君帮点儿小忙?”
“小忙,费了这番功夫会是小忙?那个魅的确有够厉害难缠的,居然能够避掉城隍庙的所有人,将我引了出来,但是他跟了我一路却并没有伤害我的意思,如今想来无非就是想让我来这里罢了。只不过中途遇到变故,你们想尽办法的拖住我,不就是怕误了时辰?”
“噢?误了什么时辰呢?”
“误了太阴照金雨的时间,毕竟没有我,哪里来的金雨?”
良久,黑袍人大笑了起来,道:“哈哈哈 ,府君果然聪慧,想骗府君的确是不易,那魅确实不易收服,本来是万无一失的,没想到却被那个黑胖从中作梗,下手也真够狠的,一下子就摧毁了我多年培养的心血,坏我好事!”
子玉对他的话十分不屑,道:“万无一失,你过于自信了吧?”
“当然!我可不是地上那个蠢货!”
子玉只能通过他的语气来应对,但还是捉摸不透他,问道:“钟判他们现在在何处?”
黑袍人道:“在他们应该呆的地方,放心,它目前还有用处,不会杀但也不能放!”
“不会,还是不敢呐?我既然已经来了,你以为你能够杀谁?”子玉开始激怒他道。
黑袍人看向了黄金棺材,道:“府君说的是,我不想大动干戈,府君是整个仪式里最重要的一环,我只要你!”
“那些孩子呢?”
“有我在都是安全的,但府君要是不答应,他们就活不过亥时!”
子玉听到便放了心,道:“要我献祭总归得给我个理由吧!”
“你要什么理由?”
子玉冥思苦想了一会儿,道:“至少也得告诉我想复活的是谁吧?”
“开了天眼,你就知道了!” 子玉听到天眼两字已经十分震惊,但依旧克制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子玉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道:“开了天眼他倒是能活,我可就不一定了,你可知开一次天眼有多难吗,就算开了能不能成也是个问题!”
“我相信府君!府君不是成功过一次嘛!”
子玉脸色微变,的确他开过一次,那他是如何得知的,莫非是那次?第一次是母亲陨落,他悲痛欲绝,当时也是一心想要复活他们所有人,天地混沌,灵力倒转,这便是礼魂的雏形,夺回已经陨灭的神。
可是事与愿违,他便借此将自己的幽静分离,这样没有感情便不会痛了。这件事知道的人甚少,在那场战役中也都死绝了,难不成漏了,眼前这个该不会就是?因此质问道:“开天眼你都知道,原来是封渊的旧人?”
“不是,府君想知道什么开了天眼你自然就知道了!”黑袍人否认的狠干脆。
子玉也未再多问,有些东西他也想开开天眼才能知道,道:“既然是封渊旧人,我为他们能开一次,也能开第二次,你,放了他!”
黑袍人看着子玉指过去的方向,犹豫道:“你,真的很喜欢他嘛?府君天之骄子,当年也曾断情绝爱,如今为何为了这么个淫货,自甘堕落!”黑袍人越说越气,连着斗篷都在颤抖,子玉反倒有些莫名其妙,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道:“并不是是我不想放,他现在已经进入了无名境,否则我也没有机会能够带他过来,至于他能不能走出来这生死一线,谁也不能保证!”
“无名?”原来是因为这个,不然以他的本事怎么会任由他们摆布来到这里,棘手的问题还真不少。
不过以他的修为要进入无名境之前应当是可以提前预知到的,然后再找一处地方设立结界将自己封闭起来以便渡劫,这中间稍有不慎便会失去所有,他是龙族,极易入魔,他莫非是因为我才冒着危险······
黑袍人道:“其实我倒是不希望他能出来,一旦他出来了,那这世上可就再无能够制衡的人了,连府君也不能,府君若是忌惮,现在正是好时候!”
子玉冷冽的眼神扫了过来,道:“你倒是实诚,一点儿都不避讳!”
黑袍人看见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就看出他舍不得直接逗趣,道:“没什么好避讳的,听说府君当年为了更好修炼将自己的幽静都分离了出去,此后自己断情绝爱修炼得道。如今再看府君又再次生了情窦,可见传闻不实。”
子玉没搭理他的话,道:“开天眼不仅能散魂也能生魂,这才是礼魂的核心!拥有太多的情感,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黑袍人厉声道:“既然是烦恼,府君此次开了天眼,正好可以摆脱这副躯壳,重新回到自己的灵体,这些冗余的情感也就不复存在了!”
子玉叹道:“还能回去嘛?”
“当然可以!”
他的回答很笃定,子玉也只是淡然一笑。
此时戌时已过,半个船舱已经入水,船舱里的尸体开始浮于水面,随着暗流越飘越远,但可怕的是并不是如此骇人的场面,而是这么大的船里竟听不见一人呼救,平静的海面上也无人到访,彷佛这艘船不在这个世界了一般。
风起,子玉白衣飘飘的盘坐在黄金棺材上,月光照在金灿灿的板上显得整个人都贵气十足,黑影如同一个傀儡默默搬完最后一样东西。
东西不自主的开始倾斜,黑袍人开始设立结界将所有东西归位。子玉这才走进祭台,顺手拿起酒杯对着月亮便喝了下去,道:“这酒,你从哪里得来的,味道确实不错!”
“我酿的!”
“手艺真好,还有嘛?我若是出不来,记得给我再捎一壶!”
“没有了,刚才都被府君赏了,只剩下这最后一壶了,府君悠着点儿!”子玉听后情不自禁的咋了咂嘴,有些不舍。
子玉将酒杯放下,指了指天,然后凝眉道:“我需要四个阴阳差镇守在以我为中心的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形成结界后,到时候才可以守住回来的生魂不会飘散!张判,你选一个?”
子玉的酒大概是有些多了,不自觉地就吐露了心里话,子玉意识到黑影微颤了一下,但半晌都没声音,子玉正准备找补说两句,道:“我好像有些醉了!嘴也不利索了!”
“张天师,既然府君都说了,还不赶紧归位!”
子玉看着远方,并未想深究,道:“把钟判找来吧,这样两个阴就有了,我还需要两个阳,有没有人选了?”
黑袍人也没有废话,随手一挥,眼前便出现了两个人,钟判手拎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人茫然的看着他们,很显然这个并不是三三,此人头耷拉着,处于魂离的状态,估计是判官笔的作用!
钟判看到子玉和他手上的东西时有些诧异,但也受人禁锢,大大的眼珠子瞪着他,子玉也没顾得上,看着也安好,不过手上那个面孔倒是十分熟悉,走近一看,不正是当初从江里接他的十六嘛!
“你要干什么?”钟判一声质问还未说完三人就齐刷刷的倒地,黑袍人拿出了判官笔悬于他们的头顶,居然能够拿到所有的判官笔,还有丢失的那只,原来也一直在他手里?
瞬间他们身上似乎通过笔注入了一股力量,笔轻轻割开了他们的手腕,血随着紫陌快速流出,如同有吸引力一般,四人很快就捻成一股置于中心,阵成。
“到你了!”
子玉漫不经心道:“你倒挺信任我,我要是失败了,你们几个可要给我陪葬的!”
“有府君在,我相信一定会带他回来的!”子玉听着倒是脸色绯红,也不知是不是吃醉了。
子玉有些感慨,似乎从他身上找到了当年自己一心想要他们回来时的那份坚毅之心,道:“虽然不知道你要复活谁,但凭你这份真心,我想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舍不得离开的!只有舍不得,才有希望重生。”
“不,他舍得!”黑袍人默默自语道,声音虽轻但子玉却听的分明。
“以血为引,以酒做媒,今以生魂祭天,招其玉魂,礼魂现人间,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