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魂》道依

73、月神现世百花开1 “听说驻守

　　“听说驻守大地的四方战神都是道祖的亲传弟子，皆以陵字为神尊号，陵旭、陵华、陵光、陵昊，这陵曜也是道祖的徒弟？”
　　“徒弟？自然不是！”子玉蹙眉，少年抬起眼眸，神色凌然，道：“他是月神！”
　　“月神？月神不是嫦娥姐姐吗，你当我没读过书，确实没读多少，但还没听过神话故事吗？从来就没听说过这个名号，你就算想骗我也不必杜撰这种东西出来骗我！”
　　少年并未因为子玉阴阳怪气的语调而生气，浅笑了一下，道：“同为清虚境尊者，世人建庙供奉道祖，却不知道君，你可知是为何？”
　　“鸿钧道祖乃开辟混沌之神灵~~”子玉说着世人对道祖的歌功颂词，在少年的注视下声音渐弱，最后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你说的不错，不过大家不知道的是道君与道祖是一同在混沌前出世，天赐神位，超脱世俗，其灵力超然，无人能及，气运与天地长存。”
　　“与天地长存？你确定？”子玉再次阴阳怪气的质疑道，少年投来的目光让他讪讪的敛起尴尬的笑容。
　　“不说了！”
　　“欸，别呀，我就是话多，小神君不要和我们这些小鬼计较了！”子玉赶紧上前讨好道。
　　少年叹了口气，略带嫌弃的从他的手里抽出了自己的衣袍，顺手也祛除了他满身的血渍，恢复出那件衣衫本来的样子，有些惊艳道：“这件月影衫倒是很久不见了！”
　　子玉看着自己这身白衣并未看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过似乎在金叶的照耀下也看不出是白衣了，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他继续道：“记得那个时候人还是原人，初见道君时就感觉如望舒一般美好，他喜穿月影衫，一轮皎月如瀑布般一泻而下，洒在衣服上，泛出的流光温柔皎洁，不动如梦，动则入梦，所以称他为月神！”
　　子玉认真的听着他对月神的形容，再想起这身衣裳穿着的时候就觉得有些怪异，因为情况紧急并未多想，现在看来这的确更像是女装，便道：“道祖是太阳的化身，她是月神，莫非她与道祖，双修！”
　　少年一下子打断子玉的猜测，呵斥道：“住口，混说什么呢！月神的确善恶莫辨，但模样的确有些女相，所以原人以此形象供奉，因此女相的道君的确更加强，也是因此有人认为他是道祖用自己的神根所化！”
　　“既是道祖的神根所化，自然也是神，又为何说他善恶莫辨？”
　　“天书，不过里面对他的描述也只是寥寥数笔，他出自何方，又去往何方根本无人知晓！”
　　“既无人知晓？那小神君又是从何处知晓的？难不成都是天书所说吗？”子玉将信将疑的听着。
　　“除了天，在这之下哪有什么秘密啊，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是他就是凭空出现在这里了！”少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瓜，耸了耸肩，傲娇的小脸上还略带一丝遗憾，接着脸上闪现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噢，那小神君还知道什么呢？”子玉也施施然的笑了一下，略感不安道。
　　“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呢？”少年的眼光里充满了光芒，这兴奋的眼神彷佛就在等着鱼儿上钩。
　　“你是这九天上的神君，灵力肯定在我之上，怎么会连我想什么都不知道呢？”
　　少年笑了，很坦然道：“不知道，这么久了我还是看不透你！你来这里到底想要什么？”
　　“你啊！有人求我，把你带下去！”
　　“带下去，做什么呢？”
　　“我怎么他要知道做什么，不过他的确看起来也不像个好东西，你要是不想下去的话也行，将你身上的东西给我！”
　　“什么东西？”
　　“玉碟！”
　　少年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子玉不耐烦道：“那玉碟上有没有告诉你，这东西到底是属于谁的？”
　　少年笑着摇了摇头，道：“好好好，你果然知道，但玉碟不能给你，我也不会下去！”
　　“我就借用一下，用完就还你！”
　　“你可知为了这块小小的东西，多少人为它付出了代价，我要是给了你，那他们的牺牲就是个笑话！”
　　子玉当然知道多少人为了这个东西而失去了神识，堕入世俗，玉碟原先就是曦守护，如果不是曦主动提出，难道自己真的没有动过心思吗？晔如果知道了自己的想法，会不会？心头不免有些动摇，少年终于发现了缺口。
　　子玉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泛红的脸庞和微颤的四肢，明明是具冰冷的躯壳，怎么全身会如此燥热。在此之前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他就如同空气般钻入身子，刚刚只是思绪飘忽了一下，而最为诡异的是，那漫天的桂花如雪花般落在身上后便融入了身体。
　　少顷，子玉愈发隐忍不下去了，拿出破梦将那花骨朵一扫而光，那一挥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松懈下来，倒了下去，发出一声轻叹，道：“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
　　“我就感觉我体内有无数虫子在吸食我，现下已经侵蚀我的骨血里了！”少年听完只是笑了笑，捡起破梦，走上前，蹲了下来。
　　“那是你体内残留的相思子，那狗尿怎么撒你身上了？”
　　“不是，是，相思子不是解了吗，怎么，怎么？”
　　“相思子由心而动，你想着谁，谁就是你的解药，若你无人想念，那这种子自然也就无处发挥了！”
　　子玉从未觉得自己会入红尘，与晔相好不过也是作为人的最后一点欲望，如果找到自己的灵体，这些东西都不会再有残留。
　　“幽静，你能帮我分离出来吗？”
　　“你真的以为分离出幽静就真的能断情绝爱了吗？不过都是天人写来自欺欺人罢了。看，这棵树就是灵曜所种，当年他为了修炼最高境界的时候也曾断情绝爱，可后来不还是陨灭了，听说得到他的幽静，或许就能得到他的无上神力！”
　　“之前还说灵曜无人知晓，现在怎么多了这么多传闻，敢情他的事情就全让你知道了，小神君，神仙也会骗人吗？”
　　“非也，况且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我是神仙了？”
　　“不是神仙，那你在这九天做什么呢？”
　　小神君收其笑容，眼眸收起光芒，隔了半晌才道：“不知道，早和你说了我缺失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你既然来了，那你替我寻回那段记忆！”
　　“我自己都自身难保，哪有空替你找东西？”
　　“你现在不是好了嘛，只要你不想他就行了！”子玉意识回来的时候忽然感觉又再次上来，少年有些道：“看看，你又想了，表面一副超脱世俗的样子，原来内心这么荡漾！”
　　子玉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闭眼调息，等温和了些，道：“你既然不记得你是谁了，就没有想过可能你就是那灵曜？”
　　“不知道，所以你得帮我！”
　　“要是不呢？”
　　“那你就一直在这里陪我！”
　　“好啊！”
　　“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见不着你的情郎，你这相思子可怎么解？”
　　子玉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道：“哈哈哈，不用修炼就上了这九天成神，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加诱人的？”
　　“还好，希望你未来不会后悔这次的决定！”
　　“我从来不会后悔我所作的每一个决定！”子玉在此时狠狠锤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企图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
　　此时，静谧的空间里传来异样的声音，少年惊道：“又有人来了？”
　　就在子玉还未看清来人，就被狂卷过来的金桂给卷了起来，透着缝隙看见的是铺天盖地的残花落叶，子玉被人悄然揽入怀中，落花褪去，看到的是晔俊毅的侧脸，怒气尽显，他愈加难受，紧紧拽着他的黑金大氅。
　　晔察觉到他的异样，不再恋战，但少年比他想象中的要难缠，只能将子玉先行放下，子玉这才能够有力气张开迷离的双眼，小神君此时只是皱着眉直愣愣的站在远处望着，接着就被横扫了出去。
　　子玉已经支撑不住直接倒在金色的大地上，等晔茫然转身的时候也愣住了，看着刚才还因为他们变得光秃秃的树头，如今却如秋天般重新挂满枝头，那盛开之象好像也就是在封渊的时候有过。
　　那时候也是在这样的树下，发现了小红，晔从远处向他奔来，他一向气定神闲，甚少会有这样焦急的时候，是他吗？还是梦呢？可越想看清他的样子，自己的身体就越发的虚弱，连手指都发麻抬不起来，一抹红色印入眼帘。
　　子玉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道：“我以前也曾见过盛开的柳叶月桂，却从未见过金色树叶的月桂，那是黄金做的嘛，值钱吗？”
　　小神君倒觉得他有些好笑，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脸上的痕迹显示着刚才一战并不是做梦，道：“哼，果然是凡夫俗子，还有心情想这些，不过这样盛开的情景我也是第一次遇见！呵呵，果然！”
　　“什么？”
　　“他就是你那相思之人吗？”
　　这树下彷佛是个天然的屏障，晔进不来，但不论是谁都能感受到他强大的戾气，小神君接着道：“烛龙，没想到还能有机会再见到！”
　　“本座给你一个机会，放过他！”
　　“那我也再给你一个机会 ，把天眼关上！”
　　“我不呢？”
　　“天已经选择了他，是你没有守住，如果你再不及时关上，那么他就会随着这片九天成为归墟！”
　　晔的神情出现松动，子玉也不明白他的意思，小神君接着道：“你知道昆仑连接的那根天柱嘛？”
　　“知道！”
　　“那是唯一一个连接九天玄空之境的阶梯，你既然已经毁了，又为何要再次打开？”
　　这话并未让晔产生波动，但子玉心中越发奇怪，他不是一直都在这里吗，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也能够打开天眼？
　　“把他还给我！”晔的态度依旧十分坚决。
　　“不行！今天他必须留在这里！”
　　“哼，那就试试看！”晔猩红的眼睛发出了摄人心魄的光芒，瞬间化成真身盘游在周围，红色的龙身将这棵树团团围住，龙鳞的红光将少年的红衣给生生压了下去，那双眼还死死的盯住少年。
　　“玉碟的传说，你信吗？”
　　子玉有些讶异这种情形下他居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仔细回想了一下，笑道：“信啊！不然为什么那些天人为了它而自甘堕落！”
　　小神君看着他幽怨疑惑的眼神，疑道：“愚人！世人流传于世的东西真的就是正确的嘛，就如同这样一条通往九天的路就没有人真正踏上去过，因此无人知晓真假，但所有人为了这份不确定都趋之若鹜，想尽办法也要上来一观，死在路上的也不计其数，却从没有人怀疑过，怀疑有人从一开始就编织了这样的谎言，我们自以为成了神，能够立于天，可以对着下面的凡人施恩雨露，但却从未想过我们才是那底下的人，那群被愚弄的神！”
　　“为了什么呢？”
　　“想知道吗，或许只是个玩笑话呢？”
　　他看着树半晌才答了这句，子玉也在诧异中随着他的目光向上望去，透着那金红色的缝隙，这空间已经被龙身挤压得快要崩塌，此时花香四溢，或许曾经在某个时间点我也曾梦见过眼前这番情景，可那番惬意却好似自己经历过一般，他说世人皆知的却不一定都是真的，是啊，这些流传的东西自小就知道，我竟然才明白这个道理！
　　“神才是最大的骗局！”
　　此时，一直毛茸茸的大爪子悄悄覆盖在他的小嘴上，然后迅速换到了另外的地方，他有些不解，道：“琅姨，母亲和各位舅舅再商议什么呢？”
　　“小珏，你还不可以上无名殿，以后都不许过来偷听！你是怎么上来的？”
　　他背过手，僵直的身体也说明了一切，琅也并未多加苛责，他圆圆的眼珠子骨碌一转，道：“为什么母亲说我们是骗子？”
　　琅垂眸不答，此时，母亲的白虎玕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道：“不是说我们，小主人。住人说的是人，人是最喜欢撒谎最虚伪的动物，即使给了他们一张面容，拥有法力成为神也是无法洗涤这虚伪的生魂，主人他们就是想清除他们，让他们永远都无法踏进我们的地盘！”
　　“好了，你吓唬小珏做什么？”珏此时已经窝在琅的咯吱窝下面。
　　“他也应该知道些事情了，主人在他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带着我征战四方了！”玕性情有些燥，说话也让人闻之鹤立，对珏也如母亲一般严厉。
　　琅却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拍了拍珏的背，道：“也是，你就是那个时候被驯服的吧，还记得当年的你也是够桀骜不驯的，莽撞勇猛却智力不足，如今这般倒是乖巧的很，要是说话再温柔些，会更加惹人喜爱！”
　　“是吗？你会喜欢我这样吗？”
　　对于他们的打情骂俏珏并不想参与进去，相反他一直在想刚才偷听的东西，舅舅们似乎对母亲的说法十分不认同，如果是我，一定会严格执行母亲的所有命令。
　　“先是编造出上昆仑可成神的谣言，又让那些原始人拼了命去修炼成神！”
　　“是啊，如今又将他们沦为，陵华，你不能这么做！”
　　“这是作为神应该去奉献的！”
　　“那也应该是我们去，他们加起来都没有我们一个强，难道？”
　　“好了，陵光，你最小，你到时候照顾好珺和珏，我们解决完就来与你们会合！”
　　“骗子，都是骗子，神才是最大的骗局！”
　　子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句话自己早就听过，可为什么后来会忘记了，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因为那场双龙大战？
　　小神君明显是早已窥晓自己的内心，他想带我来看的难道就是这个？
　　不对，他原来就看不透我，怎么会知道这句话的出处，或许他也曾在昆仑山上商议此事，昆仑山的无明殿里有七十二座，按照仙位依次自下往上依次站立，而正中坐着镇守四方的神明，连各自的灵兽均不能入内，是八十神明中的哪位呢？
　　他闭眼仔细回想着，试图回到当时偷听时的情景，耳边好似又开始重复那段熟记于心的内容，他张开眼果然再次回到这里，他在无明殿的最顶端，慢慢挪动着脚试图将下面每一座都看的更加仔细些。
　　第三排没有，第四排，正当他焦急的寻找着，他忽然察觉到有异样的眼光，他寻找着异样的源头，可是所有神明皆带着面具，他环视一周，没有发现。
　　不对，所有神明都围绕着战神的方向，身体都略微有些不同角度的侧倾，只有一个，是正对着自己的，他看过去时也不清楚是否与他对视上，他一动不动好似一尊石像，正当珏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动了，偏了偏头，摘下了自己的面具，是个神姬。
　　长得极好，但诡异的笑容让珏直接缩回了头，转身之际就看见有人在自己身后，珏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那熟悉的柔软堵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