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魂》道依

69、恒河献祭敬神明5 突然间的失

　　突然间的失重让子玉在屋顶上没站住，惊呼声中随风自由落下，耳边也只有呼啸的风声，手足已经使不上力气了，好像自己的心也开始失重。
　　还好有人及时接住了他，有人在喊他，但自己却再也睁不开双眼，只是机械的张了张嘴，却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了，昏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瞧见屋子里有人靠近，模糊一片，自己缓缓伸出手想要抓住一些东西，却什么都没抓住，然后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整个人都是漂浮着，或许是相思子的原因，这人该不是寒月吧，得离他远一点才行，眼皮越来越重，刚才那场莫非真是一场春梦？
　　“大人，大人！”
　　“哎呀，吓死我了，你这是做什么呢？”子玉看着他奇怪的打扮和冲鼻的味道，默默的用手指堵住自己的鼻孔道。
　　寒月拿着一串大蒜，道：“瑜哥说这样能暂时压制一下味道！”子玉听着嫌弃的皱了皱眉，直接剪下那串东西随即扔了出去，但是却被一道力气给挡了回来。
　　“瑜哥？”
　　阿瑜抓着那把臭东西进来，道：“小主子，醒了阿，睡了一觉果然体力恢复了不少！”
　　子玉听着疑惑道：“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寒月有些惊讶回头望着阿瑜，阿瑜倒是一屁股坐了下来，神色如常，道：“没什么，你从屋顶上跳下来了！”
　　子玉愣了一下，扶了扶脑袋，道：“噢，那可能事屋顶上太滑了！”
　　“滑，那你还不穿鞋！”
　　子玉这才想起自己一直都是赤着脚，随后一想，气的好笑道：“欸，你现在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再说了不穿鞋是因为谁阿？哼，也不知道是谁出了这么个好主意，然后一走了之，让我独自一人挑了整整两缸的山泉水，两缸！鞋早就湿透了，好不好？”
　　“大人，说到底都是为了我，你就别说瑜哥了！”寒月直接揽下了责任，这到让子玉有些惊讶，急忙推开他道：“没你的事，欸，真是奇了怪了，之前你们二人这么不对付的，怎么忽然之间转性了阿？瑜~哥~”
　　“你有意见阿？”阿瑜神情突然变得十分不自然，倒像是被看穿了心事的小媳妇，有些气急败坏的意思。
　　子玉撇了撇嘴，道：“当然没意见，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早该这样了不是！对了，我的东西找回来了吗？”
　　阿瑜愣住，讪讪道：“还没，不过快了！”子玉眉头紧锁，喊道：“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找回来！”
　　“这么急嘛？”
　　“今天是寒食节了吧！”阿瑜刚想把水送进嘴里，听完子玉这句话就立马放下然后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大人，瑜哥可是特地回来，你··” 还未说完，就看见阿瑜又紧急调转回头，嘱咐他道：“你们两个现在就回城隍庙，就呆在城隍那座大殿里哪里都不要去，寒月，照顾好他，不管多么紧急的事情都等我回来再说！”
　　“知道了，老妈子！”子玉喝着茶，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明白，瑜哥！”
　　子玉看着他着急忙慌的背影，道：“真是越来越啰嗦了，刚才你说特地，昨晚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昨晚起山雾了，你知道吗？大人！”
　　“看见了，雾气很大，四面八方围绕而来，一直笼绕着我们屋子，但我并未瞧见什么东西！”子玉此时恍然想起他，他真的来过吗？
　　寒月表情严肃，道：“可瑜哥说他老远就看见有东西向这里靠近，急忙往回赶，等他赶到山下的时候还遇见了英公和那个东西交手了，英公先去追，瑜哥便上来查看，结果大人就掉下来了！不过并不是从屋顶上，是从半空中，掉下来了！”
　　“看来我真的做春梦了！”子玉自言自语道，接着又道：“那后来呢？追到那东西了吗？”
　　寒月摇了摇头，道：“不知，英公目前为止还没有消息传来，大人，我们还是听瑜哥的，先去城隍庙吧！”
　　“嗯，正好等英公回来！”
　　寒食节，城隍庙里人声鼎沸，烛火香烟弥漫着整座庙宇，前来的信徒大多是祭奠亡者，子玉衣着蓝灰道袍隐身于人群之中，道士束带整齐，尤其是那顶道冠，都无时无刻的散发着庄严的氛围，他们都严肃的准备着祭祀仪式，信徒也都十分谦卑的低着头等着广施恩露。
　　只见一柄桃木剑挑着烛火在青烟中随风飞舞，四个道士在锣鼓声中手牵着手围绕着一盆火转着圈，周围的人也未敢抬头相看，子玉看着有趣想拉过寒月一起看时，发现他与众人一般似的站在那里，子玉刚想喊他，就看见道士往火盆里扔着画着画像的符咒纸，最后道士喷出一口酒，火苗蹭的一声往上蹿，子玉在火光中好像看见了自己，真正的自己。
　　“咦，这人怎么长成这样？怪吓人的！”周遭这些声音是在说自己嘛？不对，是说··
　　“大人，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寒月低着头拉着他快速穿过乱哄哄的人群，直接来到大殿后方，这里倒是静谧的很，一个门彷佛就能隔绝成两个世界。子玉来到池塘边看着自己，还是现在的样子，走了一段时间在阳间也不过一年的光景，怎么自己的头发都已经长的可以用一根檀木簪束着了？
　　“寒月，刚才那个仪式是做什么呢？”
　　“大人，就是一些普通的辟邪，没什么！”
　　“辟邪？原来在你们眼里我是邪阿！”
　　“大人，其实辟邪也是一种祈福，他们将自己的愿望寄托再此，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阿？”
　　“祈福，愿望？寒月，人若能活着不死便能成为神，人若死了便做了鬼，没有人天生就是神的，能成为神的人不过也是换掉了自己那层虚伪的皮相罢了，因此神也会狡诈，自私，贪婪，但是他们擅长伪装自己，把自己扮演成一个人上人，一个去普渡众生的形象，为的就是一层一层扒了那些盲目的信奉者的皮！”
　　“大人，我有点儿不明白！那这世上还有神嘛？”
　　“寒月，如果你也有愿望，千万不要说给神听，那等于是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在强者面前，你们从来就是不对等的，此时过早暴露自己的人都会显得格外愚蠢，因为这样子的人永远都别妄想能够成为人上人！”
　　“大人！”寒月刚想说什么，子玉不经意的看向一处，然后“嘘”的一声将他的话堵在嗓子口。
　　不知不觉太阳也悄悄西下，天边还剩下最后一点光亮，仅是一点儿也照的天空是红彤彤的，前面辟邪仪式已经结束，众人齐刷刷的离去用斋，只能听见戏子在外面吊着嗓子，准备着夜幕之后的好戏开唱。
　　今日是寒食节，外面山门对外是通宵开放，所以此时他们的门外就会变得格外热闹，不过城隍大殿之后的地方不会开放，一道门之隔，等到天边收起最后一点光亮，吟诵声和祷告声便不绝于耳，子玉的心在此刻也在规律的木鱼声中变得异常烦躁。
　　子玉就在水池边喂着鱼，寒月紧张兮兮的，便宽慰道：“不用这么紧张，我们只要不出去，谁能在这里造次阿？”
　　子玉的话似乎让寒月思量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道：“大人在做什么？”
　　“没看见本大人逗鱼呢嘛，你也一起过来？”
　　寒月看都没看一眼，惋惜道：“大人还是快别喂了，自从你来了就没停过手，这鱼记忆力可不行，吃下去也不记得自己吃过，我怕再喂下去这鱼迟早要撑死！”
　　“是吗？我说我喂了这么多他们怎么还是一副没吃饱的样子？”
　　“当然，还会有人比我更了解鱼嘛？”
　　“这倒是实话，不过你要不过来看看，我这个还要不要喂了！”
　　“当然不要，呃，这个！”寒月凑近池塘里一看，水里满满当当都是信徒丢的许愿币和不知名泡发的食物，还没来得及打扫，可是池子里明明有这么多食物而这鱼却偏偏都很欢快的围着他转，对投来的食物也是一抢而空，顿时觉得很是无语。
　　“现在是不是觉得你也不是很了解鱼呢！”寒月被问的噤了声，子玉并不打算为难他，岔开话题道：“来这里以为至少会有一两个人在呢，结果呢，所有人都去前面看热闹了，就连城隍也不知在何处，阿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是真闲，但我看他们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我不能去前面看看热闹嘛？”
　　“扑哧，不行！”
　　“为什么？”
　　“大人，你说是为什么？未避免骚乱，还是不要去人多的地方，我们在这里等着便是，还有阿，谁都知道你是这届里最弱的那个判官，所以相信下面给你的一定也不会特别难！”寒月一本正经的说着。
　　子玉压着嗓音，凑近道：“真是谢谢你提醒我阿，哎呦，你们这个嘴巴可是一个比一个厉害阿！”
　　寒月耐心哄着道：“大人，其实真的不必太过担心，做判官者都要经此试炼的，这可是增长修为的大好机会，届时会从地狱里放出一个恶鬼前来找你，但是只要能收服此鬼，大人的修为就会更上一层，到时候就可以手握判官笔了。况且我也有经验不是，到时候这鬼我来负责收，大人尽管坐着便是！”
　　子玉还是有些担忧道：“那要是收服不了怎么办？”
　　“过不了就过不了呗，有什么关系！”
　　子玉将信将疑道：“真的没关系？”
　　寒月摸着手里的狗毛，道：“是阿，顶多就被大家笑两年吧，毕竟史上还没出现过呢！相信会在紫陌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既然如此，那还呆在这里做什么，直接就出去让大家笑好了！”子玉走了两步看向寒月的脸色是越来越臭，最后子玉看着他还是软下来，道：“知道了知道了，逗你玩呢，不就今晚嘛，我等他来就是了！”
　　寒月看着他躺了下来，这才放心的打坐在院中央，西边最后一抹阳光透过四方的院子照射在他的头顶，顺着笔直的鼻梁一直到他的双腿，还有正在熟睡的小白。
　　为什么人看到寒月会吓成这个样子呢，子玉百思不得其解，于是躺下看着天空缓缓闭上双眸，脑海里那些残缺的碎片不停的在眼前重复上演，火里的我，还有无明镜里的那个人影，和我长得一样的我，不对，那不是我？
　　梦魇时分，自己一直被自己不停的狂追，就看着眼前的光亮在一点一点消失，而自己在拼命的追逐着越来越近的光，一阵风轻轻吹过，身上湿透了的汗水一下子变得凉飕飕的，突然睁开双眼，道：“寒月，没声音了，外面怎么没声音了？”
　　寒月好似也进入了梦魇一般，听到大人的喊声大梦初醒，正襟危坐的坐在院子中央大喘气，眼睛里布满了红色血丝，巡视着四周，努力静下心来道：“是啊，才不过戌时，外面怎么就安静下来了！”
　　“大人，你要去哪里？”子玉正悄咪咪的靠近门口，准备打开门的手又默默退了回来，无辜的看着他道：“我就看看是不是来了，不干嘛！”
　　寒月跳跃起身，手持英公大殿里的长刀拦住他的去路，道：“大人还是乖乖的呆在这里，我去看！”
　　“请！”子玉退回来一屁股坐下，将狗接了过来，手撑着脑袋懒洋洋的看着他。
　　寒月道：“大人哪里都不许去，乖乖的在这儿等我回来！”
　　“知道了，啰嗦！”子玉对着天唉声叹气道。
　　听着外面似有打斗的声音，子玉正准备躺下来接着睡觉，门突然被一阵大风吹开，搅动着院子里的花草和尘土，子玉拿着衣袖遮挡了一下，小白也不见踪影，正欲上前查看，没想到却被突如其来的一股重力直接拍倒，落入水池之中。
　　池子里的鱼儿全都扑棱了起来，快速的逃窜着，这股力量压着自己的后脖颈，子玉没来得及完全屏住呼吸，被迫吃着水，双手拼命的想挪开后边这股力量，却什么都没摸到，放出无弦期盼能做点儿什么，然后捏住自己的鼻口，在恍惚间似乎听见了一声叫，然后这股力量也瞬间消失殆尽，子玉这才能抬起头，吐出池子里的脏水，抹干净眼中的水。
　　“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寒月急匆匆的进门便看见子玉狼狈的从池子里爬出来，便快步走上前问道。
　　“寒月，这里有别的东西！无弦，回来！”
　　无弦没有回答，此时寒月也警戒的看着四周，严肃道：“大人，看来我们得转移地方了，这里确实不对劲，前面别说人影了，连个鬼影都见不到，亥时本应当是阳差聚集在此的时候，但是到现在都没有看见。”
　　子玉有些累了，道：“那我们能去哪里？”
　　寒月反应倒是十分敏捷，道：“去最近的城隍庙里，那里的城隍脾气虽有些古怪，但眼下，相信他肯定会出手相助的！”
　　“寒月，为什么要这样舍近求远？”
　　“大人，不远，从这里直接掠过恒河就到了！”
　　子玉打断他道：“不，我是说，为什么要离开这里，跑到更远的地方去寻求庇护，你方才不是说只要呆在这里，这次试炼就算不过顶多就是丢人了点儿，可如今舍本逐末，离开这里我不是更危险吗？”
　　寒月耐心的解释道：“大人，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在这里，那些东西还会再来的！城隍不在，以我的能力暂时还不能护你周全！”
　　子玉皱了皱眉，难道下面这么看得起我，给我的试炼升级了，叹了口气道：“噢？连你也打不过，大抵我也是逃不掉了，我便在这里等着他们来！”
　　“可是，大人！”
　　“行了，你帮我去找身干净的衣裳吧，湿漉漉的，怪难受的！”寒月似有些不情愿离开这里，子玉看着他将自己的衣袍挤了挤，水直往下流，寒月道：“是，大人！”
　　“这么快就找到了？”
　　寒月拿着叠好的衣服，递给他道：“拐角的大殿里就有个功德箱，大概是有人上供了这套衣服，我就直接拿了过来，大人就先将就着穿上吧！”
　　子玉看着先是愣了一下，最后还是穿上了，意外的很合身，白衣飘飘，看似是朴素但细节处却尽显华丽之色，衣领、腰线和袖口处都有银线编织而成，子玉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寒月此时眼中也是惊羡之色，道：“大人，这身衣服你穿着可真好看！”
　　子玉抚摸着袖口的银线，这绣的是？道：“费了心思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看的！”
　　“阿？”
　　“你叫什么？”
　　“大人，我叫寒月阿！”
　　“那寒月是谁？”
　　“大人，我不明白！”
　　“不明白？好，那你就呆在这里好好想明白！”子玉突然发难，迅速夺门而出，与此同时无弦也不知从哪里飞了出来，带出符咒将门封上后，里面传来寒月的声音，不疾不徐道：“大人，你跑什么阿？”
　　“没跑阿，只是觉得里面太闷了出去走走，你就在这里好好想清楚你是谁吧！”
　　“大人，我是寒月阿，你不认识我了吗？”他的一声咆哮震得门都快压不住了，子玉脚抵着门，用无弦用力牵动着，上面的符咒也是晃晃悠悠的□□着，如此下来，子玉已经快坚持不住了，但现在四下无人可用，还是跑为上策。
　　无弦稍有松动，子玉便转身拼命的向前奔去，路上空无一人，彷佛在一夜之间整座城都空了，但子玉根本来不及想这些，奔跑的一路上都不敢停歇，更是不敢回头，生怕后面有东西会追上自己。
　　“砰！”
　　“干什么，干什么，哪个不长眼的小鬼咋咋呼呼的，敢撞到我们钟老爷身上了！”
　　子玉也被撞得头晕，好不容易稳定住自己，看清前方来人，与子玉先前穿的衣服一样，道：“欸，你也是判官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