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魂》道依

67、恒河献祭敬神明3 “谁啊？”

　　“谁啊？”
　　“诺，成狗了嘛不是！”子玉仰着头，指了指他怀里的那只小雪球，寒月似乎对其十分喜爱，不停抚摸着他的毛发。
　　“怎么？之前不是狗阿？”
　　“是狗，但是是可以幻化成人形的狗！”
　　寒月听着倒是一脸兴奋之色，捧着他仔细查看道：“阿，还真成精了啊？不过看着倒是有些眼熟了！”
　　“眼熟嘛？或许你可能也见过？”子玉狡黠的眨了眨眼睛。
　　“见过，化成人的狗？大人，你是说，他是···？”寒月用手指了指天上挂着的玄兔，又指了指下面，子玉点了点头，寒月的手愣在原地，道：“这，怎么办？他怎么逃出来了？下面知不知道阿？”
　　子玉也有些犯愁，想起北阴的话，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小声嘀咕道：“是啊，居然还真逃出来了！他不会是在装睡吧？”
　　“看着倒是不像！大人，要不还把他放在这里？”
　　“算了，都跟我到了这里了，我倒要看看做什么妖？带它先进来吧！”
　　子玉转过身，听着后面没有脚步声，就转过身准备询问，就看见寒月有些为难的样子，还没开口，就听见他道：“大人，他进不来！”
　　子玉没听明白，问道：“为何进不来？”
　　寒月眼睛向右下方瞥去，道：“大人，你来了这么久，没注意到城隍庙旁边的小门上写了什么？”
　　子玉摇了摇头，好奇的走到旁边的小门，上面果真还一张红纸，还写着一行小字，“恶鬼与狗不得入内！”
　　“这算是什么道理？”
　　寒月抿了抿嘴巴，尴尬的笑了笑，道： “这个规矩是城隍定下的，大人要不还是问一下城隍吧！”
　　“奇奇怪怪！”
　　“哪个狗东西竟敢擅闯山门？”子玉正想着如何安置它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英公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估计是刚才震动的声音影响到了他，以他的速度应该很快就到这里了。
　　“大人”寒月僵在那里紧张的看着子玉，手上的狗彷佛拿了个烫手山芋，子玉二话不说就开始扒拉着他的道袍，将狗放进宽大的袍子里，寒月一脸震惊也是没有反抗，随后一阵风过去，子玉一把摁下他的脖子，英公出现。
　　“呦，谁行这么大礼？江判，你回来了？”抬起身子他一看来人竟是子玉，急忙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山门口。
　　子玉松手上前赶紧拉着英公就往里走，道：“刚到，英公，正巧有事找你呢！”
　　“好好，进去聊！”
　　“嗯~~~”刚跨进去，一声浅吟打破了黑夜的宁静。
　　“等一下，什么声音？”
　　子玉装傻充愣道：“什么声音？有声音吗？”其实也听见了，虽然细小，但是的确从身后传来，他是故意的吧，果然是在装睡！
　　“是我，我的声音！”寒月捏着嗓子艰难的说了几个字，身子弓的更加厉害了，双手还捂着肚子，两只脚并拢但却极其扭曲，脸也憋得有些微微红。
　　“他忽然这是怎么了？刚才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英公终于想起自己出来是为什么了？正欲再说些什么，子玉一把拉住他，神情复杂，有些为难道：“我们回来的路上特别饿，正巧看见路边有个祭品，特别新鲜又无人享用，就想着先拿起来充充饥，到时候再还过去，这会儿估计是在闹肚子呢！”
　　英公微微张了张嘴巴，有些惊讶道：“随意拿他人祭品是要受惩的，江判，这个你们不知道嘛？你们身上都带有紫陌，到时候会···具体惩罚我也不知是什么，但我估计他得受点儿罪了！江判也吃了吗？”
　　子玉连连摆着双手，心虚的摇摇头，道：“没，我这人就不爱吃鱼！”
　　“那便好！”
　　子玉憨厚的笑了笑，道：“那个，寒月，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还与英公还有要事相谈！”
　　“是，大人，英公，先告辞！”寒月连忙告退，还捂着肚子，转过身步履蹒跚的下了山，英公与他看了许久，看着这般艰难的样子，忍不住道：“应该挺难受的吧？”
　　“是的，确实难受！”子玉的脸现在也十分难看，虽然不知道寒月里的小家伙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但看样子一定不好受，他也不是个会作怪的人。
　　“对了，他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谁？没，他还没回来吗？”子玉摇了摇头，这才想起来就顾着带着寒月赶紧离开那个地方，却是忽略了他还在那里，不过想着他能够悄无声息的进来，出去应该问题也不大。
　　英公打量了一下他，笑道：“你都能平安无事的在这里，他估计是先去别的地方了，我就是气他说话不算数，明明说好会先来我这里的？”
　　最后英公还嘀咕了一下，声音很小，但是子玉听的分明，还是隐隐有些担忧，因为他并不是个说话不算数的人。
　　英公还是看出了他的担忧，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用担心他，这世间有几个能伤的了他？便是那冥王，也不过就是个绣花枕头！”
　　子玉道：“冥王，你在背后这么诋毁你老板合适嘛？背后说坏话可有损英公那公正不阿的形象阿！不怕她从下面出来找你嘛？”
　　英公也没生气，倒是绕有耐心的陪他说着，道：“找我？我倒是希望她可以再见她一次，我做这个城隍少说也有五千年了，但也只是在接受她阴封的那天见过，后来就甚少相见。平时幽冥下面的所有事情都是北阴统管，上面的事情又都是城隍在各自管辖，我们互相一直以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等我能投胎了来你这里做个道士也不错？”
　　子玉说的倒是坦然，英公却不怎么敢接这个话，看着子玉真挚的眼神，一反常态的笑了起来，道：“哈哈哈哈，你做道士这件事我倒是没有意见，怕是某人不会答应吧？”
　　“我会说服他的，多大点儿事儿？”
　　英公有些语塞，半天憋出了这句话，“还是挺大的！毕竟咱也打不过！”
　　“什么意思？”子玉听着有些云里雾里，感觉说的是一件事，又不是一个事。
　　英公瞪大着双眼，指点着自己的这座庙，道：“我和你说，他这人阿发起狠来不仅烧别人的庙，连自己的庙都烧，我这座小庙都陪我走过这么多风风雨雨了，可经不起他那样的折腾！”
　　“他还烧过自己的庙呢？”子玉有些难以置信，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没想到啊他现在看着端正稳重的，年轻时候走的还是个野路子。
　　“烧！你不知道他有多疯，就一个晚上的时间，烧毁了阳间所有的神龙庙！”英公越说越亢奋，就和小孩子打小报告一般，喋喋不休的说着他的那些个“丰功伟绩”。
　　子玉这才恍然大悟，挠了挠头，道：“神龙庙？原来你说的是他啊！”
　　英布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连忙追问他道：“是啊，不然你以为说的是谁？”
　　“啊哈哈哈，没谁没谁？”子玉心虚的抿着嘴，想着果然外表越是斯文内敛，内心总有个蠢蠢欲动的野兽，英公看着也是笑而不语。
　　“对了，英公，正好有个东西想拿给你看一下，不知你是否见过此物？”
　　“噢？是什么？”
　　子玉从怀里拿出那副尘封的面具，英公见后神色收敛，并没有着急接过去，只是用手指施法探查，随后道：“是个有灵气的物件，却不似神物，虽然被封住了，但灵性还在，稍不谨慎就会被它吞噬，怕不是个见血的法器！”
　　子玉的表情也十分凝重，道：“英公所料不错，此物的确自己流过血泪，英公可知这是什么缘故？”
　　英公尴尬的开口道：“英某知识浅薄从未见过，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法器？对了，你是从何处寻得的？”
　　“忘川！”
　　英公担忧的看着他道：“你渡过忘川？”子玉点着头，英公叹了口气，补充道：“那这件事你可以去问问龙王，他去过，或许了解，毕竟年纪大嘛！”
　　子玉有些无奈，人不在还要损一下对方，道：“哈哈哈哈，也是，他活了这么久自然见的也就多了。我们这么年轻不知道也正常！” 子玉也忍不住暗戳一下他的脊梁骨。
　　两人相视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哈哈哈！”
　　说着子玉将面具收回自己的怀里，英布抓住他的手腕，忍不住提醒他道：“这个东西江判还是不要贴身藏着了，怕会吸食你的灵气！”
　　子玉不以为然道：“灵气？我身上只有鬼气，哪里来的灵气？”
　　英公嗅了嗅，思索了片刻，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身上分明还带有一丝鬼气，如今你去幽冥都走了这么一遭，回来后这鬼气不仅没增反而都消失了，还真是奇了！”
　　子玉也好奇的闻了闻自己，道：“鬼气？我身上嘛？”
　　英布道：“下面的鬼闻不到鬼气，只能嗅到人气，那是阴人！而上面的鬼如人一般，却能嗅到鬼气，那是阳人！”
　　子玉指了指自己，道：“那这么说我是阴人？”
　　英布只是笑笑不语，子玉接着道：““奇奇怪怪，怎么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规矩！”
　　“无碍，在我这里都无用！”
　　“所以来你这里确实是个好归宿。哎呀累了累了，这天怎么都快亮了，也该回去休息了，走了！”英公刚说完，子玉大大咧咧的打了个招呼摇摇晃晃的背着手就出去了，英公也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独自行走在回家的羊肠小道上，玄兔也被云遮住，远望着的天才刚刚露出一丝微白，鸟儿都还未出来觅食，所以周遭还是一片寂静。子玉抽出了一直藏于腰间的断魂，刚一甩出，梦四也被随之甩了出来。
　　“府君好大的力气，一点儿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弄得人家好疼啊！”梦四身姿袅袅的躺在地上，然后缓缓伸出自己的兰花指，示意子玉扶他起来。
　　子玉本用断魂将她一把拉了起来，她就顺势跳上了他的怀里，抱紧了子玉，道：“府君想我了嘛？”
　　子玉无奈只能托着她，道：“能自己下来走吗？”
　　梦四有气无力，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不行，累得很，而且太阳马上要起来了，只会更加虚弱！”
　　子玉道：“所以给你找了个好地方，城隍庙虽然香火鼎盛有利于调养，但那里人多眼杂，容易被城隍发现，你就现在这里修养！”
　　梦四勾着他的脖子，眼睛向下看去，有些恼怒，道：“这里？这不是坟墓吗？”
　　子玉疑惑道：“你还忌讳这个啊？”
　　梦四开始撒娇，道：“我能不能不住在这里啊？还有这谁的坟墓啊，连墓碑都没刻，你就这样把我塞到别人的墓里嘛？”
　　“是我的！”
　　子玉的话让梦四有些惊讶到，再次看向墓碑，又回头看着他的脸色也如常，最后再次试探道：“你？你给自己立个无名碑做什么？”
　　子玉看着天空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道：“行了，既知道是我的，你就安心的先在这里安置，我现在还不能带你回家，一个小丫头，去不是很方便！”
　　“不方便？哪里不方便嘛？”
　　梦四还是不情不愿的，子玉无视她的话，道：“太阳可马上就要出来了，你现在没有紫陌可见不了阳光，等过段时间我把东西给你取过来，你就是真正的幽冥之主，如今呆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天空已经开始泛白，黑夜已经褪去了一半，梦四更加虚弱了不少，凑了些，无奈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去就是了，那府君记得早点儿来接我啊！”
　　说罢梦四就好像深睡过去，子玉将她重新装入断魂之中，子玉将其送入墓里，此时，第一缕阳光透过层层的树叶恰好照射到墓碑旁的小树枝上，长得生机勃勃的样子，像极了那天花盆里的焕发生机的花朵。
　　“花盆，花盆？”子玉看着手上空空如也，不由自主的大叫了起来，“糟了，糟了，放哪里去了？”说罢就飞快的往山上跑过去。
　　才到半山腰，就看见六一双手环抱的立于屋顶之上东张西望的，下面的窗户里还炊烟袅袅，远看还真像个仙风道骨的仙人。而他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子玉向这里狂奔而来。
　　“他的头发长了！”风中飘逸的发是不是遮住了双眼，但也顾不上了，边跑边向他招手，嘴唇有些泛白，眼看着就快跑虚脱了，他立马跳了下来，迎了上去。
　　子玉终于在倒下前找到了支点，顺势就靠在他身上，边说边在旁边大喘气，结结巴巴道：“六一，寒月回来没有？”
　　“怎么一回来就找那家伙，还有不是说好叫我阿瑜的吗？”阿瑜小声的嘀咕着，子玉虽然累虚脱了，但他现在离得很近，话音全在耳边围绕，不免觉得他抱怨的时候还有些可爱，道：“阿瑜，我跑的脑子都转不动了，东西丢了，很急！”
　　阿瑜道：“小主子丢什么东西了？”
　　子玉道：“寒月，他在哪里，先问他！”
　　阿瑜不经意的笑了一下，懒洋洋道：“他，他回来后就一直在洗澡呢！”
　　“洗澡？他洗澡干什么？”
　　面对子玉的疑问阿瑜笑得越发厉害，道：“当然是不干净了才洗澡，小主子，哪个干净的会洗这么长时间？”
　　“阿？”
　　“他回来的时候，身上一股子尿骚味儿，哈哈哈！”说完还不同寻常的笑了，还出了声，这倒听让子玉十分惊奇，居然能把他笑成这样！
　　阿瑜被看的意识到有些不好意思，稍稍收敛了其笑容，先扶着他进了院子，然后在院里大声的喊着让寒月赶紧洗完出来。
　　寒月急急忙忙的应声，不消一会儿便裹着个袍子急匆匆的出来了，连发都来不及束，热气也跟随至身后，“长得确实不错！”子玉惊讶了一下，这是第一次从他的嘴里听到对他的夸奖，这次居然没有损他。
　　但寒月却止步于此，远远的站在院子里也不进门，子玉奇怪着，道：“离这么远做什么，进来坐阿！”
　　寒月支支吾吾道：“大人，我就站在这里吧，等会儿还要去洗澡！”
　　“还要洗？你这皮怕都是要洗脱了！”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就噤了声。
　　阿瑜倒是一反常态的回答他道：“你洗八百遍都没有用的，那是童子尿，只有人闻不出来，我们是人吗？”
　　“阿，童子尿？阿瑜，这是什么意思阿？”
　　阿瑜绕有耐心的解释着：“童子尿呢可以拿来驱鬼，一般这种情况下的尿骚气是不重的；另外一种骚气很重的说明就是对方发情了，为了方便以后能够寻到对方所以特意给他的标记！看这样子他应该是被标记了！”
　　“阿？那这还洗的掉嘛？”子玉看着寒月委屈的样子，就等着自己说话然后赶紧去洗澡。
　　“小主子，其实这个也是催情剂，一直留着也是为了方便日后，只有···只有！”阿瑜说话犹犹豫豫的让子玉干着急，催促道：“只有什么？”
　　“就是那个阿！完了之后味道自然就散了！”阿瑜的手比划着，子玉有些尴尬，随后才想起寒月走时那个扭曲的样子，原来是因为这个，对他多了些愧疚，于是赶紧走了出去，还没走近，寒月连连后退，裹紧自己，子玉见状也不再上前，不过此时他已经隐隐约约闻见了那股子骚味，说不上来的味道，但子玉的怒气涌上心头，喊道：“罪魁祸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