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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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寝宫。
艾德里安恭谨地佩剑站在一旁，目视侍女侍从们来去，服侍年老的伊利亚三世洗漱上床。
经历了白天的恐慌，这位皇帝的心气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变得颤颤巍巍，惶恐不安，在被服侍刷牙更衣的间隙，多次瞟向艾德里安，确定第一骑士就守在身边，没有人能趁他不备，再来偷袭伤害他。
“陛下，为您灭灯吗？”
侍从想如寻常那般，用罩子将长明灯盖灭，伊利亚三世却惊恐地从床上弹起，挥手招艾德里安过来。
艾德里安会意，将一众侍从侍女屏退，独自来到龙床前。
他俯首时冷静的面容，坚锐的五官棱角，稍稍宽慰了伊利亚三世的心。
“你知道吗，很多年前，我还在皇太子宫殿，乔瓦尼和林还跟着我的时候，我就经常留他们在床前。
“那时候我还只是一个无权无势，不知道明天会更好还是更坏的继承人之一，只有他们在，我才能睡得安稳，睡得踏实。”
艾德里安有些不明所以，然而伊利亚三世的下一句是：“你就在这里宣誓做我的骑士吧，不用什么见证，非常时期，我们一切从简。”
连【世界】都觉得喉咙被塞了苍蝇一样恶心。
【不要不要！别答应他，敷衍过去。还睡得安稳呢，我呸呸呸，我看大公和乔瓦尼死了，他才是看的挺开】
艾德里安思绪飞转，心中编织起答案：“请恕臣无能，陛下。”
“噢。”伊利亚三世枕着枕头，眼睛好像比目鱼那样盯着艾德里安。
“因为，”艾德里安按着心口，闭着眼很无奈地说，“臣在周年庆典开始前，为了能够赢下宝剑和权杖的人，主动向恶魔大公求学，代价是宣誓成为他的骑士。”
骑士可以是一个人一生的职业。
但骑士誓约，却一生只能对一个人宣表。
“哦？”
伊利亚三世的眼神略微柔和了：“那么你确实学了两手吗？”
“是的，陛下，”艾德里安说道，“臣天赋异禀，已经完全掌握了他的枪术。另外，在臣宣誓后，大公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我像他效忠您那样对您效忠。您可以看作，我是您的骑士的骑士，你的生命对我来说，和大公对我来说，都是超越我性命那样的重要存在。”
伊利亚三世长长地吁叹一声，缩进被子里，闭上眼转过头去，似是困了。
“好吧，那就这样吧，你灭了灯，把手持的烛架也带出去。”
“是，您休息，保重龙体。”
一阵窸窣，寝室里彻底昏暗。
伊利亚三世在被褥下紧紧捏着逆位【皇帝】，手心都汗湿了，最后也没有放开。
…
【狗皇帝刚才想杀你】
皇宫走廊，月光如水倾泻了一地的银亮，艾德里安漫步在夜色中。
【世界】的提醒来的稍有些晚了，不过，艾德里安也不需要它提醒。
“这就是我要说向大公宣誓过的原因。”青年貌似并不在意这句对【世界】也有些挑衅的话语，松开绑起的金发，对着宫内的湖面打理自己的容貌。
【看起来确实是个好办法，你很聪明，但你宣誓的对象是我，你得记住了】
艾德里安面不改色地继续安慰：“你当然很重要，你是我的整个世界。”
说的是有点模糊，但也找不出什么错。
“行了，你找找洛伦佐在哪里吧，等会儿我要召唤大公出来了。”
世界也不比比了，潜下去吭哧吭哧地翻看每一块土地。
皇宫给达官贵人备的免费马车，搭载艾德里安回到了最高骑士会的办公室。
艾德里安哼着小曲，走进门里锁好。
降神术发动，一身黑袍遮挡的林青落在了他身前，双手指尖还是漆黑修长、宛如钢铁的变异猫指爪。
环顾四周，确认这一次也没有应急敌人，林青只是见怪不怪地缩回手爪，身上的兜帽幻象也消散了，显出底下一身在北地公国常穿的贵族常服。
“晚好，大公，”艾德里安从后面绕出来，笑吟吟地，“世界已经追踪到了【愚人】的位置，不过【愚人】似乎有些异常，我怕会对抓捕产生什么影响。我想您也许会更了解他，要不，您掌掌眼？”
地毯上的空气幻化，像水波一样晃动。
顷刻间展露一幅生动的画卷。
影像里是一处普通的农舍，洛伦佐恢复了人形，坐在小方桌前，方桌上摆着一尊白陶花瓶，两朵田间随处可见的野花插在里头。
他不再穿那身最高行政官的制服，而是一袭不知从何而来的白底绸缎，金彩线在衣面走线，形成奇异的流动轨迹，长久注视着这件衣裳，会令人产生幻觉，仿佛看见一片绚烂的银河在星空中缓缓盘旋。
明明是黑夜，洛伦佐所在的农舍窗外，却是明媚的白天。
洛伦佐的满头长发都化成了雪一样的白色，打着卷儿垂到腰间，同样异常的还有白色的睫毛，白色的嘴唇，十指的指甲也是不合理的纯白，看不见一点肉色。
林青隔着实时的录影看到那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痕迹，心知肚明，洛伦佐想摊牌了，他知道林青能看见他。
他正在等他。
“【愚人】的权柄是什么？”林青问艾德里安。
在得到世界的答案后，艾德里安回答：“是旅行、自我。他现在的情况，不像是单纯【愚人】的变形术和精神感染术可以做到的，因为【世界】的投影能隔绝一切能力，不该被他影响。”
“走吧，就现在，你一个人去找他，”林青看了看还浓重的夜色，“你可以先问问他关于你好奇的问题，再召唤我出来。如果情况有变，第一时间就召唤我。”
艾德里安有些吃惊，这样的举动在他看来比较冒险。
但林青只是深邃地看了他一眼，说：“珍惜你的机会，艾德里安，我多想这样的机会出现在另一个人身上，但那时候，需要牺牲给予的人就轮到我自己了。”
【世界】同样听不懂这番话。
林青消散后，艾德里安犹豫了几分钟，还是选择相信林青不会害他，一个人骑马出了城，来到王城外的田舍附近，像第一次见林青时那样，用光雾笼罩着全身，推开了一间农舍的房门。
屋里没有蜡烛，却亮亮堂堂，仿佛白天。
洛伦佐正如隔空见到的那样，全身毛发雪白，静静坐在木椅上等待着谁进来。
见是艾德里安，他金色的瞳子没有反应，冰冷地看向青年——这个世界的主角。
“是你？他是什么意思。”
被他直视的那刻，艾德里安心灵剧颤，好像对视了一头深渊怪物，巨大的，不可名状的，狂烈的冲击像恒星爆炸一样迸发出无数碎片，让他心神陷入一片惨白。
艾德里安扶着椅背，弯腰欲呕，对着地板的两眼都盛满了泪水。
“不要看着我，”洛伦佐淡淡地说，“就这样说。以你的本事，不至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吧？”
艾德里安识趣没有再抬起头，但是他咬紧的牙关咯咯作响，既是忍耐痛苦，也是愤怒和不甘：“你不是愚人！你是谁？你和大公是怎么认识的？”
洛伦佐冷冷地扫一眼对面狼狈扶着椅子的身影：“还算不错。我就是愚人，不过，劝告你，你没有权利知道我的另外的身份和经历，强行想知道只会害了你。”
“害我？”艾德里安不敢置信，绷紧的拳头流下细细的血丝，还在坚持。
“还不出去，还有问题吗？”
“有！”
艾德里安深深吸了几口气，几乎是低吼样才能把话语顺利说出来：“大公是谁？”
洛伦佐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他当然知道艾德里安想问的是什么意思。
他发觉自己一直小瞧了同世界佩戴着主角光环的这个人，释然笑了笑，想到也许这正是林青看好艾德里安的原因。
“你倒是机灵，那就告诉你吧，算是奖励你的免费礼物——你的大公和我是同一类人，但每一次的他，都是不一样的他。你这一辈子，能遇到‘他’，知足吧。”
眼看艾德里安打抖的身体快要支撑不住，七窍都开始流血，洛伦佐随手一挥，把门卷开，人丢出去，再隔空关上了门。
等了片刻，推门而入的就换了一个人。
身形有些虚幻的林青坐在他对面，平静的黑眸像最吸光的风暴，无所畏惧地看着他。
果然，这家伙没死。
洛伦佐失笑，敲了敲桌子，向后一摊：“你的命运道具呢？”
“困难世界，我不带。”林青简略回复。
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其他命运之神可以通过道具权限免除削弱条例。
带着道具在身边，不仅可以通过实时查询准确地进行攻略，还可以在危急时直接使用命运道具的能力，虽然后者往往因为过于异常，会导致分数大幅下降，但在救命时刻，这可是“关键先生”。
林青近距离看了眼洛伦佐身上的这件衣服，材质不是丝绸那么简单，还萦绕着命运之力和命运浮动点数特有的白光，他一眼就能认出。
“这衣服，是你的道具。”
“好看吗？”洛伦佐也没想隐藏，他就是来和林青开诚布公的，“它的名字是‘星之彩’。”
星之彩，克苏鲁体系中的一个种族，特点是七彩的磷光，能干扰心智，通过感染、吸收所有触及的生命长大，像瘟疫一样在宇宙的不同星球间传播。
它们的幼体播撒到星球上，通过吸食性命生长为成体，再化作孢子发射出去。
洛伦佐能猜到林青在想什么，解释了一遍：“没错，不仅仅是名字一样，我的道具和那玩意儿能力相仿，既然你没带命运道具……哦，即使你带了，也很大可能在我手里毫无反抗之力。”
“你太自信了。”林青没有笑意。
“我应该这么自信，”洛伦佐不吃这一套压力，他不相信林青的道具真比自己的更强，“我的仇人遍布上神委员会，人人都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但他们杀不死我。”
“所以，”
洛伦佐突然沉默了一下。
“你没有克苏鲁神秘学知识，对吧？”
林青点头。他去的世界完全不是他可以选择的，除了这一个末日帝国，其余全是低武，没有涉及到魔法。
“那我无法说的太明白。因为即使对你念诵祂的名字，你也会陷入疯狂。”
洛伦佐解释：“你可以理解为，有这么一班仇恨我的人，他们在我的世界里植入了一个信号，每当命运之轮开始转动，运行到第一个双星伴月的天文日时，这颗星球就会自动向外太空进行宇宙坐标广播。”
“在外太空混沌王庭中的生活的那位，祂是最伟大的存在，是魔神的君主，终日在王座上沉睡，听着其他的守序者吹奏的单调长笛和敲打的鼓声，永恒维持着盲目痴愚的状态。”
“一旦被外界的电波唤醒，祂就会从盲目痴愚中醒来。”
“当祂的意志介入现实，我们，我，和你，以及这整个世界，就会瞬间像黄油一样化开，蒸腾成毁灭与无形，因为所有的真实，都依托在祂的黄粱一梦上。”
听到这段话，林青紧闭双眼，揉着眉心陷入了沉思。
这可真是道无解的题。
洛伦佐不意外他的反应，只不过笑了笑，转身找来茶杯，给林青和自己分别倒了份热茶。
“听说很多世界的东方人都喜欢喝茶，我特意学过，你闻闻看，评价一下我的手艺怎么样？”
林青哪里还有心情喝茶。
三个bug的后两个，艾德里安的黑化、消失的主要人物，都已经被找出来并解决了。
洛伦佐刚才说的，向外神发射宇宙坐标的这件事，无疑就是第一个bug：末日灾难的起源。
显然，如果洛伦佐知道能怎么解决，他早就解决了，也不会等到这一次轮回。
事到如今，林青也没什么再隐瞒自己来此的原因，将自己的命运道具有残缺，以及当时五星上神谢流云对他的那一道调遣命令说了出来。
原文有这样一句提醒：请注意！！！某些bug可能有修复时间限制，若关键时间节点过去后还未修复，命运之神将永远停留在该世界！！！命运之神在土著民世界中只能以替身的□□生存，因此寿命和正常土著一样存在上限。命运之神死后，主城将回收命运道具。
洛伦佐初时不以为意，渐渐神情变得愕然。
放逐的全损命运道具。
无法被高分攻略的原世界。
上神委员会的不明恶意。
一切都太不寻常，林青并不是一个正常途径成神的人。
“等等，你说那个要给你人情的神，他的命运道具是一块金色的怀表？”洛伦佐听个大概，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林青颔首：“他的代号是‘玩世不恭’，据他自己的形容，他是如今的天榜第一，能轻易打过那些上神委员会里那些金色委员，还能插入一个正在攻略的世界，直接引起时停或是时间倒流。”
洛伦佐深呼吸数次，一屁股倒在椅子上：“我的妈，真是他，雷霆之神，时间之主！你知道那家伙有多幸运，多作弊吗？”
“最开始他进入主城的时候，他的怀表只是一块儿能引发一秒钟暂停、加速、倒流的小玩意。结果仅仅十次世界，他就获得了雷霆掌控的能力，能凭空召唤雷暴，而那块表！进化到了能引起一小时时停，一年回溯，百倍加速减速的恐怖传奇道具！”
“你不要骗我，他可是能反悔的，分分钟给剧情来个重启。就连他也无法修复你的世界，为什么？！！凭什么？！！”
洛伦佐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随即又站起来挠头到处走。
林青被他的夸张反应弄得有点想笑。
“这很奇怪吗，其实，我已经猜到我的原始世界要怎么完美通关了。”
洛伦佐扑通坐下了，双手合十奋力摇晃：“拜托，请告诉我如何这个能让那个变态欠人情的办法吧，我痒得抓心挠肝。”
“那一生虽然命不好，”林青露出回忆的表情，从动作上，能感受到他没有说谎，
“但我从未后悔过自己走的每一步。”
即使走错，即使失去，即使难过，但当时的那种心情，没有一次值得可惜。
“完美过关的办法就是，顺着我原本的人生，一模一样地走过去。”
当啷。
洛伦佐的力气之大，扶着桌子的手肘传动着，将陶制花瓶带倒，骨碌碌地转了一圈。
林青从没见过有哪个命运之神像洛伦佐现在这般失态，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满面飞红的洛伦佐，嘴半开，好像吃了惊魂丸，重重地喘着气，浑身倚靠在桌沿，战栗从脚下一路传到肩膀，然后波及十个纯白指尖，都在微微打抖着。
他就那么看着林青，忽然刷地落下热泪。
“原来这就是答案。”
“最后的答案。”
“以我们的高傲，即使知道了答案，也绝不会有人甘愿忍受一辈子，平凡且霉运的生活。”
“约书亚，你和我都完全走错了，呜呜……”
“永远不会被命运主城攻略过任何一次的任务，永远不会被控制，永远独立的任务，一旦被纳入主城的齿轮，就能连带所有的齿轮都停摆的世界，是这样的，是这样做到的。”
“啊啊啊啊————！”
洛伦佐突然发狂，左突右奔，像野兽那样受伤地嘶吼起来，将自己的长发和衣襟都扯七零八落。
林青坐在原处，目视这一幕，说一点茫然没有是不可能的，但又很奇怪，他现在的心情出离平静。
也许是因为从未真正被命运主城接纳，一直游离在神之外，以一个凡人的身份去经历九次人生……他依然和最开始那样，抱着无怨无悔的心情。
他和其他所有凡人一样，共享着最大的权利：活着，也共享着唯一的公平：
死亡。
全痛觉，全屏蔽，削弱条例。
林青没有体验到做神的快感，他只感到了肩膀上越来越沉重的责任，随着能力变强，他挑起的担子越来越沉重，从最开始只是拯救自己，变成拯救一个人，拯救多个人，拯救一个家族，拯救一个种族，拯救一个朝代，拯救一个世界……
如果有一天，林青像那些命运之神一样，获得了改变世界的能力。
他要让全世界幸福。
发泄过后，洛伦佐扶起倒下的花瓶和椅子，重新坐回了原处。
二人开始了更深入的长聊。
交换了彼此对于命运主城的看法，一些个人经历和感受。
这一聊就是彻夜时光眨眼即逝，茶都凉了，也没人有空去喝一口（当然林青其实喝不到），相比聊天之前，洛伦佐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天翻地覆。
他重新看向林青的眼神，不再是更强者的高傲，而是真诚的尊重。
“林，你很好，你很好，”洛伦佐强调，“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送你平安度过这个世界。我相信你的命运魔方一定是极其强力的道具，才引起了谢流云的注意，一旦组装完成，你就能从上神委员会手里保住自己的性命。只要你活着，他们就无法剔除你的世界，随着时间流逝，你的世界漏洞会拉着整个主城走向崩溃！”
“谁说一个小齿轮不能杀死整台机器？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林青也没想到这一趟来【末日帝国】，因祸得福，一次性收获了命运主城的所有信息。
也许这就是“反派”见“反派”，如见亲人，两眼泪汪汪。
就在洛伦佐已经盘算着怎么杀回命运主城，辅助林青的时候，林青还在想着现实的问题。
此前的两个想法都被洛伦佐否决了。
一是宇宙坐标广播，是一个金色委员的命运道具技能，洛伦佐的能力没有阻挡信息流的能力。
二是消灭“那位”，洛伦佐直说想都不要想，就连命运之神遇到了有祂神力直接影响的世界，都是苟着做调查员，没有硬碰的可能。
想想也是，就连守序外神都害怕祂的醒来，轮番吹奏单调的音乐让他保持蒙昧。他们所有人只是那位的一个梦，谈何开战。
林青于是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所谓双星伴月，是怎么回事呢？”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维度屏障最薄弱的时刻。这个世界，我们所在的星球有一颗卫星，同个恒星系有五颗行星，在特殊时间节点，天空中能同时看见两颗很亮的行星，像眼睛一样点缀在一颗卫星的两侧，如果此时卫星是弯月，会恰巧形成一个笑脸:)。”
“这便是‘通往他处的门’，信号能从中穿越，抵达彼处。”
林青领会了，在林青原本的世界，地球也只有一个月亮，这一点真是惊人的相似。
“你之前说，星之彩，可以精神污染和吸食生命，毁灭整个星球？”
洛伦佐卡壳了一下。
他与林青相互对视了一眼，目光接触，洛伦佐明白了。
林青定定地看着他。
“你可以做到，吃掉月亮，永远关闭这扇门户。”
洛伦佐呆呆地不动了。
他没想到，林青会将请君赴死四个字，讲的这么直白。
“整个星球很难吃掉的，”洛伦佐抿抿嘴，“我之前说过，只是能吃生命而已，而卫星只是一个无生命的干枯星球，我根本没吃过任何一个生命，能力很薄弱，如果冒然那样做，我不只是痛苦那么简单，很可能会死掉——”
林青拿不争气的眼神撇着他，道：“那你就回去主城，联系上玩世不恭，用我今天告诉你的这套方法，换他的人情，让他介入我的这次攻略，逆转时间来救我。”
洛伦佐吱吱喳喳的抱怨停了停，目光迟疑地转了转，终于是点了头。
…
窗外蒙蔽外界的白光消失。
林青走出农舍，看见了坐在门口干草堆边睡着的艾德里安，清晨的露水滴在青年的发梢。
外面的田野生机勃勃，一切都好。
林青轻拍青年的肩膀，将他唤醒，微笑着散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7章 交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