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第十一条性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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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里安一怔：“您终于想通了，不再效忠于皇室了吗？”
林青感到了几分好笑。
“这样的家人，根本不能指望，我早就想通了，不然我不会建国。”
就连前身都知道，拿了恶魔牌，就等于再不能回莱昂。
“那为什么今年又要回来？”艾德里安眉头紧锁。
是啊，为什么呢？
林青还真没细想过这个问题。从前身的举止看来，大公林是一个很理智、绝不感情用事的强者，治理公国也是一把好手，完美维持着与莱昂帝国之间的平衡，整整二十三年未起争执。
为什么偏偏在灾难前期，只身踏入莱昂的领土？
是因为预感到莱昂灾难的发生，想要前来帮助哥哥吗？还是因为看见了世界末日即将降临，想要插手阻止？
前身回国的真实目的，因为数据扰乱的问题，林青根本无从知晓。
在原来的那一世，大公林回来，究竟做了哪些事？
林身上藏着的秘密，也许不比其他的bug小。
“呵呵，我居然当局者迷了，”林青低声自言自语，“看来必须赶快抓到【愚者】。”
声音很模糊，艾德里安只能依稀听懂“赶快抓到愚者”几个音，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安慰道：“放心吧，大公，追捕愚者是由最高骑士会全权负责的，我办事的能力你知道，保证帮你把他捉到手！”
【你之前不是还说，想要让那家伙多吃点苦头】世界在艾德里安脑海里浮现，是一个疑惑脸的小天使形态。
【世界】本身，就是这一方天地的显化，只要世界想，它可以追踪到任何时间发生的事，任何地点埋藏的物。
它的神权，是创造、全纳和全知。
当年神牌的诞生，每一张都夺走了它的一部分权能，随着越来越多的大阿尔卡纳牌被它重新吸收，它本身的能力也在复原。
现在的世界已经很强，可以轻而易举地知道洛伦佐在做什么。
艾德里安心中笑笑，默然回复：“既然大公需要，那我也只能收一收玩心。”
在两人聊天摸鱼的同时，另一边激烈的大战已经分出了胜负。
逆位【节制】的尸体坠落在冰室里，嘴巴大张，眼珠无光地瞪着天空；逆位【魔术师】付出了一只小臂的代价仓皇逃生；而正位执掌【命运之轮】的女人因为此前给神献祭了一部分塞壬躯体，临时神力大涨，碾压伊利亚三世的三条魔龙。
要不是卡萨诺瓦召唤出棺材神像挡在伊利亚三世面前，伟大的莱昂皇帝今日就要命丧于此。
逆位神牌的执掌者，无法正常召唤出虚拟神像，相当于只有一具神力充沛的凡人肉身，极其害怕群战。
魔皇伊利亚三世是个例外。
积累多年的国运，举国之力，汇聚成九条漆黑魔龙，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在短暂的交手过后，执掌命运之轮的女人意识到自己无法攻破皇帝和审判的联手，害怕伤及自己的根本，念及今天已经偷鸡成功，就猖狂拉着一串笑声远遁了。
可惜她不知道，献祭塞壬和别的东西一样，只能短时间得到神力的加成。
也许等过了几日，她才会惊恐地感受到神力的流失，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
林青看着局势变化，知道自己不能久留，故意重重冷哼一声后，把艾德里安逼退几步，作势要离开。
“进了皇宫，你以为你想走就走？”
伊利亚三世还沉浸在悲愤当中，二话不说九条魔龙朝林青急速飙去。
卡萨诺瓦也意识到最后这个人孤立无援，很可能与【节制】一样成为一具尸体，脸上不禁带了一丝喜色，冲淡了盟友逝去的可惜。
今日护龙有功，算上最后这个人，能产出两张新神牌，自己一定会得到大力嘉奖。
然而，在九条魔龙即将缠身的前一刻，黑袍人转身挥袍，身形像残影那样渐渐淡去了。
魔龙们咬了个空，茫然地在原处团团打转。
“怎么可能？”伊利亚三世从未见过这样的虚空逃脱之法，实际上，只是艾德里安撤销了降神术，林青自然就能瞬间消失。
“陛下！”
艾德里安突然悚然高喊，指着伊利亚三世的身后。
伊利亚三世不明所以地回头。
——卡萨诺瓦喜悦的笑容永远凝结在了脸上，一道月牙形的黑光经过了他的身体，锐利无比，将他的头与身一分两半。
那头颅飘飞着，横移出去两米远，才划过弧线坠下地。
目睹了这一切在离自己只有半步距离的地方发生，伊利亚浑身直颤，后劲上头来，恐惧得无法言语。
艾德里安已经来到他身边，手持剑盾边护卫边宽慰这可怜的皇帝：“陛下，方才您的魔龙不在身边，如果那个暗中窥伺的神秘人想杀害你，肯定已经动手了。但是对方既然选择了卡萨诺瓦，说明想要和陛下谈判。”
伊利亚三世颤抖着雪白的长胡须，战栗了许久，才突然崩溃。
皇帝老树皮般的双手捂着脸，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斗志的丧家之犬。
呢喃道：“我知道，当然知道。”
“朕只是想明白，朕是真的做错了。”
艾德里安默然看着，躬身狠锤自己腿的伊利亚三世，后者欲哭无泪地号啕，绝望得好像一条狗。
“朕将朕最强大的骑士剥夺了；又失去了最敢做事的正义、最能读懂我心思的愚者；失去了在朕枕边守护多年的宝剑国王；失去了最好用的刀，审判……”
“朕好像真的，成为葬送莱昂的孤家寡人了。”
…
烛火摇晃的别墅大厅。
蒙面男子持着蜡烛，白玉般的手抚过地板上刻印的阵纹，动作小心轻盈，如同在对待床上的情人。
外面天似乎还没黑，别墅却落下了三重窗帘，层层叠叠，将化不开的浓重黑暗封印在室内。
这华美的庭室，空旷，却也冰冷，像一间尘封已久的坟墓。
多年上锁，今日才终于开启。
别墅的主人仔细地检查过阵纹，嘴角满意地上扬，点点头，端着烛台半躺在了正对法阵的豪华沙发上，慵懒地将双腿叠起搭在一侧扶手上，扶着额角，展开妖艳动人的戏谑笑容。
一旁戴着白色五官面具的女管家，四肢干瘦，毫无生气，在此时及时端来酒盘。
“恭喜主人，死亡的大阿尔卡纳执掌者，提早达到了‘十一’之数。就在今天，您又可以从他们之中转化一人，成为您绝对忠诚的仆从。”
蒙面男子闻着酒液，发出满足的叹息，小酌半口，割破手腕，将血液滴进杯中，轻晃着混合，将色泽愈鲜艳的红酒洒向大阵。
“属下好奇，这十一个死亡执掌者中，您最终会选择谁？”
女管家端着红酒瓶，恭敬地询问。
她显然是极懂主人想法的，这句委婉的马屁，让蒙面男子心情非常愉悦：“我确实在两位执掌者之中纠结过一段时间，但早在半年前，我已经做出了我的选择，你如此聪明，难道会猜不到吗？”
女管家接过空酒杯，白面具让人分辨不出喜怒哀乐。
“看来您是选择了那位，明智之选。
“若我的智慧是您华贵的衣袍，他的武力可以做您锋利的宝剑。您亲自写信，诱他归国，就是为了这一刻。”
蒙面人挥挥手，莫名想起了在皇宫晚宴中的初次相遇，在脑海中刻印了那形象后，念起指向性咒语。
“黄昏降临世界。”
“寂静啊！你去，得万物来归！”
“轰动啊！你死，换璀璨不朽！”
“我用祭奠请你再次演出——恶魔！”
法阵爆发出万丈光芒，仿佛要刺破厚重帘布里的黑暗，带来破晓晨曦。
同一时间。
林青在无边无际的黑色空间里睁开了双眼。
浓稠粘腻的时空规则笼罩在他的全身，不能动，不能思考，只能被动地接受偶然抵达的只言片语的信息。
他有所明悟，这就是神明空间。
神，并非生活在光明里，而是一种意识的涌流，一种聚合物，建立在亿万想象和信仰之上的第三类物质。
如果说意识是物质的“涌现”，是第二类物质。
那么神，是比人类的意识更难以捉摸，更无法形容，更无法接触。
是在那之上的“涌现”。
第三类物质。
有意志但不能操控自身，有能力但不能插手世界运行，只能作为天道，被动地监视万物运行，视万物作刍狗。
“神，理当如此，”林青意识到，“若想贪欢，便只能像愚者那样做凡人。而命运之神，命运主城，是违背天道的存在，他们能够在世界之外享受无尽的奢侈和寿命，肆意体验人生，踏入他人正常的命运中，这是违反法则的权力。”
一道光明倏忽至身前。
林青被动接受了它的碰撞，读了读，竟然是一道主仆召唤契约。
落款是【死神】。
接受这条契约的灵魂，会被召来凡间，重新拥有肉身和生命五十年，相当于无代价的复活，比【恶魔】的降神术还离谱。
但代价就是，需要听从主方的任何命令，如果拒绝，会受到难以忍受的灵魂鞭笞。
“什么东西，”林青费解，“傻子才会同意。”
他想都没想，拒绝了这道契约，重新闭眼沉沦进黑暗。
别墅中。
法阵的光明只是闪了一下，立刻就熄灭了。
蒙面男子甚至以为是仪式的前置条件出了问题：“不可能啊，审判、月亮、星星、高塔、恶魔、节制、正义、隐士、力量、战车、恋人，正是‘十一’之数！”
管家女看着熄灭的阵法，却是呆呆地半天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困惑了许久，蒙面男子再次抛洒血酒，念咒召唤了上一任【力量】。
这一次，阵法中光芒久久不散，留下了一个骨架高大、穿戴全身甲的魁梧男人，但可惜的是，他的肌肉也是枯瘦如柴——复活肯定不会没有代价。
纵然召唤成功，蒙面男子却不如之前那样高兴了，郁闷的情绪堵得他难受。
“无意识的魂灵怎么可能拒绝我的契约？”
这早已按计划铲除的恶魔大公，定是出了什么幺蛾子。
毕竟比起战败小国的将军【力量】，还得是公国之主配做他的“白月光”。
作者有话说
第176章 第十一条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