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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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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皇后一个字都不想听,现在不管顾珩说什么,对她来说都是非常不利的。大殿上已经跪着赵太医和小锦两个对她不利的人质了,但凡这两个人质再多说点什么,加上顾珩手上所谓的证据,那她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先发制人。
“本宫没听错吧?黎王你让一个在逃通缉犯去查案?”宋皇后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司马澈,仿佛听到了一个巨大的笑话,“查的还是这个罪犯自己的案?”说完之后就看了司马铭磊一眼,司马铭磊会意,也跟着说道:“这难道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传出去皇族的颜面不都被你丢光了?”
司马澈一早就料到会被如此质疑,不慌不忙的开口,“所以本王都说了戴罪立功嘛。皇后娘娘和皇叔这样一棒子就想把人打死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怕她说出什么对你们不利的消息?”
两人被反咬一口,一时没想好怎么回话。司马澈没放过这个机会,立即开口,“顾珩,说。”
顾珩点头,从一边袖子里拿出了一张房契,“启禀陛下,这是皇后生父——宋勇,在洛阳城的一处私宅。”顾珩说完之后,李公公就走过来把那房契拿去给陛下看。
为了不浪费时间,司马致一边看,顾珩一边说:“这处私宅在短短一月之内被转手两次,第一次给了太医院一位姓徐的御医,第二次给了原开国郡公顾氏的一位小厮。”
听到她最后一句话,司马澈眼底露出了一点欣赏。她说的是“原开国郡公顾氏”,而不是“逆犯顾氏”,这是一种强调。她在提醒所有人,顾氏当年所立下的汗马功劳,她在帮所有人回忆一件事——大晋的江山有一半是顾家打下来的!
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像司马澈一样敏锐。
司马致露出疑惑的表情,显然是不知道这跟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于是顾珩就继续开口解释道:“徐御医是唯一一个给太后诊脉的人,这在规矩上就说不过去,一定是背后有人授意。徐御医入宫当值的那天,正好是宋勇把宅子送给徐御医的日子。那小厮正是当时入宫作证看到草民夜里离府的其中一个,在太后娘娘崩逝之后,这宅子就到了他手里。而此时,徐御医失踪。”
这一次太极殿内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顾珩说的是“草民”,而不是“微臣”,更不是“罪臣”。这是一种对皇权的尊重,承认顾家此时不是一品开国郡公府,但这也是一种变相的申辩,是想告诉所有人,这个罪顾家不认!
这下司马致算是听明白了。宋勇将这宅子作为贿赂给了徐御医,让他入宫当御医。先蛰伏一个月,掩人耳目。然后事发之前宋皇后给太医院授意,让徐御医一个人诊脉,最后对外宣称太后病逝。这事儿完了以后徐御医就没利用价值了,所以把他抓了。那宅子空着也是空着,就干脆给了后来替皇后办事的小厮。
真相就这样被放到了台面上,根本容不得任何人辩解。宋皇后面上故作镇静,但是其实她也知道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于是她看向了司马铭磊。后者与她四目相对之后开口了,“本王权当听了个笑话。顾珩你……”
“皇叔别着急,”司马澈已经褪去笑意,他要把真相摆出来,就容不得任何人来阻挠,“听完。”
司马澈年仅十五岁就去戍守西南边陲,名义上是元帅,可是只要他没有受什么重伤他都会披战袍、上战场。他身上有经年累月在鲜血的浸染下练出来的戾气,也有从军营里带出来的不容置疑的气场。
顾珩从另一边袖子里掏出了两张纸,“这是徐太医的卖身契,以及广王殿下在雍州大肆抢夺太后母族生意的证据。”李公公又下来把东西拿上去。
“徐太医原名徐耀,来到洛阳不到五天就入了太医院。而在来到洛阳之前,是广王殿下的人。太后崩逝的当天,母族在雍州的大量生意被抢夺,与此同时还有多人闹事,导致大量亏损。而这一切背后正是广王殿下在操纵。”
太后是雍州人,一开始父亲的官职是家里花钱买的,可是父亲争气,于是一步步高升。因为家里的生意一直很好,父亲也就瞧不上别人贿赂他的钱财,这种公正的为人让朝堂上有不少人支持他。后来女儿当了太后,支持的人就更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宋皇后非要除了太后的原因。
司马致这下完全明白了。宋皇后和司马铭磊联手,一个在宫里对太后下手,另一个在雍州给太后母族使绊,然后动摇太后父亲在朝堂上的地位。他是心智有些不全,但也不是完全呆傻,只要用简单的话跟他说,条理清楚一些,他是能够明白的。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纸,看着宋皇后和司马铭磊。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把目光看向了司马澈。他虽然明白了这个事情的原委,但是他不知道这要怎么处理啊!
接触到皇上递来的目光,司马澈点头,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用听起来还算得体的语气说:“现在物证都已经有了。本王想问问两位人证。”
“赵太医,你承不承认你收到了宋皇后的授意,只让徐太医一人去给太后诊脉?”
“……微臣……认。”
“小锦,你承不承认是宋皇后让你去把徐太医带进太医院?”
“……奴婢……”
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就算她说不认,宋皇后也不会放过她的家人,倒不如就说出真相!毕竟太后在世时对宫里的宫女太监都很好,此刻她说出真相,也算是给自己积点阴德。
“……奴婢承认。”
得了满意的答案,司马澈点头,对小锦说:“你把整件事情的真相说出来,本王请皇兄免你死罪。”小锦对司马澈磕了个头,然后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皇后娘娘早与广王殿下有所联系,徐太医是广王殿下送给皇后娘娘表诚意的。顾小姐身边的丫鬟和小厮,是奴婢去打点的,太医院其余人等不要去给太后娘娘诊病也是奴婢去传的。一天夜里,奴婢去仁寿殿在太后娘娘的安神香里放了毒粉,又把顾小姐的玉佩放在了窗子旁边的桌角。
那香太后娘娘闻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身子不适。白天徐太医又去开了药,让毒性更加猛烈,所以当天晚上太后娘娘就崩逝了。然后奴婢把顾家的那两个小厮带进了宫,按照之前说好的,把一切都推给顾小姐。
本来按照皇后娘娘预料的,是可以把太后娘娘在宫里的权力、父亲在朝堂上的人脉、母族在雍州的生意、开国郡公顾府全都解决的,但是没想到顾老将军当天就让顾小姐离开了洛阳。后面的事情,顾小姐也都知道了。”
大局已定,宋南风和司马铭磊再想说点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顾珩冷眼看着宋南风,是啊,如果这一切按照宋南风计划的进行,宋南风现在就该只手遮天了。她大概是宋南风预料之外的“惊喜”吧?不对,司马澈才是她预料之外的。
如果没有司马澈,她根本不会想到要去查宋南风和司马铭磊之间的关系。或者说,短短三天时间,要是没有司马澈,她就只会去查丫鬟和小厮,说不定会想到那个宅子的问题,但是一定不会是三天内能出结果的。
其实这三天里,她越查越觉得司马澈厉害,很多事情其实他猜得到、想得到,但是就是没时间去找证据。她只是帮他做了他没时间做的事情。
司马澈救了她,救了顾家。顾珩看向司马澈,此刻她的眼里不再是之前的戒备,而是感激,还有一点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情绪。司马澈猝不及防和她对视,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正感激的看着自己,他点点头,算是给顾珩那个眼神的回应。
一切都到了尘埃落定的时候,司马澈单膝跪地说道:“启禀陛下,臣弟认为,宋皇后身为国母,此事德行有亏,可废后兹事体大,您登基不足五年,不宜作此决定,但宋皇后不能再执掌凤印!请圣上下旨,将凤印交由太妃娘娘保管,并让宋皇后去景明寺为太后娘娘诵经礼佛三载,权当赎罪。
广王殿下作为宋皇后同党,与宋皇后一起到景明寺诵经礼佛,一年以后回到封地禁足,没有诏令不得离开封地半步。小锦虽是下毒之人,在此事件中至关重要,但念在她迷途知返,最后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免去死罪,同其余相关人等一同遣送出宫,今生不能再踏入洛阳城一步。
最后,在王朝范围内通缉徐太医,赏金五十两,只要能缉拿归案,不计其生死。望陛下恩准!”
等司马澈说完,其他几个人也跟着跪了下来。
司马俞:“臣弟附议!”
司马清:“臣弟附议!”
司马嘉:“臣弟附议!”
众御医:“臣等附议!”
顾珩:“草民附议!”
司马致大手一挥,“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