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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误会 林泽和顾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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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在时这些周边小国还算是安分,可自从新帝登基,这三年来战事就没断过。扬州有司马俞坐镇,且面临大海,周边只有一个夷洲,倒还算是安稳。
可其他地方就不一样了。鲜卑和羌胡一直时不时就进犯东北五洲,匈奴随时有可能南下。宁州虽是个山清水秀之地,却不是个和平安稳之处。骋国、扶南全都盯着宁州,还有其他十几个小国想要踏平永昌,沿着官道一路北上,直取洛阳。而最大的敌人却是临着整个西部的发羌。
发羌一直试图攻破宁州与凉州,南与骋国、扶南联手,北与鲜卑、羌胡共谋,形成北、西、南合围之势,吞并整个大晋。
益州有汉嘉军,但是军队战力不足,一旦发羌来犯,还是得宁州定方军前去增援。交州武平军人数本来就少,扶南和骋国总时不时就侵扰交州边界的百姓,这些年来也是一直仰赖宁州定方军的庇佑,才没被攻破。
这些事情如果不是林泽告诉顾珩,她是不知道的。
眼瞅着就要到亥时了,林泽又最后问了顾珩一句,“阿珩,你的努力大家都看得见,但是毕竟我们在这里是为了保护身后的国土、百姓,不是自己内部要争个输赢。名次确实是激励人的一种好办法,但是你实在是太在乎了,我觉得……这有点偏离本心。所以我希望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为什么这么在乎名次?”
其实名次一直都不重要,只是一个衡量的标准而已。定方军的士兵不是非要分个胜负,因为他们对彼此来说就像家人一样重要,又有谁会对自己的家人有那么强的胜负欲呢?但是……她的名次决定了她能不能留下,所以她格外的在乎。
“我……”顾珩刚开口,站岗的士兵就吹响了号声,那是提醒戍堡内的所有人,亥时到了,该歇息了。
解释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林泽深深地看了顾珩一眼,然后回了营帐。
躺下的时候顾珩一直在想,明天要找个时机跟林泽解释吗?如果林泽知道了她那么在乎名次的理由,他会不会告诉一五七营的其他人?那到时候考核的他们是不是会让着她?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就算是留下来了也心存芥蒂。可是就一直不说吗?林泽已经注意到她格外在乎名次了,想来别人也会注意到。林泽觉得她偏离本心,那别人呢?别人又会怎么想?
顾珩失眠了。
“哎哟我去!阿珩你这眼睛下面黑这么大一块儿呢!该不会是昨天晚上小泽打你了吧?”许秋收一早起来就看到盯着黑眼圈的顾珩。他这一说其他人也看向顾珩,然后就开始大笑。
“去!”顾珩打了个哈欠,“我只是没睡好。”
到底还是没能说得出口。大后天就到考核的日子了,这几日再努努力,到时候进了前一百,再跟林泽解释也不迟。林泽已经对她有点误会了,再多误会这几日应该也没什么,到时候只要一说开,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抱着这样的想法,顾珩一如既往的训练,早跑十里地、举重全都没有任何不对,但是午休过后兵器训练时,林泽却突然提出要跟许春耕一起对打。训练时偶尔有人想跟人换对手,只要双方都同意其实是允许的。但是这半个月的时间林泽从来没换过一次,一直都是和顾珩一起的,如今却要换……
“偶尔也想和春耕哥一起练一下嘛。”
林泽是这么说的,但是顾珩知道这不是原因。林泽只是觉得她太过于注重排名,忘记了自己的职责,也不记得保家卫国的初心了。个中曲折他们两个自己心里知道就行,没必要向别人解释,所以顾珩也没有非要跟林泽对打。
“欸,”许秋收在顾珩用弩箭放出一箭之后问她:“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和小泽吵架了?”
吵架?应该算是吧。看顾珩不想解释,许秋收也不再多问,将顾珩的成绩记录下来以后就拿起了弩箭,然后和顾珩换了位置。
许秋收一边瞄准一边说:“要我说啊,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吵架的,也就是你们两个年纪还小,所以才会闹别扭。”说完之后就放出了箭。
顾珩点头,然后记录了许秋收的成绩,“偏离靶心,继续努力。”一看顾珩那没把他的话放心上的样子,许秋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嘿你小子!哥要不是劝你,没全神贯注,能偏吗?”
本来都打算过去跟许秋收换位置了,一听他还不服气,顾珩就干脆站在原地,把他刚刚那支箭拔下来,然后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秋哥再来一次?”许秋收“切”了一声,很不屑地抖抖肩膀,然后拿起弩箭,瞄准之后又放了一箭。看着依旧偏离靶心的箭矢,顾珩一脸“你看吧”的表情。
许秋收尴尬地移开视线,然后走过去跟顾珩换了位置,“去去去,过去。我给你记成绩。”顾珩笑着由着他推自己,拿起弩箭后一边瞄准一边说:“我会跟他说清楚的,但是不是现在。”
一连三天,两人从形影不离变成了形同陌路。许家两兄弟看得出不对劲,其他人自然也看得出,就连司马澈和韩辰都看出来了。但是这点小事司马澈现在可没功夫管,他有别的事情要忙。
“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要事相商。”司马澈站在营帐的正中,目光扫视过眼前的十位副将,最后定在了韩辰身上,“说吧。”
“是。”韩辰走上前两步,然后说道:“有消息来报,骋国这次联合了发羌,想要再次进攻宁州。大概率明后两天就会进攻。”
“明后两天?”李副将问道:“那明天的考核怎么办?”
明天就是半年一次的考核,顾珩为了这个考核也准备了很久,这次考核的结果决定了她最后能不能留下来。如果取消的话……
“十万定方军哪个是怂的?考核直接改实战,本帅相信他们。”
每一场战争都会有伤亡,这是在所难免的。只要顾珩能在这次的战争中活下来,司马澈就一定会让她留下来,到时候哪怕是她的成绩不在前一百也无所谓了。
六月十八日清晨,临时通知考核取消,所有人穿上盔甲、带上武器,到戍堡墙下做战斗准备。
司马澈一身银白色盔甲,长发高高束起,长剑悬于腰间。整个人英气十足,此刻他站在城墙高处,看着眼前一个又一个的方阵,他高声道:“本帅得到情报,骋国与发羌的联合军队,今日可能会来进犯。虽然只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但是我们是大晋司马王朝的定方军,我们的职责是护佑一方平安、保卫家国百姓,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是!”
十万定方军严正以待,顶着六月的骄阳晒了快一个时辰,在大家已经有些烦躁之时,突然瞭望楼上的士兵大喊道:“前方有发现骋国军旗!”话音未落,十万将士的精神瞬间抖擞了。
“两百步!”
这是顾珩人生中的第一场战斗,是她第一次作为一个士兵保家卫国。这大概也是她自有记忆以来,离父兄最近的一次。她看到司马澈把手搭在了腰间的长剑上,于是她也跟着将手放在了自己的长剑上,其他人也跟着将手放在了武器上,弓箭手从身后的箭娄里抽出了箭矢。
“一百五十步!”
所有人握紧了武器,弓箭手把箭搭在弓上,举起了弓。顾珩屏气凝神,不敢错过一丝一毫司马澈的举动,她眼看着那个往日里看起来平易近人的大元帅满脸严肃,浑身上下都透着戾气。
“一百步!”
武器出鞘,弓箭手拉满弦,就等司马澈一声令下。司马澈已经抬起了手臂,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五十步!”
长臂落下,万箭齐发!顾珩看到司马澈眼里顿时充满了杀气,那是鲜血浸泡出的锐利,是无人可出其左右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