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静音.

8、第二章 故人(二)

　　门外，拒着一群人，包括那名与辉月苟合的男子；屋内，桌边端坐相对的，只有道破天，与那辉月公主。

　　茶，暗呈琥珀色。在辉月的手中，缓缓倒落，一流倾泄直下，声不重，滴滴直落，小动杯底潋滟，却也好不情趣。只是谁，都没将这心思放在这杯茶里中，然，这杯茶却倒得似乎，是久了点。

　　轻地一笑，辉月推动那盏破旧的茶杯向道破天，轻道：“请……”八年人质困景，活如囚犯的生活，竟没将她一身尊贵敛去，只消一声“请”。言语间，虽必恭必敬，却仪态依旧，高雅无双。

　　道破天，轻睨辉月，却也沉吟，望将屋内四壁萧条，端起清茶，道：“故人相见，竟是此等景况，真是不得不感叹这沧桑人事啊！”

　　“先生阔别多载，却也依旧呀。”辉月倒是清冷，却无了他此般的诸多感慨。许是多年风尘侵蚀，苦痛尝遍，早教她无了这等自我悲悯之心了吧，化做一句寒暄，随即低首轻啜杯中茶水，两人皆默然。

　　一丝风，夹杂着冷寒，轻扬而过，划过容颜，辉月公主，她似乎思量许久，终将开口，“卓非呢，我好那个好侄儿，怎么样了？”

　　道破天似乎很是惊讶，随即释然。她恨卓非入骨，又怎会将他挂心呢，此番问起，无非是搁不下心中多年仇恨而已。他放下手中杯子，抚须道：“敦煌在他手中，很好。”

　　“很好……”辉月冷冷言说，行色凄凄，却也让人听不出她语中是喜或悲，“只得这两字么？”

　　“只得这两字。”道破天颔首答道，倒也果然。

　　随即辉月一笑，点头接口道，依旧是那句“很好！”

　　“那孩子？……”这次，是答破天开口，却略显迟疑。

　　“怎么样，和鸠羽很像吧！”辉月终于，自嘴角浮起一丝浅不易见的笑意。

　　“妖王鸠羽……”道破天再度感慨，“今后呢，你又将怎样？”他问。

　　“阶下之囚，还能怎样。”她答得利索，蓦地，她神色中流光一闪，道：“先生，可否帮我一忙？”道破天蹙紧眉间，无语，只听得辉月接道：“帮我将血酬那孩子教养成材吧！”

　　“人妖不两立。”道破天蓦地站直了身，“我道破天又怎么会将妖族后裔抚养成采，你这不是太天真了吗？”

　　“他不是妖，他是人。”辉月亦呼道：“他没有罪，他不该和我一起受这种苦的……”

　　道破天望向她的眸中，尽是凄楚，平复道：“我可是当年敦煌策兵与你夫君决战生死的人，现在你把鸠羽的孩子交付我手中，你就不怕我会对他不利吗？”

　　“不会。”辉月答得干脆，“会的话你当年就不会救我了。”

　　“可我是杀了你夫君的人……”

　　“杀我夫君的是卓非……”

　　道破天无言，神色静若古井，不惊半丝波澜，心中却禁不住暗潮波动：此子若放在此处，若他日真非凡物，是福是祸，尚不言定；如若将他收在身下拘禁到死，岂不更让人来得心安？

　　却于此时此刻，屋外，一声啼叫声起，却是那婴儿，待得出门一看，却见数几个大汉子，争着夺着抱那娃儿。

　　也是，荒凉僻外，除却风沙弥漫，便是孤寂相伴了，难得有一婴孩可供他们玩耍，自也少见了。只是这倒不出为奇，奇的倒是那个疯了的国师，只一味地护紧那婴孩，尚且腾出手来挥赶，更惹得一群人有意招惹于他，好不滑稽。

　　“哪来的婴儿？”辉月不禁疑惑，“还有个疯子？”

　　“都是可怜人……”道破天沉吟，“一个是一夜夭颜，一夜生还；另一个则是一个疯颠，不得以我只好将他们一并带走了……”

　　“一夜夭颜，一夜疯颠……”辉月失笑，“还真有意思。”

　　“我该走了，”道破天突然道，“你自己，好自保重吧！”

　　“那我儿血酬呢？”见道破天尚在迟疑，辉月慌了，“先生……”却见道破天轻一抬臂，黯然无语，思量许久，他道：“我若带走他，你无碍吧？”

　　闻言，辉月大喜，“自然无碍，我母子二人在此乌月氏多年，一直除了这些看守的人除外，几乎无人问津……”道破天闻言，点头道：“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