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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章 故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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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罡风如吼,狂沙肆虐的清晨,值此边塞小垂之邦,在凶猛的风沙日以继夜的吹打下,早经裂驳斑斑,尽显垂暮的凄凉之态了。天地间,除却罡风如锯,狂沙如怒,竟也异常安静,隐隐间,透充塞着一股似有还无的肃杀之气。
愁云惨雾中,也偶见得那轮灰白日影,正努力攀爬而上,更显其天地的浑浊瘫态与不堪。
漫天飞舞尘沙中,隐约见得一破废宗祠,与之较势而言,这座宗祠虽说已破废不堪,黄土堆砌之墙早已斑驳不堪,就中更是蛛尘满布,隐约中像有将倒塌之势。但,从其外构造,在此贫荒部落处而言,堪列其恢弘无二,与之匹敌者也是难寻了。
宗祠之外,一处因罡风吹打而拢起的小沙丘,黄沙中纠起毒蜘,浅步蹒跚,与蜴掠食……处处无不尽显苍凉之惑,弱肉强食之意。
如此风沙如此天,一声不合时宜的“呸”,沉而有力,虽其声不甚响亮,却也给这一派不毛的荒墟地,显一显这尚存的些许人气。又一声“呸”,这次却夹杂了几丝不耐与咒骂,“这娘养的鬼天气,还让不让人活了……”
说话的,是一中年男子,瘦骨嶙峋,两撇八字胡,衬得其貌也猥琐,一身破旧毛裘,东拼西凑好不滑稽,却也能挡几风寒。重重跺了几下脚下的黄沙丘,从他身上淅淅漱漱落下不少的沙尘细末,不禁令人无奈忍俊,这等天呀,数几层衣裳也难抵御这尘沙细末的无孔不入!
又一声咒骂,那中年男子吐出了喘息间吸入喉间的尘沙,缩着脖子,畏手畏脚地钻回了那宗祠那处偏僻的围墙角处。却见,围墙角处,早已聚集了四五个和他同等年龄的男子,蜷缩一旁,动也不动。见那男子咒骂着跑了过来,其中,有人懒懒地睁了睁眼,轻睨一下,却又阖眸小稽。
这时,那四五人中,有人开口了,语气,却是调侃。“老六啊,你就别哆嗦来哆嗦去的了,你以为你有头儿的那份钻在美人窝里的福气啊?吃不着也别眼红嘛,咱这下人的命,就别想了……”
嘿,这话一出,适才假寐的人中,立刻就有人插上一嘴来,“还真别说,难怪老六会眼红,那娘们可真够风骚的,就是你我在场的所有兄弟,哪个不想消受消受啊……”
猥亵人语猥亵话,一阵哄笑声起,何堪入耳。
风沙敛眼,依旧迷离,哄笑声消滞处,是天涯。
……
宗祠内,一处偏房,一张简便床塌,一张破旧木桌。
木桌上,一副铁铐,色已泛黄老练,看似年代久远了吧。一男子,年逾中年,缓缓从床上走来,一手整理着身上衣物,一手抓过桌上那副铁铐。
床塌上,一女子,容颜清素,衣衫凌乱,却冷漠异常,细捋颈边长发,只稍静静地,冷眼观望着那男子的一举一动,似乎,很是轻蔑。直到,那男子将手铐拿至女子眼前,道:“把这铐子戴上……”
语方出,女子“啐”的一声蔑出,丝毫不掩此时眼中鄙夷之态,“怎么,刚才的温柔哪去了,一下了床就不认人了?你们男人可真是凉薄呀!”说着话,女子径自输理着如云黑发,隐隐间竟有丝毫不将那男子放在眼中之势。
果不其然,女子此言甫一出口,男子当即拉下脸道,“你这也怪不得我,谁叫你是人质,我职责在身,不得以啊……”
“不得以……”女子细噙着他这句话,竟玩味了起来,戏谑道:“不得以到,爬上了我的床……”
话出,男子好不生窘,来回几下嘟喃,却挤无一话可来应答,只得讪讪的,将那副铁铐拿近女子身旁,“你知道我的为难处,你担待担待就是了……”说着,男子将女子的手拉起,将那副镣铐顺势锁上。
女子,却依旧鄙夷如斯。
“我儿子呢?”那女子突然问道。
男子一纳,道:“那小杂种啊……”语出,对上女子凶冷目光,收了收嘴,改口道:“你说血酬啊,一整夜没见人了,谁知道又跑到哪惹祸去了。”
“八年了……”女子声音极细道,却是说给她自己听,骤然静默,似乎,盘算着什么。
忽,听得一声不甚清晰的重物高空抛落之声,接至,是外面那群男子嘈杂的声音,声传入耳。
“这群崽子,又耍什么花样?”那男子,看似雷厉风行般,匆忙赶出。
推门出,迎面风沙敛敛,如罡刀过脸,凛冽生疼。那男子,走到那五六人围蔟的当中去。
一疯子,一道人,与一孩童,却是血酬道破天等人。
“干嘛呢,都没事做了……”尘沙中,那从房中出来的男子一句大喝,穿透尘沙喧扰,拨开众人围观,却见那疯子,那疯了的国师。“这,是怎么回事?”他问,却听得有人细声道:“他们从天上掉下来的……”
“胡扯……”男子又一句大喝,却对上道破天,“你又是哪来的?”
“送这孩子回来。”道破天指向血酬,眼光处,却是从屋子中走出的那衣裳凌乱的女子。
刹那间的定格,神色交汇流转间,除却风沙吼,只余静默。
“辉月长公主……”
……
“道破天”
是同时的,两人开口,相对而望,俯瞰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