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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出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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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宝剑,出云破雾,随着道破天一声喝令,穿过云海茫茫,接下那直落入百丈云天的孩子,三两惊魂未定,六七神魄未安,血酬心悸尚在余寒中,却不免被眼前这驾云追上的白须白胡子之人所喜,嘿嘿笑道:“神仙老头,原来是你呀!”他不稳地望了望脚下那柄仙剑,平生见所未见,更别说如今驭剑而飞,虽然那柄宝剑并非他所能而纵,但他也无暇多顾,只声好奇道:“嘿嘿,真好玩……”他反望道破天,“神仙伯伯,你真厉害,比神仙姐姐还要厉害那么一点!”
一听说他将自己与飞仙那等邪魔歪道相之并论,道破天原本严谨的神色此刻更是严峻,冷冷一哼,咒骂道,“真是不知好歹。”念力驱使,加速前行。
宝剑突而加速,血酬瞬间难以把持平衡,一句彻响,通透苍穹,只余蔼蔼余音,回荡无垠!……
“别,别太快,我会怕的……”
……
红光满天,全无祥兆,除却妖异,还是妖异。
宫墙内,百官朝集,皇帝未稳。
“钦天鉴,这一夜满是红光,亮得异常,到底是如何一回事呀?”皇帝,早是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反复问了这已经问过无数次的话,“这红光,照得寡人整夜是心慌意乱,到底是祥预,还是凶兆啊?”
到底人心向往,谁都信这上古凶吉之说,祈求安然。任是皇帝,自命天子,也是无一例外,到底凡夫,所见也愚。可见煌煌神土之上,泛泛之辈,到底居多!
只见钦天鉴,早已是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躬身言说:“禀圣听,如此异常神象,老臣观天数十载,见所未见,即便是古书通晓,也是闻所未闻,这是吉是凶……”他迟迟不敢定论,说得迟疑,也听得皇帝耳烦。
“罢了,罢了……”皇帝煞是不耐,挥手制止,“真是饭桶一群。”
此时,却见群官中,一中年之人,异于百官哗然,皇帝焦急之样,始终静默保持。
只见他头束简髻,手执拂尘,身着八卦衫,不是道人,又是什么?
皇帝发怒,众臣静默,却见他始终静掐指肚,于寂寂朝堂之上,庸庸一语而出,却是噙着几许戏谑几分调侃,“看来,今夜将会有一场好雨滂沱呀!”
——语出,众卿不解,帝也纳然。
“这天已是晴朗多时,未见一丝阴霾之象,国师何出此言呢?”皇帝询问,却无适才对其他朝臣般暴躁易怒之样,反之却见尊崇之色,可见这位国师,在朝堂之上,地位举足轻重了。
国师,却见沉吟了,似乎在寻思着什么。蓦然,他想起了什么,待欲开口,无意间与皇帝对望一眼,神色却又黯然而下,不再发言,静退一旁。
“贤卿,岂是有何不可开口之言呀?”皇帝始终天子,也非大愚之人,必然瞧得出这位国师的欲言又止。
国师轻抚腭下黑须,却是答所非问,“皇上,这容妃娘娘怀胎,也该十月了吧?”
“容妃?”皇帝愕然,瞬间不知他所言何关,“这容妃自打入冷宫至今,也该十月了!”皇帝道。
却见国师只轻轻点头,皇帝却纳然,“国师,此事又有何干?”
“臣有一话,讲也是不赦之罪,不讲也是不赦之罪,真叫臣下好不为难啊!”国师摇头,继而苦笑。
“国师,你这卖的什么关子,朕,可是越听越糊涂哇。”
“臣即便一讲,那便是间离皇室骨血,定受戬戮之罪;若是不讲,也当祸国殃民,也是天理难容之责。”国师毅然转身,眺首长天,也是萧索。
闻之祸国殃民一说,全朝悚然动容,当下便听得议论之声,浅浅传来。
“你说吧,无论什么样的话,乃至大逆不道,朕,也恕你无罪。”皇帝威严,顿时聂摄群臣,朝堂再度寂静。
只剩,那国师,一语深长,“皇室今夜,必产一孽,殃民殃国,不在话下!”言出,电闪雷鸣,照亮了这一语所带来的人心之惶,顿时冰凉透顶。
——宫外。雨,是前所未见的滂沱,夹杂着妖异红光,润湿万物!
朝堂内,一语震慑天子,皇帝一步后退,踉跄而倒,竟跌坐在地,呆若木鸡!
久久,谁都不言,朝堂顿时静如死水,纹丝不动。
国师伸出手,接下那冰凉的雨点,清朗道:“终是下雨了呀!”他回头,朝那跌坐在地的天子,躬身一揖,“容臣先行告退。”
转身一瞬,只听得地上天子一声轻言,却沉而有力。“——国师留步!”
怔忡,国师呆凝,并未回头,“圣上敢何吩咐?”
“还,请国师,留下一解救之言!”天子,再无威严,那句请,全朝众臣,无一不入耳,萦绕来回。
国师缓缓回身,步向天子,双手恭谨扶起皇帝,不忍道:“皇上,那,可是您的亲骨血,您舍得吗?”
皇帝深吸一气,凝神定道,“天下苍生比之,过而无不及了,有何不可忍?”
闻言,国师赞许,却是再度转身走去,步伐却是较之先前,更加沉重。
“国师,究竟该如何做呀?”皇帝呐喊。
“——杀!”
“杀”字甫出,雷电更甚,风吹一而过,灭了所有灯烛,朝堂昏聩,暗暗无光!
回首何处,天地尽已苍茫!……
……
孔雀——歃羽!
翔至帝都附近,徘徊不前。
雨滂沱,打散了孔雀之上,飞仙那一脸自七孔而出的血,容颜在雨的冰冷浇打之下,回复清丽,更添孤寒。纤指直指宫墙内,那方皇家土,令道:“歃羽,朝那边去!”
……
仙剑,朝此帝都,疾驰空中。那降云者——道破天,却径自尾随飞仙所去的方向,再无暇分身顾及此刻仙剑之上那血酬的慌乱无衡。转眼间,俱已不见孔雀之踪,道人之影了,只剩血酬独自一人,驾驭着一柄他不会使唤的宝剑,像小丑般地献丑空中。
宝剑通灵,自是感应得出主人所去之方,竟颤颤而返,骤然剑锋转过,直朝宫中屋檐之角撞去。
“哎哟……”一声吃痛,血酬被宝剑生生甩下,只见宝剑回锋,寒光渐远,朝道破天所去的方向,追赶及至,再不见其踪影。一声低低的咒骂声,自血酬口中而出,小小年纪,真是不得了呢。忽只觉身后似有百双眼睛望着自己一样,血酬回首一望,这一望却是当真了不得——
——禁卫军,里十层,外十层,刀剑直对,将他这个小小的孩子,包围得是严严实实,做势看是不甚简单哪!
……
冷宫!
女人的嘶叫声,极其痛苦地徘徊在冷宫门内,却始终难达天听。
“皇上,啊……”又一句嘶喊,裂肺撕心,床塌上,那妇人,原本美目星眉,此时却因即将分娩,痛楚难耐而显得狰狞,“皇上,咱的骨肉啊,就要出生了……您还忍心将臣弃于冷宫不顾吗?……”
“嘶”的一声,床边的纱帐被这妇人拽下,轻轻飘落,盖在了她的面孔之上,挡住了她此刻的狰狞,却挡不住痛楚之声依旧尖锐传出。挂在床沿上的那串珍珠,因线被扯断,噼里啪啦滚落而下,依稀打在妇人被纱巾覆住了的脸上,继而才滚落地下,声成绝脆!
“容妃娘娘,稳婆找来了……”一宫娥,喘着气慌张跑进来,忽见床上,那纱巾所覆盖着的妇人,再无动静,心下诧异,宫娥缓缓地伸手将那纱巾轻轻扯下。手,却在颤抖着……
雪白的纱巾,一丝一丝的,从妇人的脸上移开,触目的,是那双圆瞠的眼。是怨恨,是不甘,是痛楚……在冷宫昏暗下,像是集百感于一瞬,恐怖无比,吓得那宫娥一声大叫声起,昏倒在地!
这时,那稳婆才走近内宫,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念叨,“你这丫头,这下雨路滑,也不知道照顾我老人家,自己跑得倒快。”冷宫灯暗,不,应该说冷宫无灯掌,使得稳婆并无望见倒在一旁的那宫娥,直朝床沿走去。
稳婆坐在床塌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蓦地,似乎发现了这不对劲之处:这生孩子的人,不该如此安静啊,唯一的解释便是——死了!
稳婆一惊,竟从床沿之上生生滚在地上,惊愕不已……
许久,稳婆似乎骤然醒悟般,是爬着的,爬到床上,顺手抚上那妇人隆起的肚子,捣弄着什么……
夜,依旧深沉与诡异,雨也依旧滂沱与无情,倒是天边处的那抹红光,瞬间黯淡,再也不见其踪。只剩下雨声哗哗,尽情浇打着这宫门,这宫门内的生死哀怨……
红光,骤然无踪。飞仙乱,大惊,呼道:“怎么回事,红光呢,为什么消失了……”
“哈哈哈哈……”忽听得身后笑声起,却是道破天,驾云而至,道“天意,天意……”却早是笑得合不拢嘴,“你师傅和我斗了几十年年,却始终斗不过天,天意要如此的呀!早在十几年前,你师傅将全部心力付托妖族一裔,继而战败,从那时候起他就该知道他这辈子再也不可能重新再起的了,还妄想靠元婴转世,与我再博,真是痴心妄想。”
那柄长剑至他身后追赶而来,道破天反手掠锋芒,缨其刃,试其锋,直拿飞仙练,狠招倍落,毫不容情,与飞仙百来回合,招招致命。
一口血,终究抵挡不住,喷了一半,洒在满是夜雨的宫门外,剩下那一半,飞仙依旧紧含口中。这是她的最后一丝力,撑不下,那她就只有死在道破天的手上了。
“哇……”一声婴儿啼哭,自冷宫飘出,划破了夜。
“喷”的一声,飞仙那剩余的半口鲜血尽数而出,凛冽笑道:“天意,天意……”她睁大了双眸,朝道破天喊道:“师伯,您老人家看到了没,天意,您口中的天意呀,连天都要元婴转世出生啊!”说完,又是长笑。她再不恋战,驭起孔雀歃羽,扬长而去,直闯冷宫!
只剩道破天,怔忡半空,神驰天外,竟是惊愕,只剩下一句句不置信的话,“天啊,为什么……还是出世了?”
雳的一声雷声漫响,夜空呈亮,照遍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