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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五章 绝涯 ...

  •   “你这鸽园,也算得修仙之所,竟任此妖子在此放肆……”言下之意,便是——看杀!

      且看这秀尘且狠又毒,一剑横去,仗尽全力,尚不说血酬豪无招架之力,便是有,也不可如此不由分说,说下手便下手。

      剑过,尘风飞满天,众人屏息一瞬,白影翩翩绝袂,掠过秀尘手中青锋,反弹一刃,力道之大,竟是秀尘难以抵挡之外。仙风骤止,青锋哐落地上,秀尘,则也跌坐地上,久久不言,眼中尽是委婉之色,只差没将眼泪落差而下。“你竟然真对我下手……”

      “我……”逸风欲言又止,偏扶血酬,不敢直视秀尘。

      那秀尘,却放大了声吼,“你竟然真对我下手……”言出,泪也落,弃之青锋宝剑,起身朝后便是直奔。这时,起后数门人却又似言又止。观此番做势,怕是这逸风真惹了那秀尘生气了吧。终于,有胆大者,打破了这一沉肃氛围,却是结巴道:“师,师……师父,师娘她……她哭走了!”

      逸风闻言,稍一抬头,与那说话者对望一眼,眼中竟也忧虑重重,许久,一阵轻叹,一句轻吁,打发罢了,“随她去吧,反正不是一次两次了!”此话出,众人默,可见不假。逸风垂首,望将血酬,道:“你怎么会来我这鸽园!”这时,身后那位引血酬来的门人才道:“这位小师弟是掌尊今日从外面带回来的,吩咐代到此鸽园予师叔您调教。”

      闻言,逸风蹙紧眉间,紧望着血酬那一头如烈焰般的发,当下,摸遍血酬全身筋骨脉络,倒也赞道:“倒也骨骼奇佳,确实是个好苗子!”此言出,那道人将逸风拉到一旁,附耳道了几句。只见逸风眉间大蹙,随即又缓缓舒展,朝那道人颔首,送走了他,倒也再无多说什么,只是心中纳疑:师傅他老人家怎就把此子交给了他?“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我叫血……”一时襟口,血酬纳纳道:“我叫无物!”

      “无物?”逸风倒觉好笑,却无去多加思索,只吩咐门下领他下取领取日须用品与安排夜宿问题。只是他,却似行色匆忙,交代完了这些,便匆匆急去,所去之方,正是那绝涯顶之向。

      绝涯顶!

      时近黄昏,风凉,透骨寒,依稀鸟兽鸣嚎声,凛冽之中且带三分斑驳。只见那如陀螺般的倒立之峰,峰上那九十九重冲天塔,竟不知何时,塔尖处,遭人生生削下,数几层顶尖塌落在地,略显凄凉。

      两生塔,本为禁锢妖物亡灵所用,今被人毁之塔尖处,自也可见随处瘴气隐隐破锢而出,缭绕绝涯峰之上。

      塔脚下处,默然静立五人,是以道破天为首,其下便是门下四大弟子:逸风,萧风,绝尘与秀尘。但见得此时,逸风无意间与秀尘一眼对望,一记白眼,好生凌厉,活活划过逸所及处。只是碍于师尊眼前,秀尘只得隐忍满腔不满,恨恨地望了逸风一眼,便也不好发作,否则若以今日鸽园中之状而看,只怕又是一场好打了。

      “师尊,盗去妖王骸骨的……”开口的,是此处绝涯顶的守峰人,萧风,只是他那话却说得略带几分迟疑。

      “没错!”一直迎风而立的道破天接与道:“正是我的师弟,摘星子!”说完,他长叹了一气,仰望长空,夕阳如血,笼罩这四围一片寂寂之声,显得诡异。只听得道破天吁声长道:“千年一次的人间劫历,终究还是躲不过,你们的师叔便是算好了元婴转世的时机,才来盗取妖王骸骨,企图颠覆天下,再造烽烟。”

      “那……元婴呢?”萧风追问道。

      道破天回身,细望着萧风,一脸孤寂,风霜层染,似乎是这绝涯顶多年以来的非人之境所造成的,他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不知道?”四人怔言。

      一句话,竟教当场四人大愕,他们从来判若天人的师傅,竟也会说……不知道,且是在这等重要关头,竟然说出不知道三字,真教所有人大愕不止。

      道破天睨过众人的态度,深长道:“老天爷开了个大玩笑,这元婴转世,竟生成双胞胎,尚不知哪个方是这元婴转世之身……或许,”他也沉吟,风一吹而过,扬起他白髯斑斑,扑飞脸上,深沉而低亢的声音,低哝而出,“两个都是!”

      “就是师尊您交与我的那女娃儿么?”开口的,是绝尘,也是一与秀尘年纪相仿的女子,却一身道家简装,相较于秀尘的脾气火暴,绝尘却是冷若冰霜,不言一丝苟笑。

      见得道破天颔首,觉尘复言道:“那,另一个呢?”

      “被抢了去……”

      闻言,绝尘似是气不过,道:“既是如此,师尊何必大费周章将那娃儿带了回来,我这便去杀了那女娃儿,免得日后遗祸人间。”未待道破天复说,绝尘转身便去,却是旁人劝也劝不得。

      “卤莽……”道破天一句长声大喝,道袍重扬而起,刮起罡风若刀,横锯绝尘前方路,一道深痕,就此嵌落在绝尘脚前一步处。她停了下来,转身望向道破天,“师傅,难道不对吗,反正那女娃儿留着,也是个祸害,宁杀勿纵。”

      “宁杀勿纵,不以苍生念,这是修道之人该说的话吗?”道破天怒斥,却见绝尘垂首,“弟子知错。”道破天见她悔过之意,也不加深究,只复言说:“既天有此意,必有其既定,没准这女娃儿来日,是能克制住被你师叔抱走的元婴。”

      “师尊是……”绝尘不敢轻易揣测,却也揣测,“师尊是想调教好这女娃儿,日后让她们自相残杀?”

      “哼……”道破天脸色一沉,绝尘自觉说错话,垂首道:“弟子不是那意思,只是师尊,您这想法未免太孤注一掷了?”

      “不然你们几个可有他想,尽可一说。”语出,再无人言。眼光落向一旁的逸风,道:“那无物,你该知道如何置之了吧?”逸风一愣,煞是端不住这道破天的突转话锋,道:“是见过了,只是,怕是不同寻常啊!”他抬望道破天,眼中竟也有渴望师尊说明意愿为何。

      道破天颔首,道:“你说对了,他是我在追赶元婴之时无意中在一塞外之地遇到的,也是当年鸠羽之后。”

      “果真如我所料。”逸风了然道:“此事师尊又将作何打算?”

      道破天倒是没有了适才那般郑重其事,挥挥手道:“他怎说也有一半是属人裔,杀之便为过了,你就且将他拘禁在鸽园之中,当个打杂园童,永不受业于他,终老此生便可了。”

      “这样,妥吗?”逸风疑问,触及道破天神色,俨然一副有何不妥之色,逸风赫然止话,再不言语。这时,一直在旁沉默着的秀尘终将开口,“师傅,您老人家也忒偏心眼。”只听得此话中,半嗔半怒,且带几分撒娇状,可想而知,她应是道破天最为溺爱的一个弟子了。

      果不其然,道破天听得此言,暂无言语,只轻挑眉峰,等她下话。

      “您交给他们的,都是乖乖巧巧之人,而交给我的呢,哼……”她嘴一扁,道:“就整个一疯子,差点没把我那虚竹峰给翻了过来。”

      道破天闻之此言,只消一声轻咳,“胡说,所有人之中,就你医术精湛,这个疯子,你还真得给我好好治好他。”

      “不就一疯子嘛?”秀尘不解,一疯子,怎劳师傅他老人家如此诸多挂心。

      “中土王朝,在元婴走后,一夜覆灭,全部死于非命,只有他一个生还者,却疯疯癫癫了,他定知道些什么,才遭致此模样,所以你务必将他给治好,方能解开一切疑惑。”秀尘见道破天此番正色,再无一语。许久,道破天开口,却对萧风道:“从明日起,动用天门使所有人,将这两生塔尽快修好,镇灵之事,恐迟了便生大祸。”

      “那,妖王骸骨呢?”萧风忧心道,“落入师叔手中,恐怕不妙。”

      “妖王骸骨,已被我一掌打碎,如此也好,反而一了百了。”道破天摇头笑道,却见萧风眼中,却没有他的那般轻释神色,望将头上那方倒塌的巨塔,他只化作一声轻叹,再无其他。

      夜,已渐深沉,山风更凛清寒,吹过两生塔上,风铃阵阵入耳,那方倒塌了一半的塔,止不住的,瘴气隐入世间凡尘,深沉在夜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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