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静音.

12、第六章 拜师

　　逸风奉师尊之命再收一徒，这本不是何等天大之事，只是在鸽园之中，便如炸开了锅一般。

　　鸽园之中，门众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少。少纳千众，不在话下。顿时，此事便传得沸沸扬扬，都说血酬发红如血，那是所见未曾，想必，皆都是抱着凑一热闹的心态而来，不然，还真想不出那是为何。不过所倚之心，是看热闹也罢，有心探看小师弟也罢，谁又真加询问呢。

　　只见，偌大庭园，回廊蜿蜒处，假山水榭边，皆都挤满了人，目光探看处，却是那正堂中那扇大启的门。

　　回廊上，血酬换上一袭白色道服，束起简髻，倒也俊郎。只是一头红发如血，双眸如珀，倒还真就令人另眼看之。但见此时，他步履半带匆忙，然，这身道服穿得却也七荤八素，前不着后。

　　身后，是另一门人，急急追赶而上，却见他抓住血酬，蹲下便是在他腰间摆弄了起来，尚一边喋喋不休言道：“师傅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外观轻佻之人了，小师弟你这付模样前去奉茶，怕是少不了一顿训。”说着，便已将血酬一身衣物整顿完毕，笑道：“好了，现在可以前去大堂向师傅他老人家磕头奉茶了。”他话说完，却只觉衣角处被人猛扯了几下，垂首看，又是这血酬，朝他挥挥手，示意他蹲下身。

　　待得他蹲下身，血酬轻凑至他耳旁，眼睛圆溜溜地朝四处转了转，细声道：“流云师兄，我怎么就觉得怪不自在的？”流云闻言，眉间一蹙，不明所以，“怪？怎么怪了？”说完，却见血酬扯了扯眼角，流云顺势望之，除却门人，再无其他，“没有哇，哪怪了？”

　　“他们，”血酬越发小声，“我怎么觉得，他们像是在看我呀？”

　　闻言，流云莞尔，忽想说你生得这付怪模样，他们就是在看你，但怕伤及他的尊严，却又缚口，转言道：“师傅今日收你为徒，自是本园中大事一桩了，他们当然就想看看是谁有这么好的福分，能纳入师傅门下了。”

　　几句搪塞，说得血酬飘飘然，只余那句“真的……”聊表虚荣。

　　“当然真的！”流云也顺势应下，牵起他便是直去。

　　一少年，约莫与血酬同等年纪，神清俊郎，也是白衣翻飞，唯一不同于其他同门的是一方白色发带飘飘，直下腰间，做似女子态，却是男儿身。只见他神色间略显骄态，缓步度向血酬而来，相档而住，两个不大不小的娃儿，相望几下，骄锦公子与狂妄小儿，却各有千秋。

　　忽的，那少年哈的一声轻出，却多显了几分狂傲，“我道是传得满门沸沸扬扬的怪人，长得会是怎生怪模样，原来也不过如此。”他伸出了手，欲撩拨起血酬那头红发，却被血酬伸手一拍，及挡而下，他倒也不甚在意，依旧一派谈笑风生貌，继言说：“不就红发黄眼小儿嘛，呵，真是见面不如闻名。”说完，竟也转身便去，丝毫不理会血酬此时的丈二金刚样。

　　倒是血酬性子，虽是质子七载，阶下为囚，但毕竟蛮荒地境，人流混下，好坏皆学，也不是好欺之人。只见他看着那少年转身一去之时，他轻出一言，惹得那少年顿住了脚步，身影颤颤，似乎怒极。

　　血酬倒也无似他刚才说得那般人皆可听，那句话只是说得在场人都能听得清楚罢了。当下，门人便有人禁不住议笑：“不男不女的娘们……”

　　不过这话可自血酬口中出，倒也不假。

　　确实，眼前这少年面貌温如暖玉，神色清若仙子，双眸潋滟秋波，两腮艳如桃李，兼就一身白衣翩袂，发带高扬，还真一付娇滴滴娘子样，偏就此身生做男，自是容不得别人半分诋毁了。正待他欲转身而过时，忽听钟鸣，众人静默。只见那流云师兄，拽起血酬便是跑去，尚余声道：“时辰到了，还磨蹭什么……”

　　……

　　正堂

　　人，是不少，个个不言，噤若寒蝉。

　　目光集聚，皆在血酬身上。

　　茶，在他手中，颤颤巍巍，兴许是从未见过此般严谨场面，目光却不敢直视，只垂落手中茶杯上，缓缓行去。

　　逸风座下，适才那名白衣少年，却也在场，只是眼中却是悻悻然。一切，如期举行，敬茶，叩首，道门规，无一不漏。

　　末了，逸风道：“去吧，向门中各位师兄弟问安，便算礼成。”一句吩咐，血酬应之，回身一瞬，忽横出一脚，相绊之，趔趄朝前一扑，当此严谨场面来此一出，当真笑翻。当堂便听得哄笑声不止，讪讪起身，血酬环身四顾，只见逸风一脸阴沉，四围师兄弟皆都忍笑相迎之，转望那白衣少年，却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只听得逸风阴声道：“罢了罢了，”转身吩咐流云，“从今日起，鸽园中一切打扫事物，便交给他，其他的……”他略一沉吟，也不明说，“你看着办便可。”

　　流云谨身，抬首，问：“那，这功课……”话未问完，逸风便道：“他尚年幼，这每日功课，你就放之一旁便可，只要督促他将园中杂务理好便可。”说完，逸风与那白衣少年对望了一眼，神色中，是一气而过，转身离去，也无多言。看样，一切皆都逃不过他的眼中。

　　一堂热闹，霎时哄散，那白衣少年正欲上前与血酬说些什么，却来一侍童，将他唤去，不过，看那少年神色之中，尽是不情愿，想是唤去被训斥一顿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