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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扮纨绔再游秦淮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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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兄,那人是谁?”
林熹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薛白正打算研墨,拿出文房四宝淡淡道:
“大皇子陆修。”
大皇子?
林熹心中咯噔一声,但转念一想却也在情理之外,这很能解释为何太子一派的人这么迫切地想除掉薛白。
“我见这位老兄怎么颇有军中气息?”
这同儒雅有礼的太子可完全是两个风格,要知道皇帝可是重文轻武?
林熹将书包放在凳子上面,极其自来熟地坐下。
薛白对此并不作在意,只是解释道:
“仁兄前几年去了边关历练,最近才回京。”
哦!仁兄。
林熹点了点头,心道这大皇子还真是颇有魄力,就算人不在京城多年,回来后也能迅速拉拢门客,成为让太子都不敢小觑的敌人。
林熹倒真是想知道这位大皇子是用了什么办法,把薛白都给拉拢了过去?
不过好奇归好奇,林熹不至于直接发问,他只得在心中呵呵一笑,把书包里的讲义和那本院规掏出,放在薛白面前,说道:
“这是今日的讲义,还有作业,抄写院规两遍,你尽快做完,我晚一点过来拿!”
薛白将讲义收起,然后默默地看着那本院规,又抬头盯着林熹,一双眉头紧皱。
林熹挠了挠脸说道:
“咳咳!说错了,抄一遍,一遍。”
为了缓解尴尬,林熹当下抢过薛白手中的砚台,说道:
“薛兄我帮你磨墨!”
薛白眉宇舒展开来,看着林熹远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挑起。
不一会儿林熹便回来了,他端着砚台坐下开始磨墨,薛白一眼没看林熹,认真翻看讲义,林熹颇觉无趣,突然他心中一动,将袖子里藏着的东西丢在桌子上面。
林熹这动作极其大,教薛白不注意都不行。
薛白微微抬眼,发现是一片片洁白茉莉花瓣,林熹笑道:
“薛兄你看,这算不算得是“绿衣捧砚催题卷,红袖添香伴读书?”
只是没有红袖.......对了!
林熹突然想到什么,从百宝袋里掏出了那条“一百两一条”的红袖,在薛白面前摇了摇笑道:
“这下便是真正的红袖添香了!”
薛白看着林熹手中的红袖脸色一沉,问道:
“你去小秦淮了?”
林熹心中顿觉不妙,但他很快话锋一转,移花接木:
“怎么?薛兄你也去过?”
薛白没想到林熹倒打一耙,一想到那小秦淮是做什么的,顿时脸一红,解释道:
“我不过见陆明........”
“不用解释,大家都是男人,我懂!”
林熹对薛白摆手,一脸坏笑道,薛白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被林熹戏弄了,冷哼一声,不再理他,拿出小狼毫开始抄书。
见薛白生气了,林熹讪讪地将那红袖收在怀里,想到之前陆明劝说自己不要将其带回,林熹此时心中颇为赞同。
薛白不搭理林熹,林熹便也拿出自己的小狼毫开始抄院规,不过这院规实在是让林熹颇为不耐烦,他倒是想看看是谁立下的院规,这么多繁文缛节,让林熹看了只觉得头皮发麻,例如:
“不得在院内大声喧哗。”
“不得窃窃私语。”
这大声了叫喧哗,小声了叫私语,那看来得人人都闭嘴不说才好!
林熹正心中吐槽这都什么鬼东西的时候,他抬头看向薛白,谁料这家伙竟然坐的端端正正,认认真真地抄写着!那一脸严肃的模样仿佛面前放的乃是什么至理真经!
这让林熹不由地嘀咕道:
“薛白,你不觉得这上面写的规矩有问题吗?”
薛白似是已经气消,听见林熹所说皱眉:
“哪里有问题?”
“你看这写“不准大声喧哗”,这儿又写“不准窃窃私语”,这岂不是不叫人说话?”
林熹将院规摊开,指给薛白看。
谁料薛白却淡淡道:
“学堂里,入室即静,入静即学,不让喧哗和私语是为了不让学生分心,譬如医道,便是取“中”,多则庸,少则薄,适度便可。”
这番话说得林熹哑口无言,憋屈地将书拿回,他看着一脸正经的薛白,不由得认为:有问题!绝对有问题!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正经的人?
见林熹若有所思,薛白摇了摇头继续抄书。
林熹见薛白这么闷,顿时没了兴趣,他方才抄书的劲头也没了,当下把笔一扔,从百宝袋里拿出
还未看完的那半本《花鸟情缘》看起。
薛白瞥了他一眼,见他在看“闲书”,眉头微皱,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抄书。
但很快一只手伸到了自己面前,那手里捏着一颗陈皮糖。
“吃不吃?”
薛白摇了摇头,看了林熹一眼,终究还是没忍住说道:
“读书与医道一样,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这抄书亦是修心,得澄神内视,望之俨然,宽裕汪汪,不皎不昧,如此才得纤毫勿失,无得参差。”
“你这般心猿意马,又如何能做到?”
林熹对大道理颇为厌烦,当下将陈皮糖扔在嘴里,随口敷衍道:
“知道了知道了,要不薛兄你帮我把这份也写了,我把这安神定志的机会让给你,怎么样?”
薛白闻言冷哼一声,似是不屑再同他说,只是端坐抄书,那样子当真有几分“望之俨然”。
林熹不知为何今日颇为烦躁,《花鸟情缘》看了几页便无心翻阅下去,他索性将书放进袋子,刚拿起笔,看着满目的繁文缛节,是一个字也不想写。
林熹最后撑着下巴,就这样无聊地盯着薛白,不知为何只看到薛白的眉眼,他心中的烦躁便顿时消去了大半。
不过这道目光很快引来的薛白的注视,他抬头看着林熹道:
“怎么了?”
语气里没有一丝不耐烦,当真是好耐心。
林熹心中想到,嘴角一挑道:
“唉!薛兄啊薛兄,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很讨姑娘的喜欢吧?”
“喜欢与不喜欢,同皮囊有何相干?”
林熹没料到薛白会这么说,他顿时来了兴趣道:
“那薛兄你认为喜欢同什么相干?”
“我.......”
薛白哪里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见薛白说不出来,林熹接着说道:
“你看啊,以前的人连面都没见过,父母同意了就结为夫妻,根本无所谓喜欢与不喜欢,终生大事全盘寄托在家世门第和权财上面,认为找了个有钱的有权的便是好人家,又哪里问过自己喜不喜欢呢?”
“我唐国虽然倡新风,每至上元和乞巧的时候都有大型的晚会供年轻男女认识,但不过一日便就定终身大事,未免太过武断。”
林熹又是摇头,薛白听到这里,便十分给林熹面子问道:
“那依你之见,又当如何?”
林熹笑着拿起手中的《花鸟情缘》,看着薛白说道:
“自然是像书里这般,各种机缘巧合,历经千难万险,终于修成正果才好!”
“.......”
薛白对林熹这番话颇为无言,但林熹转而言之,道:
“但若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长大后又两情相悦,平平淡淡,粗茶淡饭,在我看来却是最好。”
薛白神色微动,却也不说什么,林熹话锋一转,指向薛白:
“薛兄,你有青梅竹马吗?”
薛白微微一愣,但随即点了点头。
林熹意外也不意外,他继而问道:
“他(她)现在身处何处?”
“不知道。”
薛白又道。
“不知道?”
林熹惊讶地看着薛白,薛白则破天荒地同他说道:
“我再回江南时,他已经不在。”
哦,去世了........
林熹点了点头,当下停住这个话题不再说,毕竟为死者讳,他叹了口气,看了看窗外天色,说道:
“薛兄,时候不早,你先抄着,我得回学院了!”
薛白闻言点了点头,林熹收起东西,就要出门,薛白却再次叫住了他,林熹诧异道:
“怎么了?”
薛白看着林熹,重重地说道:
“小心。”
看来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林熹微微一笑道:
“薛兄放心,明天早上我一定过来收作业。”
说完,林熹便潇洒地出了门,独留薛白一人看着桌上残留的茉莉花瓣出神。
.........
出了薛府,林熹径直走到旁边的小巷上了一辆马车,掀开门帘,里面坐着一男一女,男的毫无疑问是陆明,陆明一见林熹就问道:
“怎么这么久?不是说送个书就出来吗?”
“有别的事情耽搁了下。”
林熹对调戏薛白的事情一嘴带过,看向陆明身边坐着的侍女问道:
“这是?”
陆明则一把按住林熹,接着对那侍女招了招手示意,很快那侍女便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一打开便是许多人皮面具还有画笔胭脂。
“林兄你当庆幸今日没有人到陛下那里去告御状,不过你这张脸现在在京城都快人尽皆知了,实在是不方便。”
陆明今天几处打听,总算是知道了那两个被林熹赶跑的纨绔,结果却发现纨绔竟然是被林熹直接吓跑的,这也提醒了陆明,若要让林熹出席今晚的宴会,必须得让他易容。
林熹一听也是来了兴趣,当下乖乖坐在那里不动,任由侍女在他脸上涂抹填充,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已经行到目的地,而林熹此时也已经易容完成。
只见林熹额头刘海儿被悉数撩起,露出光滑的额头,随手扎的马尾被整齐地梳好然后竖起,一顶白玉冠安放,穿青玉簪,鼻梁被填得颇高,颧骨被胭脂削尖,一点儿青胡点缀在下巴上,完全变了个模样。
他身上青衣褪去,换上了白巾云袍,靴子亦是镶金边嵌红玉,这套装备一上,当真是集合了儒雅风流,潇洒倜傥所有纨绔应该具备的元素。
最后陆明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金囊,小心翼翼地递给林熹道:
“林兄,可千万得省着点花,这可是我一年的零花钱。”
林熹闻言心中一动,将那袋子打开,接着吸了口冷气,暗骂了句“狗大户”,但他还是安慰地拍了拍陆明的肩膀道:
“放心陆兄,此间事了,陛下一定会重重赏赐你的。”
陆明听见这话苦笑一声,叹气道:
“我只求两位皇兄到时候不要劈了我就好。”
林熹打了个哈哈,当即下了马车,往小秦淮河边而去。
今早在马车上林熹就提出了“钓鱼执法”的计划,距离科举还剩下不到一旬时间,各地考生已经陆陆续续到京,而其中就包含了来自五湖四海的纨绔。
众所周知,天下乌鸦一般黑,自古纨绔玩得花,有许多人是来京城考试求得一鸣惊人,施展抱负,而纨绔则不然,他们大多数是被家里人催促着逼迫着来考,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游玩京城。
所以林熹就打扮成狗大户的样子,今日去桂花阁的目的就只有一个——花钱!
而他的新名字陆明也已经安排好——周舒,乃是江南富商周平贵之子,陆明安排的背景,自然经得起考察。
因此林熹倒是也没多想,用银子换了红袖后便上了船,这次他没有再收藏,而是将其抛入河中。
当狗大户的第一步,就是不要在乎这些蝇头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