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天高气爽与同游3 ...
-
“什么?太子请我去吃饭?”
林熹一回到马车上,就得到了陆明传来的消息。
“说是要感谢你不追究秦戎的杀头之罪。”
陆明用玉扇敲了敲指节说道。
“太子?他和秦戎有什么关系?”
林熹懵了,这哪儿跟哪儿啊?
“不会吧林兄,你当真不知道?”
陆明颇为惊讶地看着林熹,他以为林熹是得到沈阔的授意,才没有追究秦戎的罪责的,现在看来,倒更有可能是他真的不想追究?
林熹摊手无奈道:
“我初来乍到,自然是不知道。”
陆明点点头,敲了敲玉扇,这才耐心解释道:
“秦戎的小女儿秦欣,在十六岁的时候入了宫,封为贵妃,当时的皇后乃是虞皇后,后来虞家谋反,被抄了全家,其时虞皇后身怀六甲,故此活了一命,生下的皇子,也就是现如今的大皇子。”
“那太子.......”
“虞皇后因此被废,贬为贵人打入冷宫,而父亲是开国老臣,又为户部尚书的秦欣便封为皇后,生下的儿子自然封为太子,是为储君。”
陆明说道此处微微颔首,林熹听他这么一解释顿时了然:
“哦!原来这秦戎是太子的外公?那刚才在秦府怎么没见到他?”
陆明叹了口气说道:
“作为国之储君,这些事情能避就避,我出来的时候看见太子的马车远远停在秦府外,想来应该是得到了消息,才找了过来。”
林熹自然是不太理解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点了点头,问道:
“请吃饭,在哪里?”
“飞仙楼,就是上次我们去的小秦淮对岸。”
陆明答道,突然想到了什么,问:
“对了,林兄,你跟着那麻子脸可有收获?”
林熹撇了撇嘴,摇了摇头道:
“没有,跟丢了!带着我在菜市场里面转了老久!”
林熹说着还闻了闻身上残存的鸡毛鱼腥味,一脸的对自己嫌弃。
几人闻言点了点头,接着便在城内逛了逛,买了些小吃和新鲜玩意儿,便打道回府了。
........
“哈哈,薛兄你先休息,我们就先走了!”
林熹等人对着薛白招了招手,就准备离开薛府,但薛白却临时叫住了林熹。
“薛兄,怎么了?”
薛白示意身后的老秀才,老秀才走进屋内,拿出一把青色的长剑,正是林熹的佩剑“青霄”。
林熹接过剑,轻轻拔出鞘,见剑身完好,喜道:
“多谢薛兄!”
林熹本来还打算自己再去那山谷寻剑,结果薛白却是替他找回来了,这样也好,省了他许多工夫。
“此剑似乎不凡。”
薛白淡淡说道,因为此剑重量十分轻盈,剑身极薄,当初却挡住了刀疤脸厚重的大戟而不断,不仅锻造工艺十分非凡,锻剑材料亦是极其罕见。
“是吗?哈哈,还好吧!”
林熹笑嘻嘻地说道,此剑乃是自己来京城之前老韩给的,他只知道这把剑在老韩的卧室里挂了许多年,从来没见他拔过,直到自己和韩驹上京之前他才随手丢给了自己,就好像丢破烂一样。
不过林熹也不傻,当然知道这是好剑。
薛白却以一种审视的眼光盯着林熹,看了一眼远远站着的薛伯礼和陆明,这才问道:
“林熹,今天你跟着那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林熹不动声色,毫不犹豫地说道:
“没有!我不是都说了跟丢了嘛!”
“........”
薛白沉默,只是用那炙热的目光盯着林熹,林熹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呵呵一笑道:
“怎么了薛兄?”
“.......你其实没必要牵扯进来,背后的人,父亲会托人去查。”
薛白自然是从陆明那里听说了自己坚持追查舞弊一事,林熹闻言恍然大悟,随后正色道:
“起初我也认为这不关我的事情,但现在我不这样想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更何况,此事若只牵扯我一人,我大可像今日一样,算了就算了,但这帮人却差点儿害的薛兄你........”
林熹顿了顿,神色隐约愤怒:
“我必定将背后那人揪出来!”
薛白听此默默无言,林熹瞧他这幅模样,情不自禁挑了挑薛白头上的小花。
方才陆明和薛伯礼看见薛白头上这朵花,都憋得满脸通红,私底下狂笑,但却被林熹示意隐瞒下来,因此薛白便顶着这朵花游遍了整个京城!
薛白头皮微动,这才注意到自己头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伸手去摸,拿下一朵开得正盛的向日葵,
他这才明白过来,为何今日府里的丫鬟见了自己都切切私语,还不时朝着自己偷笑。
起初薛白以为是因为轮椅,现在看来,却是因为这朵花!
“林熹!”
薛白脸微发烫,刚要责问,但院里哪还有林熹的身影?
“薛兄!你戴着可真好看!当真是美人配鲜花!哈哈哈哈哈!”
院外传来林熹放浪的笑声,薛白拿着那朵向日葵,坐在轮椅上无可奈何地盯着林熹消失的方向,满脸涨红地对身后的老书生说道:
“郑老,以后若是此等狂徒再来府上,直接乱棍打出去!”
老书生看着失态的薛白,呵呵一笑道:
“少主当真?”
“.........”
薛白闻言沉默,片刻后又咬牙切齿道:
“当真!”
.......
林熹心情大好地出了薛府,此时夜幕低垂,西方不远处一轮红日悬挂,照着几只归鸿。
一辆马车已经停在外面等候多事,林熹娴熟地掀开帘子蹬上马车,陆明正在里面品茶,见林熹上来,手中茶壶为其沏茶一杯。
“伯礼呢?”
林熹正觉口干舌燥,拿起那茶一饮而尽随口问道。
“回学院了去了,说是明天还有课,顺便给师兄弟们报平安。”
陆明不紧不慢地又为林熹添茶,身为王爷,他好似并无架子,异常平易近人。
“哦!”
林熹答道,心想自己这几天可翘了不少课,这样下去期末会不会挂科啊?没事没事,还有薛白跟自己一起,挂就挂吧!
林熹破罐子破摔地想到,接着神色一变,凑近陆明小声地说道:
“我跟着麻子脸到了一个院子里面,发现他和一个灰衣儒生用三百两黄金换了一张试卷。”
“试卷?医举不是结束了吗?还有什么考试......我靠!”
陆明直接将嘴里的茶水给吐了出来,他当下也顾不得擦,满脸震惊地看着林熹,又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街上游人如织,车水马龙,喧闹无比,方才林熹说得小声,应是无人听到。
陆明连忙打开折扇,压低了声音说道:
“林兄!你确定是科举的试卷?你要知道这个事情一旦坐实,京城里有多少人都要掉脑袋吗?此事出在翰林,若当真有人敢在科举舞弊,薛......礼部尚书都要为此担责!”
陆明为了强调此事的严重性,还重重地敲了敲茶桌。
林熹叹了口气,无奈道:
“所以刚才我才没说。”
陆明稍微平复了下震惊地情绪,但怎么可能平复下来!
他倒吸了口凉气,虽然之前听说有人在科举里舞弊,但都是个人行为,带点小抄什么的,最多被发现了就是拉出去打个几十大板完事儿。
可这是试卷泄露!逮一个砍一个,谁这么不怕死,有这么多脑袋来砍!
陆明吓得喝了口水,却发现杯子里空空如也,正当他准备拿茶壶时,林熹却已经为他添好。
“陆兄,怎么办?你有没有认识的人,我们今晚就去抓麻子脸,来个人赃并获!”
林熹天不怕地不怕地说道。
陆明一听差点儿吓哭,连忙拦住林熹道:
“林兄,这事千万不能鲁莽,说不得你在抓那麻子脸的途中,就有人先一步将他杀了,来个毁尸灭迹!”
陆明后背冰凉,想到麻子脸背后可能藏着的人,瞬间觉得就算抓住了麻子脸,打入了天牢,这群丧心病狂的人也很有可能让麻子脸见不到天牢外的太阳,事关重大,他怎能轻易拿决定!
不过陆明很快也镇定下来,他抬头看林熹,却发现他还是那副优哉游哉,我无所谓的表情,当下心中很快反应过来,颇为苦涩地抱怨道:
“林兄,这个时候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林熹又怎么可能是这般鲁莽之人!
林熹摇摇头说道:
“没,我刚才说的是真的,毁尸灭迹就毁尸灭迹呗!死无对证正好!”
陆明很快理解了林熹的意思,那就是“我管了,但是背后的人太强大太嚣张,我管不了”。
到时候皇帝也不会怪罪林熹,只会亲自换人雷霆追查此事,而林熹和陆明就能从中脱身,这样即落了个好,也不会触怒背后的大人物,皇帝那边也有个交代。
这样一想陆明觉得也不是不行。
但,这样真的好嘛?
陆明一时间颇为犹豫,而马车此时也停了下来,外面的马夫说道:
“小王爷,飞仙楼到了!”
“嗯。”
陆明心中思绪颇为烦乱,林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走吧!我们先去看看太子什么态度!”
........
飞仙楼,乃是京城四大楼之一,尤其擅长川粤菜系,其中的“佛跳墙”和“辣子鸡”各有特色,为来楼必点菜之一。
林熹一下车,便看见眼前有一座城隍庙,大晚上的本来城隍庙应该人烟冷清,但是这座庙却有许多身穿锦缎的富家公子进进出出,不过皆是嘻嘻哈哈,眉飞色舞地议论着什么。
“这城隍庙祝收养了个女儿,叫蓝瑛,听说长得甚是好看,因其医术出名,有好事者便叫她蓝仙姑。”
陆明见林熹疑惑的表情,敲了敲折扇解释道。
“哦?你说的飞仙楼不会是在这里面吧?”
林熹问道。
陆明摇了摇头,用折扇指了指旁边一座高耸入云的阁楼,示意这才是飞仙楼。
“那蓝瑛的医术是从哪里学的?”
林熹对蓝仙姑的美貌并不是很感兴趣,不过对“医术出名”这四个字倒颇为在意。
“听说是从庙祝那里学的,这庙祝以前是赤脚医生,有时会帮来求神的人看病。”
陆明见林熹对此感兴趣,嘿嘿一笑,将玉扇打开靠在林熹耳边轻声道:
“莫非林兄也想进去看看这蓝仙姑张什么样子?我听说可有下凡的仙女好看!”
林熹颇为无语,这明明就是你想进去看好吧?
林熹咳嗽了两声,托词道:
“我们还是别让太子殿下等太久吧!”
“好吧!待会儿出来再看也不迟!”
陆明失望地将玉扇收起,两人便蹬蹬蹬地往飞仙楼而去。
刚走到飞仙楼下,林熹抬头仰望楼阁,夜色深沉他看不太清具体的轮廓,却也见檐角翻飞,上有镇江神兽盘坐,走进阁下,便看雕梁画栋,极具风雅,楼内灯光正好,不似上次那桂香阁照的人眼晃,并且楼内也无喧闹嘈杂声。
一个身穿绛紫色衣袍,幞头包巾,模样俊美的小太监走出来行道:
“小王爷,常侍大人,太子殿下已经恭候多时!”
说完,那小太监便转身进了阁楼,林熹和陆明对视了一眼,便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