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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尚书府内辨黑白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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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秦觉话还没说完,秦夫人便一掌扇在秦觉的脸上骂道:
“你弟弟尸骨未寒,你就让人开他的棺!你就让人开他的棺!”
秦夫人越说越激动,眼看着又要晕厥过去,秦觉左右为难,最后要是咬了咬牙,对那挨了打的小厮说道:
“备马!回府!”
“那这个小大夫......”
那小厮看着晕过去的薛伯礼为难道。
“一并带上!等这些事情过后,我再来谢他!”
秦觉只觉得心中一团乱麻,眉心胀痛,当即再顾不得照顾薛伯礼,只能将其暂带回府。
很快一群人出了皇宫,秦府的下人已经将马车备好,不过却只有几辆,只有宗族的人才有幸乘坐,其他分族的人只能自行解决。
于是便出现了一群披麻戴孝的人纷纷挽着裤腿在大街上奔跑的模样,惹来阵阵围观,很快有人认出了这些披麻戴孝的人都是户部尚书秦戎秦家的人,纷纷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此等显赫的家族不顾颜面,疲于奔命?
于是越来越多的好事者跟在后面,尤其是唯恐天下不乱,担忧无乐子可寻的京城纨绔们,更是各自驱车,跟在秦家人身后要去瞧热闹。
一时间京城之中无数的人都涌向一个方向,那就是处在东北方向的“户部尚书府”——秦府!
薛伯礼因为方才救了秦夫人,便获得殊荣坐在最后一辆马车里面,那挨了打的小厮正照顾着他,以防意外。
........
白马踏尘,入无人之境,薛伯礼死死拽着缰绳,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青山,太阳十分毒辣,山的边缘翻滚着融融的热浪。
那悠悠地铃声响了一会儿便消失不见了,青枫似乎也一时间迷失了方向,极其不安地在原地踏步嗤鼻。
薛伯礼心中虽然焦急,但也知道此时更得细心,铃声突然停下,说明林兄他们很有可能遇见了危险!
薛伯礼将目光凝练,一寸一寸在青山之上掠过,突然,一个颇为不和谐的青色小点出现在他眼中,他连忙将目光收回,发现那青色小点后还有一抹白色!
就是林兄和兄长!
薛伯礼一喜,策马奔去,一道声音在身后叫住了他:
“伯礼!”
薛伯礼回头,见邵庸带着一队人马而来,顿时大喜道:
“邵庸师兄,兄长他们在山上!”
薛伯礼遥遥一指,邵庸顺着薛伯礼所指看去,也看见了林熹和薛白,但两人此时状态似乎颇为不好,林熹靠在一颗书上低垂着头一动不动,薛白则是由林熹背着。
邵庸知道薛白若是让人背着,那说明情况遭到了极点!
当下连连甩鞭,驱动马匹向前,山路崎岖,马匹难行,邵庸当机立断道:
“所有人下马上山!”
说完便跳下了马往山上跑去,薛伯礼也紧随其后,不到半刻一行人便气喘嘘嘘地来到林熹和薛白面前,薛伯礼更是小脸通红,额头冒汗,颇为艰难地攀爬着。
他本身就不爱运动,也没练过武功,可以说身体底子极差,这番翻山越岭,差点儿让他一口气没喘上来,不过当见到林熹和薛白时,他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抛开众人跑到前面道:
“兄长!林兄!”
但无人回应他,薛伯礼这才注意到两人的双目都是紧闭着的,而且嘴唇发白。
薛伯礼心中一沉,愣在原地,任由一群人跑过自己身边,邵庸提前走到两人身边,各自探了探鼻息喊道:
“还有气儿!快来人!”
一群人纷纷上前,第一步就是分开林熹和薛白,但是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因为林熹的手像是铁箍一样死死地圈着薛白的大腿,而薛白的手也死死地环在林熹的颈子上面,一时间竟然很难分开!
这两人真的是晕过去了吗?
邵庸皱眉,最后在两人的肘弯曲池上各自点了一下,这才把两人分开,一群人小心翼翼地背着两人下山,一路上不断有人在两人的背心和合谷按摩揉搓,因为刚才出来的急,没几个人带了针具,何况山路崎岖颠簸,也不适合扎针。
“伯礼!走了!”
邵庸注意到失神的薛伯礼,喊了一声,却也不耽搁,背着薛白就往学院跑。
薛伯礼还在失神当中,缓缓回过神来,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就跟着上去。
.........
“可叹《灵枢》,虽有总纲,却无细法,又怨《针经》,虽有细法,却无总论,且过于偏散,幸得《甲乙》,吾愿尝矣!”
皇甫同站在讲台上说道,台下一群人昏昏欲睡,唯有的那几个清醒的,要不就是在看闲书,要不就是在发神赏花,不知所云。
一时间皇甫同心中颇为感叹,却习以为常,自从张相连同礼部尚书无限拔高了医生的地位,这太医院便成了京城里的纨绔子弟镀金的地方,真心致志岐黄的人少的可怜。
若是张相弟子在此,当不应如此?
就在此时,一声马啼传来,顿时让昏聩的众人清醒了不少,很快外面喧闹声渐起,一群人自然好奇地朝外面望,皇甫同极其不耐烦地敲了敲讲桌,看着回过头来的众人道:
“外面就那么好看?我看干脆将这讲堂开在外面算了!也算了却诸位的心愿!”
一群人顿时噤声不言,纷纷埋头看书,只有一人还留在窗边,盯着外面。
皇甫同眉毛一挑,但看到那人后心中的火暂时按捺,只冷冷说道:
“王大学士是不是觉得这讲堂小了,比不得那金殿?或者说这屋子里的书也少了,入不得您大学士的眼?”
站在窗边的王孟庭收回目光,听见皇甫同的阴阳怪气,倒也不顶撞,只笑着说道:
“非也,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皇甫先生,学生内急,先行告退!”
说着,王孟庭在众人的注目下走了出去,留下皇甫同一人在那里吹胡子瞪眼!
这分明是在说自己教书不行!
但现下正在课堂,皇甫同也发作不得,只得阴沉着脸看着台下埋头的人说道:
“继续上课!我刚才讲的地方熟读背诵,再抄十遍,下次讲课时候抽查!”
一群人顿时在心中狂骂,但却不敢有任何异议,这些人虽然是纨绔,但还是学生,只要是学生,对先生的畏惧大抵是与生俱来的。
皇甫同看着鸦雀无声的教室,心里总算舒坦了一些,但很快就有人咚咚咚地跑了过来,推开门说道:
“皇甫院长,快!有学生不行了!”
“在哪里?”
皇甫同一听皱眉,当下便叫那人领他过去,听课的一群人也纷纷沸腾,跟着出了教室。
........
薛伯礼疲于奔命,很快便体力不支,被大部队遥遥地甩在后面,他看了眼渐渐走远的众人,擦了擦下巴上的汗,咬咬牙就准备跟上去,一声马啼响起,一匹浑身洁白的宝马和通体青黑的乌骓跑了过来,薛伯礼喜道:
“涤尘!”
当下骑了马,领着青枫往学院奔去,将两匹马牵入马厩,薛伯礼一路小跑道学院的丹药室,只见一群人围着以八卦为形建造的炼丹炉台,不过炼丹炉已经被人抬了下去,转而是两个人躺在上面,正是昏迷的薛白和林熹!
薛伯礼推开人群,只见皇甫同手持金针,却迟迟不扎,只是一双手不停地在两人身上度着,突然皇甫同度的那只手停下,而持针的那只手不断凝练,薛伯礼只觉得有一股无形之气正在往那金针之上汇聚,接着薛伯礼眼前一花,那金针已经没入薛白的身体。
皇甫同转头道:
“拿院里炼的鹤顶丹来!三号方!”
很快就有弟子送上,皇甫同将一颗红色的丹药取出,又用酒调和碾碎,最后小心翼翼地掀开薛白的裤脚,众人见到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皇甫同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随后将粉末涂在伤口上。
薛伯礼见此又情不自禁地抹泪,喃喃道:
“兄长,林兄,你们经历了什么啊........”
“还好送来的及时,否则毒血入了血脉,保不保得住命都两说!”
皇甫同又说完,便将薛白身上的金针取了出来,一旁的邵庸问道:
“院长,薛师弟的腿?”
“暂时不用担心,不过我只可将其伤势暂缓,若要治愈,还是得去找张相才行!”
邵庸当即点头,二话不说就背起薛白往薛家走去,同时对人群里的王孟庭说道:
“师弟,你去找师父!我在尚书府等你!”
王孟庭点了点头,当即出门朝马厩而去。
薛伯礼看着远去的邵庸,又看了眼躺着的林熹,一时间犹豫不决,邵庸却似是想起还有林熹这号人,去而复返,对薛伯礼道:
“伯礼!林兄就交给你了,如果不出所料,待会儿就会有人来带走林兄,你们千万不能将他交出去!”
薛伯礼当即点头,坚定地说道:
“邵庸师兄,兄长.......就麻烦你了!”
邵庸对着薛伯礼笑了笑,便背着薛白赶紧往尚书府去了。
薛白一走,屋子里的人便少了大半,皇甫同搭上林熹的脉,摇了摇头,一根金针刺入,林熹苍白的脸红润了许多,薛伯礼见状喜道:
“皇甫院长,林兄是不是没有大碍了 ?”
皇甫同情绪不高,说道:
“他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身上的内伤这辈子恐怕难以痊愈,尤其是肺部里的瘀血,就算是张相亲自操手,也很难化尽。”
薛伯礼如遭雷击,怔怔无言,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追问道:
“内伤,是会有后遗症吗?”
皇甫同轻叹一声,继续说道:
“可能年轻时候显现不出,但等到阳明脉衰时,诸多症状便会出现,不过若是保养得当,倒也兴许能够调整回来。”
薛伯礼一听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只要日后有机会就好。
当下这样想着,屋外便传来一道声音:
“交出林熹!他乃朝廷钦犯!你们这些人拦在这里,是想阻碍朝廷办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