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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尚书府内辨黑白1 ...

  •   “在水月坊里,秦公子同卑职喝了许多酒,后来酒兴正酣,秦公子便拉着一位水月坊的花魁入了内房,不过很快就出来了。”

      众人一听,顿时十分好奇,不料殿上那人却十分直言不讳道:
      “有多快?”

      “噗嗤!”
      一直装死的陆明破声而笑,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对皇帝道:
      “儿臣失态了!”

      林熹也憋得难受,表情怪异地看了眼陆明,他发现一向不苟言笑的张相和薛同明也咳嗽了两声。

      但秦戎的脸色便不是那么好看了,若秦重现在站在殿上,他当真是恨不得给他两巴掌,这都是些什么不成器的败家子啊!

      “.........不到半刻钟。”
      胡药没想到不威自怒的皇帝竟然会问出这句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好如实答道,不过他还是帮秦重给了些面子,实际上那天可能还没有半刻钟。

      众人一听当真是憋不住了,纷纷偷笑。
      “嗯,那后来秦重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皇帝不想再听这些无聊的细枝末节,直奔主题问道。

      秦戎暗自抹了把汗,心想若是再这样说下去,秦重的罪名都快堆得比山还高了!

      “回圣上,秦公子死的时候,微臣当时正和他在一起!”
      “一派胡言!当时监察院司问你,你明明说的是从水月坊出来后便同秦重分开了!怎的不过几日,你就又翻供了?”
      秦戎一听再也顾不得其他了,当即就对着胡药呵斥,吓得胡药浑身一抖,不待皇帝再说什么,秦戎便伏倒:
      “皇上,臣见此人言语前后不一致,逻辑之中也颇多纰漏,臣怀疑他乃被人胁迫,望陛下明鉴呐!”

      “嗯,朕知道了,胡药,你先说,秦重到底是怎么死的?”
      皇帝沉吟了片刻,但还是选择先听胡药所言。

      “回圣上,据卑职推测,秦公子乃是因为服用五石散过量身亡,当时在水月坊的时候秦公子就已经服用了几包。”
      “后来卑职同秦公子一起坐马车回府的时候,秦公子要卑职在捉拿林常侍和韩驹这件事上多下工夫,卑职迫于淫威,自然答应了,但后来因为伤口疼痛,秦公子便又服用了五石散。”
      “可这次秦公子却突然全身赤红,忽而大叫起来,吓得卑职差点儿以为他是中了邪!”

      “后来秦公子大叫完后就捂着自己的胸口开始抽搐,嘴里还不停地吐泡沫,宛如恶鬼一样朝卑职扑来。”
      “卑职被吓坏了,当下弃车而=便逃,回到府上,不久后便听到秦公子去世的消息,卑职担心,担心秦公子的家人报复,于是不敢声张此事,监察院司来询问的时候,卑职怕被追责,这才撒了谎!”

      原来如此!

      林熹听完后心中疑惑才算解开,同时心中暗叹一声,果然是人若作死,天道收之啊!
      “一派胡言!那寒食散这么多人服用,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吃死?”
      秦戎又跳出来指责。

      而此时殿上大部分人的目光却投向了张景阁,张相神色自若,站了出来道:
      “启禀圣上,这五石散原名寒食散,乃微臣早年游历北部寒凉之地创的方子,起初是拿来治疗寒邪入体而导致的筋挛骨痹,听闻近几年有好事者发现普通人服用还有让人飘飘欲仙,精神亢奋的作用,于是一时间在京中纨绔流传甚广,许多富家子弟争相服之。”

      “可服用此散时有一禁忌,便是服完药物后往往全身血脉奔腾,滚烫似火,需得冷水浸润全身,否则容易出现心血奔脱之兆。”
      “而方才臣听胡药所言,秦重短短时间内便服用了如此大剂量的寒食散,那水月坊里有专门为这些服散之人准备的水池,故在水月坊中症状未显,等到他在马车之上再服用此散之时,之前埋下的药性显现出来,这才使得寒食散成了杀人毒药!”

      张相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惊讶,自然无人敢去怀疑张相所言真假,只是这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了!谁能想到秦重是嗑药磕挂的!

      “陛下,诚如张相所言,但老臣认为,林熹和韩驹之前打伤小儿的内伤,也有可能是造成犬子身亡的原因!”
      林熹万万没想到事到如今,秦戎还是这般一口咬定林熹和韩驹是凶手,而张景阁则是毫不偏袒自己的弟子,点头道:
      “臣以为,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得!师傅您还当真是一点儿也不偏心啊!

      林熹倒没有责怪张相的意思,毕竟他之前能为林熹出来解释已经算得很好了,再说了,张景阁秉公直言,绝不偏心偏袒,这不才是应该的吗?这不才是那个让天下人都心生佩服敬仰的本来样子?

      “嗯,两位爱卿都言之有理,这下可让朕犯难了!薛爱卿,你有何良策呐?”
      皇帝抚了抚龙须,看着眼神微动的薛同明说道。

      薛同明神色淡漠,走出来说道:
      “臣以为,事到如今,只有开棺验尸!”

      开棺验尸?

      众人皆是一惊。

      “薛爱卿同朕想到一块儿去了,朕也以为,既要还秦重一个公道,也不能白白让林常侍蒙冤,那就只能开棺验尸,只是不知道秦爱卿你意下如何啊?”
      皇帝语气还算和善,毕竟自己一群人要去开的是秦戎儿子的棺材,秦戎跪伏在地上,纵使心中有千百万个不愿意,到口中也只是化作一道无声叹息,和那句无奈的“臣随君意”。

      “那好!此事还得劳烦薛爱卿,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薛爱卿的手艺可曾退步?”
      皇帝笑眯眯地看着薛同明,薛同明脸上看不出变化,只是领旨道:
      “若陛下信得过臣,臣愿冒险一试!”

      “好!即刻启程!所有人前去秦府开棺验尸!朕今日也跟着瞧瞧热闹!”
      听到皇上也要跟着去,一行人心中诧异无比,但也不好说什么,倒是此时老太监在旁边耳语提醒道:
      “皇上,请三思!”
      皇帝笑着摆了摆手道:
      “事到如今,朕怎么能不去亲自观看?艾公公,要不,你也跟着朕一起去吧?”

      “这.......”
      老太监沉吟一声,若说他不想去肯定是假的,但他自有心中顾忌。
      “好了!走吧!就同朕一起去看看!”
      皇帝大手一挥,立刻替老太监做了决断,老太监顿时心里一喜,但脸上波澜不惊道:
      “臣遵旨!”

      ........

      一行人浩浩汤汤地出宫,林熹也十分有幸地第一次随驾出行,不过为了预防他们互相说些不该说的话,皇帝还是将林熹等人各自安排到马车里,林熹还是和陆明一路。

      “话说薛尚书还会验尸?”
      林熹一进马车就问陆明道。

      陆明则是早料林熹会有此问,解释道:“薛叔父曾是我唐国第一神断,尤其擅长这验尸检殓之术。”

      “啊?那他怎么......”
      似是知道林熹要说什么,陆明继续说道:
      “但后来薛叔父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刑部,转而去了翰林,没人知道为什么,听说现在的刑部尚书,以前还只是在薛叔父手下帮忙跑腿的呢!”

      “哦,原来如此.......”
      林熹对此等前尘逸闻自然充满了好奇,只不过其中的弯折崎岖,不是当事人恐怕很难道明。

      林熹等人刚出宫门,那群披麻戴孝的秦家人看着金黄色的龙辇纷纷诧异,直到领头的太监喊了一嗓子:
      “皇上驾到!”
      这群人才如梦初醒,纷纷跪了下去拜伏。

      不得不说皇帝出行还是十分有牌面的,身穿金甲挂刀,戴狮鬼面具的禁军开道,后有身穿道袍的童男玉女手持花篮,将纯洁殷红的鲜花抛洒,着七彩龙鱼服的内侍护卫护在两旁,就连随行的宫女太监皆是穿着得体,面目清秀。

      林熹微微掀开帘子向外望去,却正好与跪在路旁一脸懵逼地秦觉对视,两人皆是诧异,秦觉一副“你此刻不应该已经被砍头了,怎么还跟着皇帝一起出来了?”的表情,林熹有些心虚,将帘子拉了过来。

      总不能给他说我们现在要去开你弟弟的棺材吧?
      不过秦觉迟早是要知道的。

      很快御队浩浩汤汤地开了过去,扬起不小的尘埃,一群人纷纷站了起来,秦觉还正在捂着鼻子驱散尘雾,自己的手下便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叫道:
      “大人!大事不好了!”

      秦觉心中烦躁,骂道:
      “慌什么谎!你家棺材板让人给掘了?”

      那小厮一听,没有多想便说道:
      “不是我家的,是大人你家的棺材板要被人掘了!”
      “放你娘的屁!”
      秦觉顿时大怒,一巴掌扇在小厮的脸上,谁那么大胆敢掘自己家的棺材板!

      那小厮挨了重重的一巴掌,但却顾不得疼,急道:
      “大人!我听宫里面的小太监说,陛下御驾亲征,要去咱家里开棺验尸!”

      “开棺验尸?开谁的棺......你怎么不早说!蠢货!”
      秦觉心道不好,又是重重地一巴掌打在那小厮头上,接着就快步地准备往家里赶。

      而一旁本就心力枯竭的妇人听见“开棺验尸”这四个字,当即两眼一翻,竟然直接晕了过去,还是挨了打的小厮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妇人。

      秦觉心里如有火烧,但他还没走出两步,就听见身后一阵骚动:
      “夫人晕倒了!”
      “快!快请郎中来!”
      “这里是皇宫,哪里来的郎中?”
      “去请御医啊!”

      秦觉连忙推开人群,但一道白色的身影一晃,冲入了人群之中,只听见道颇为稚嫩青涩的声音响起:
      “都散开!给她留点空间吸气!”

      这声音虽似女童,但却带着莫名的威严,一时间人群纷纷散开,秦觉也连忙靠上去,发现是位五官精致的白衣少年。

      少年颇为娴熟地在秦夫人的手上搭脉,几个呼吸后,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绣着牡丹的针包,针包摊开,一道金光闪现,里面的针竟然全是金子做的!
      “小大夫,我娘可有大碍?”
      秦觉见他虽然年纪颇小,但搭脉手法并不生疏,眼下也找不到别的大夫,语气之中便不自觉地带着些敬重。

      白衣少年取出了最细的毫针,一边在秦夫人身上寻找着穴位一边说道:
      “令堂并无大碍,只是这几日心力憔悴,似乎又受了惊吓,这才突然晕厥.......她最近有什么丧事吗?”

      白衣少年似乎是注意到了秦夫人披麻戴孝,故而开口问道,此时一根金针已经扎入了水沟,白衣少年取针,再刺内关。

      秦重似乎对白衣少年不知道自己等人身份此事有些惊讶,不过他很快淡然,说不定眼前的少年乃是长居宫中,不闻外事,当下语气沉重地说道:
      “家弟前几日不幸亡故了。”
      “........”
      白衣少年不语,秦重还以为他是在同情自己,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白衣少年浑身颤抖,脸色苍白无比,当下奇怪地问道:
      “小大夫你怎么了?”

      薛伯礼将两根针取出,收了起来,哆哆嗦嗦道:
      “我忘记我晕针了!”

      晕针?晕针的不是被刺的人吗?怎么还会有晕针的大夫?

      正当秦觉还在疑惑地时候,薛伯礼却已经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秦觉连忙将他扶稳,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这白衣少年也太过于奇葩了?给人扎针竟然还晕?

      就在薛伯礼这番操作让秦觉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大夫,秦夫人却咳了一声后悠悠转醒,迷糊道:
      “我这是在哪里?”

      秦觉见秦夫人醒了,当即喜道:
      “娘!你醒了!我是觉儿啊!”

      “觉儿?快!快!快回去!他们要开重儿的棺!绝对不能让他们开棺!你是重儿的哥哥,不能让你弟弟死后都不得安宁啊!”

      妇人才稍微清醒,便又捂着胸口痛哭起来,秦觉见秦夫人这般模样心中也是一紧,眼中含泪道:
      “娘!这次是皇上要开棺!恐怕父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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