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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金銮殿上少年语3 ...

  •   “秦爱卿,你对此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皇帝声音不冷不淡,但在秦戎耳中却宛如雷霆,他连忙匍匐在地上,对着殿上那人哭道:
      “陛下!老臣求凶心切,听闻真凶逃跑,这才一时糊涂!对林熹下了追杀令!臣愿意受罚,可犬子对大人爱子所下的密令,臣是当真不知!若小儿尚在,我定亲自将其绳之以法!还薛大人爱子一个公道!”

      “哼哼!一时糊涂!秦戎!你可知道刺杀朝廷命官是何等罪名?朕前几天才封了林熹为太医院掌律和殿前常侍,你就要给朕说杀就杀了?你眼中还有国法,还有朕吗?”
      皇帝勃然大怒,气得甚至将手中一直把玩的金笔掷在地上,殿上顿时噤若寒蝉,无一人敢大声喘气,老太监的脸更是难看,他侍奉皇帝多年,已经许久没见过龙颜大怒了。

      秦戎伏在地上,脊梁骨微微颤抖,林熹虽然处身事外,但也感觉到皇帝的话里面另有所指,这才封了自己几天的官职,就生出了这么多幺蛾子?

      “还有!什么地下杀手组织!刑部,监察院和大理寺都是吃干饭的吗?堂堂京城竟然还有如此嚣张的组织,朝廷官员随意刺杀?是不是有一天朕的名字也要出现在那追杀榜上啊?荒唐!”
      此话一出,殿上所有人更加讳莫如深,连张景阁和薛同明都齐齐弯腰低头,退在一旁。

      皇帝见众人俯首,神色稍微缓和道:
      “不过好在薛爱卿当机立断,将这组织连根拔起,应当封赏,薛爱卿!这次辛苦你,你说说,朕该赏你什么?”

      薛同明出列,微微直起腰来,神色古井无波:
      “臣此次私自调用禁军,又干涉刑部之事,已经僭越,幸皇恩浩荡,无罚则已,安求封赏?只是犬子之事,还望圣上明断!”

      “嗯,薛爱卿,你下去吧!你放心,令郎之事,朕定当会给你一个交代,听说令郎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之后亦是我国之栋材!”

      皇帝微微一笑,薛同明弯腰自谦:
      “犬子颇为不成器,这些说辞都是外界好事者的谬赞!”

      林熹心中暗暗咂舌,薛白不成器?薛白要是不成器,那这世上就找不出成器的人了!

      皇帝摆摆手,看向脚下匍匐着的秦戎,脸色忽的又一冷,道:
      “秦爱卿,起来吧!这殿上的地板不凉么?”

      “罪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面见圣颜!臣之过错甘愿依照国法受罚,但臣恳请圣上,将杀害犬子的凶手伏诛!使国法得明!”
      秦戎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林熹心中一沉,他万万没想到秦戎竟然选择了鱼死网破!并且愿以自身来拉林熹下水!此时薛同明的出现,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薛家是站在林熹这边的,这是毋容置疑的。

      按理来说秦戎此刻只要服软,将自己和秦重撇的干干净净,那么就能从中跳脱出去,但也表示了他会对秦重的死不追究,而林熹自然也会退一步,表示“不介意”秦戎的追杀令,从此两家一笔带过,日后再找机会报复。

      但林熹万万没想到秦戎竟然搬出国法来,势要与自己同归于尽。

      他还以为身处这朝堂上的都是些狠心的老狐狸,同时林熹心中也暗自叹了一口气,是啊!虎毒尚且不食子!可怜天下父母心!

      可是自己真的没有杀害秦重,最最要命的是自己没办法证明啊!

      “林熹,朕再问你,你同韩驹是否杀了秦重?”
      皇帝似也颇为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秦戎,他当即沉吟片刻,又开口问林熹。

      林熹毫不犹豫答道:
      “回圣上,我可以天地立誓,我绝对没有杀害秦重!”

      皇帝盯着林熹的眼睛,直到片刻后才收回目光,他点了点头,又看向秦戎道:
      “秦爱卿,不知你道如何?”

      “罪臣认为,口说无凭,若林熹真没有杀人,还请拿出证据,否则我国刑部凭借誓言便可断案了吗?”
      秦戎这话显然是对林熹说的,林熹皱眉,当即反问:
      “那你一直坚持说我杀了人,请问,你又有什么证据?你是看见我亲手打死了秦重,还是看见我拿刀子捅他了?”

      “伶牙俐齿!搬弄是非!那日大街上那么多人,还有巡逻的士兵都可以作证!你还想抵赖!”
      秦戎直起腰来就指着林熹,林熹还想再说,殿上那人不满地拍了拍金桌,二人这才停下,秦戎再次战战兢兢地跪在殿前。

      “二位爱卿,还是不要把朕这金銮殿当做菜市场吧?”

      “咳!”
      老太监闻言,差点儿破了几十年的功力笑了出声,而打扇的宫女太监虽不敢出声,却满面笑容。

      林熹也是一乐,没想到这位不苟言笑的皇帝还挺幽默,但他很快就愁了起来,那日花街里确实有许多人看见他们打架,就证据而言,对自己着实不利。

      就在案情又陷入僵局的时候,一道嘶哑的声音从外面再次传来:
      “威镇将军沈阔携守备右威卫统领胡药觐见!”

      林熹和秦戎听到此语皆是一愣,而其他人脸上无多变化,似是早就料到有此。

      林熹心中一喜,此时沈阔来,还带着胡药,必定是为了自己翻案而来!证人?胡药不就是那晚的证人吗?

      而反观秦戎则一脸菜色,口中微张,怔怔地看着殿外,浑身上下宛如被抽走了筋骨,若不是还有一口气在,恐怕会直接瘫软在地!

      很快一道臃肿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那头,沈阔身上还是那土黄色的锦缎,一副富家翁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来半点将军的样子,而他身后跟着一个身形干瘦,身穿短绒马裤的人,正是卸了盔甲的胡药。

      胡药十分忐忑地打量着周围,但当踏进殿后他便将头埋低,显然在来的途中已经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做了。

      但当胡药看见这由金子筑成的大殿,一时间还是有些恍惚,他自然不会去怀疑金子的真假,只是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很快他来到了天子脚下,见沈阔面朝殿前跪了下去,胡药没有多想也跟着跪了下去,随即拜伏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皇帝淡淡道,胡药便跟着沈阔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自然是不敢抬头去打量殿上那人模样,听闻皇帝对此颇为忌讳,一不小心便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总之自己无权无势,就算有权有势,在面前这人里都是云烟,自己说话做事需得万万小心!

      “今儿个是什么日子?朕的殿上可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沈将军,你不会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来的吧?”

      皇帝笑眯眯地看着沈阔,沈阔微微弯腰,沉声道:
      “启禀圣上,臣确实是为自己的义子林熹而来,臣听闻有人想冤枉他,便带来了当晚的证人胡药!”

      “胡药?”
      皇帝眯了眯眼睛,胡药赶紧上前跪下道:

      “卑职,卑职就是胡药!”
      “胡药,你将那晚所发生的事情一一如实道来!若有任何欺瞒谎报!便是欺君!朕,诛你九族!”

      这一声龙鸣将胡药吓得浑身一颤,听到“诛九族”三字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连忙将头伏在地上求饶道:
      “卑职绝不敢撒谎!若有半句假话,卑职愿被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金殿之上一片寂静,胡药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撑在地上,背心的汗顺着短绒刷刷地流下,直到殿上那人叫他开始说,胡药才如梦初醒,恍恍惚惚地开始回忆那日发生的事情:
      “那日卑职按照惯例在小秦淮一带巡逻,本来这日与往常并无分别,只是加入了个新兵,也就是韩驹,那日晚上前半段路都很正常,不过有几个喝醉了的酒鬼闹事,很快便打发了,直到我们走到听雨阁的时候,发现一群人围在那里........”

      “听雨阁?”
      皇帝微微颔首,用手敲了敲金桌,示意胡药继续讲下去。

      “卑职上前驱散人群,发现闹事的人是两个听雨阁的艺伎,和秦重秦公子。当时秦公子应该是和这两个女子发生了矛盾,卑职过去时,秦公子的打手正准备教训两个女子,可此时韩驹和林常侍却出来替这两个女子出头,似乎是与这两位女子相识。”

      “哦?是这样吗?”
      皇帝再次打断胡药,转而看向林熹,林熹正欲上前说些什么,但沈阔却先出列道:
      “启禀圣上,此事还得怨老臣,老臣得知两位贤侄前来,想到府上没有服侍人的女眷,这才临时从听雨阁提了两个未出阁的丫头,不过两位贤侄皆是正人君子,并未动过这两个丫头,所以第二日老臣便又将她俩送了回去。”

      “没有动过?那你的意思是说,两个男人为了两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就出手差点儿把人打死?”

      皇帝颇为疑惑地看着林熹,林熹出列道:
      “启禀圣上,臣天性良善,见不得别人被欺负,就算我同这两位女子不相识,也会为之仗义执言的。”

      “........”
      殿上一群人颇为无言,表示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皇帝嘴角抽了一抽,但还是笑呵呵地说道:
      “好!少年拳勇!敢为不公!胡药!你接着讲!”

      胡药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继续回忆道:
      “后来卑职,卑职要按照国法中的治安条例,将聚众闹事的几人抓回去,但秦重秦公子却说......却说.......”

      胡药吞吞吐吐,颇为忌惮地想往秦戎那边看,但很快一声呵斥便吓得他缩回了脑袋:
      “说什么!朕在此地,你还顾及什么!你大胆说,朕看何人敢向你报复!”

      胡药当即不敢再瞒,说道:
      “秦公子说他乃户部尚书之子,若小的敢抓他,他就日后伺机报复!小的一时间被吓着了,就只下令抓捕林常侍等人,小人知道自己徇私枉法,罪责难逃!不过一切全是小人一人作甬,还请圣上不要诛连小人的九族啊!”

      胡药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心想自己这辈子算完了,只求圣上开恩,不要牵连自己家中老娘和老婆孩子还有无辜的亲戚朋友。

      秦戎闻言也是满脸震惊,手指胡药破口大骂:
      “贼子何等居心?竟然如此诬蔑已故的犬子!”

      “秦戎!”

      一声呵斥传来,秦戎当下匍匐在地,瑟瑟发抖道:
      “都是微臣教子无方,养出了此等蔑视国法,仗势欺人的孽障!”

      “后来呢?”
      皇帝似乎已经快没了耐心,懒得再看秦戎一眼,又敲了敲桌面提示胡药快点讲。

      胡药双目失神,宛如傀儡,无力地继续说道:
      “后来林常侍和韩驹拒捕,打伤我等几人跑了,等我醒过来后秦公子发了很大的火,骂了自己那几个随从废物,又踹了几脚才解气,卑职本来以为秦公子会迁怒于自己,但没想到他不仅没有生气,还请卑职去了水月坊......”

      霍!——
      众人皆是一惊,心道这位秦公子好体力,挨了打之后第一时间想的不是疗伤,而是去花天酒地!

      可真是!

      水月坊乃京城最大,规模最高的青楼妓坊,那日林熹和陆明去的“桂花阁”便是旗下产业,但朝堂之上只有林熹不知道水月坊是什么地方,不过联系一下秦重,他大抵也猜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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