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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金銮殿上少年语1 ...

  •   林熹瞧见那人嘴角一弯,陆明手指轻轻敲折扇,给了林熹一个眼神示意。

      胡药见到了陆明脸色一变,方才的威风荡然无存,转而变为谄媚:
      “原来是平亲王,卑职不敢,只是尚书大人他......”

      陆明径直走过胡药,连正眼都没瞧他,权当做空气,他来到牢房面前,命令那两个狱卒:
      “把门开开!”

      那两个狱卒哪里见过这个阵仗,要知道面前站着的可是真正的王公贵族,当下掏出腰间钥匙,恭恭敬敬地打开了牢门,至于胡药,则是一脸菜色,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是该留还是该出去。

      陆明一脚踹开门走了进来,看见林熹身上的镣铐眼神一变,呵斥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林掌律解开!”

      那两个狱卒闻言吓得背脊一抽,哆嗦道:
      “回禀亲王,这手铐的钥匙,是由秦觉大人保管着的。”

      “秦觉,他人呢?”
      陆明一听这个名字便皱起眉头,秦觉乃死去的秦重大哥,乃是京畿兆尹,看来方才自己没来之前,秦家人就已经来过这大牢了。

      “秦...秦大人说有事,刚才走了!”
      那两个狱卒生怕眼前的陆明将此怪罪自己,连忙说道。

      “啧!”
      陆明对身边的禁军示意,一个戴着狮鬼面具的禁军上前,只见两道刀光在昏暗的空间里闪现,林熹还没得看清那刀是如何出鞘的,自己手上的镣铐便“咔嚓”一声断裂,而那把金刀已经入鞘。

      这禁军的战力也太过于变态了点!

      林熹活动了下手腕,站了起来,开玩笑地说道:
      “陆兄,你这速度也忒慢了点儿!”

      陆明见林熹还有心情打趣,打开折扇无奈道:
      “哎,我有什么办法,刚从尚书府脱身,就被一群人架着到这里了。”

      林熹听到“尚书府”几个字,心中一动,问道:
      “薛......兄怎么样了?”

      陆明敲了敲折扇,点头道:
      “还好林兄你将雪心送到的及时,听皇甫先生说,若再慢上半刻,毒入血脉,雪心这辈子恐怕就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当林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心中又疑道“雪心”?是薛白的字吗?倒是意料之中的文雅。

      “咳咳!”
      两人还要再说,一旁的禁军却咳嗽了两声,陆明顿时会意,对林熹说道:
      “对了林兄,皇上要我俩进宫,先走吧!待会儿在车上边走边说!”

      “嗯!”
      一听到薛白没事,林熹精神好了许多,他和陆明在禁军的簇拥下走了出去,临行前林熹自然不忘对一脸菜色的胡药摆了摆手,笑道:
      “胡统领,有缘再见!”

      胡药盯着林熹的背影暗自咬牙切齿,背里却又冷汗直流,他万万没想到林熹一个铃医竟然与平亲王熟识?!为何之前京城纨绔里从来没听过这么一号人物?

      一想到自己今天可能惹了不该惹的人,胡药心中觉得完蛋,但我们的林熹却没工夫去管胡药怎么想。

      林熹坐在马车里面,听陆明诉说那日他晕倒过后的事情。

      当听到是薛伯礼带着两匹马在学院里横冲直撞的时候,林熹倒是颇为意外,笑道:
      “伯礼真是我的救星!”

      那日薛伯礼跟着铃声找到了晕过去的林熹和薛白,身后跟着的邵庸也很快赶到,一行人乌泱泱地带着两个人回到学院,直接就地取材,当日在学院的医丞乃是皇甫同,以一根金针起死回生闻名京师。

      一群人将两个人围在中间,皇甫同就各自的情况开始现场讲解,随后一人一针下去,一顿众人看得云里雾里的行针手法之后,本来都快没气息的两个人顿时脸色红润,皇甫同让弟子一一上前搭脉。

      许多新生亦有机会上前探视,只见方才微弱至极的脉象此刻平稳下来,不徐不疾,不洪不细,让一众弟子纷纷赞叹神奇。

      后更有人写下一首打油诗来赞美皇甫同的针刺技术高超:
      刺如惊鸿行若龙,一根金针破苍穹。
      正是阴阳离绝时,凭化生机妙无穷!

      林熹听到皇甫同只用一根金针便有如此神效之时,顿时眯起了眼睛,问道:
      “这么神奇?你可知道是刺的哪里?”

      陆明摇了摇头,这些也都是他听薛伯礼说的,他不涉医道,只能说出这些。

      对此林熹也不再问,之后的细节,他自然会再去询问薛伯礼,陆明又继续说道:
      “后来张相和薛府的人都来了,把薛白接了回去,而至于你,很快京畿府的人也来了,听说是秦觉带的队,要捉你归案。当时我在薛府,听见消息就马不停蹄地往这里来了。”

      陆明说完看着林熹,嘴角一丝苦笑,林熹当下拜谢:
      “当是劳烦陆兄了!”

      陆明连忙拦住林熹还礼道:
      “林兄!该是我谢你才对!若不是你拼命将雪心背回来,恐怕我再也见不到我这位挚友,我替雪心向你拜谢!”

      说完,陆明脸色十分郑重地向林熹行礼,搞得林熹十分失措了,他又忙托住陆明的手,笑道:
      “我俩这样拜来拜去,多拜几下,干脆成亲算了!”

      陆明一听莞尔一笑,当下释怀,这几日积累的心头郁结开阔不少。

      “不过你能安然无恙,还是靠了院里的师兄,当初听到秦觉他们要带你下狱,一群学生群情激昂,坚持把你护到狱中。”

      “啊?这可真是.......”
      林熹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倒真是出了他的意料。

      话没说完马车已经停下,禁军掀开帘子,还算恭敬地请二人下车。

      “走吧!”
      陆明率先下车,林熹跟着下去,再次踏上皇宫的地板,眼前这座大气恢宏的金銮殿,似乎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几分苍凉。

      皇宫门外,一群人身穿白衣,披麻戴孝的人站在门口,听见这边动静,纷纷朝这边看来。

      “林熹!他怎么出来的!”
      站在头位的那人看见林熹,诧异地说出声。

      一群人听见这话,看向林熹的眼神纷纷不善起来,但也不全是,那眼神之中也掺杂着更多的好奇,震惊,麻木,甚至还有感激,只有少数是愤怒。

      若是林熹没有猜错,眼前这群人便是苦主秦重的家属了。
      大家族啊!啧啧!

      “林熹!我问你!我儿到底如何惹着你了?你要如此狠毒地对他痛下杀手!”
      一个头戴孝麻的妇人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面容憔悴,眼窝深陷,脸带泪痕,她迷蹬蹬地朝林熹走来,就要上前抓他的领子。

      但很快,一道黄金筑起的城墙便挡在她面前,让她无法再近半步。

      林熹看着眼前的妇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也十分头痛,因为秦重真的不是他杀的,更加不可能是韩驹杀的。

      “娘!还有什么好问的!那天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只因为两个女子倾心于我小弟,林熹和那韩驹为了横刀夺爱,这才当街行凶,此等残暴如财狼之人,天当诛之!”
      方才说话的青年来到妇人面前护着她,生怕禁军伤人。

      那妇人摇摇头,挣开秦觉,毫不畏惧地站到林熹面前,直直地盯着林熹道:
      “我要听你亲口说,我的重儿我知道,他玩心重,但是,真是因为那两个卑贱的妓女,你才杀了他吗?不过两个卑贱的妓/女!你!”

      林熹一听顿时不悦,差点儿就脱口而出:
      “秦重有你这样的娘亲,怪不得会被人杀掉。”

      但当他看见妇人眼中的空洞与绝望时,口中的话又咽了下去,摇摇头跟着禁军入了宫内。

      那妇人见林熹要走,连忙上前想拦,但却被禁军挡住,一群人顿时情绪激昂,在后面大声喊着“杀人偿命!”“衣冠禽兽!”“残暴不仁!”“皇法定会让你等宵小伏诛!”之类的话。

      林熹只管往前面登阶,权当没听到,一边的陆明拍了拍他的肩,轻声安慰道:
      “没事吧?”

      “嗯。”
      林熹淡淡说道,虽然人真不是他杀的,他心中自然谈不上什么负罪感,但他头一次经历这种场面,难免也会觉得头昏脑涨,疲于应对。

      但林熹知道自己必须打起精神,因为刚才那只是热身,接下来的主场还在金銮殿里面!

      “宣!——平亲王,林常侍进殿!”

      “宣!——平亲王,林常侍进殿!——”

      喑哑尖锐的声音响起,金碧雕龙的殿门缓缓打开,天边一道金光破开乌云,直直洒入大殿之内,林熹与陆明在贴身太监的引领下踏入大殿。

      那身穿龙袍,不威自怒的中年人端坐上方,殿中一人披麻戴孝,正跪在殿中,听闻殿外之声,微微回头,露出一双精明,阴鸷而又悲痛的眼睛。

      林熹看见那人,心中了然,这应该就是陆明刚才所说的,当今大唐国的财神爷,户部尚书秦戎!
      陆明示意林熹,两人一同上前行礼,林熹这次可不敢再端着架子,想起上次陆明行礼的样子,弯
      腰作揖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完礼后,陆明和林熹皆是诧异地彼此对视。
      你怎么站着?
      你怎么跪着?
      ???

      “大哥,你搞什么啊!觐见皇上肯定要下跪的啊!”
      陆明用极其小声地声音说道,嘴角都要歪上天了。

      “我去,又没人给我说我怎么知道啊!”
      林熹憋着一口气小声回道,他还是保持着作揖的样子,上面那人不吭声,他也不敢抬头直起腰来。

      殿内一时间极其沉默,林熹低着头也不知道殿上的这些人什么表情,直到一声沉厚的声音响起:
      “起来吧!”

      林熹这才敢直起腰来,陆明也极其得体地站了起来,林熹看着陆明起身那繁琐的程序,才知道原来跪着站起来也可以这么优雅端庄。

      他微微抬头,不过没像上次那样直视,偷偷地用两只大眼睛窥探殿上那人,发现他表情依旧古井无波,淡定十分。

      而在身后的老太监则对林熹怒目而视,见林熹竟然还敢用贼噜噜的眼睛窥探,更是气得差点儿又要发作。

      不料此刻皇上却轻笑一声,道:
      “林熹,这次你怎么不抬头直视朕了?朕还是喜欢你之前的样子,少年人,就应该挺直胸膛,这才有朝气,低着头焉耷耷的,朕,可不喜欢!”

      林熹一听一喜,当即真抬起头来,笑嘻嘻地看着皇上:
      “那就多谢皇上恩赐!”

      这一举动让老太监再次眉毛一挑,心中暗骂果真狂徒!

      “嗯,林熹,朕且问你,朕叫你去查太医院舞弊一事,你查得如何了?”
      “回皇上,已经有了些眉目。”
      林熹心中一跳,这才不过一个星期,怎地皇上如此心急,不问杀人案,反而先问自己舞弊案查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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