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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风平浪静起波澜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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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熹刚骂一声,他就忍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他刚咳完,身后便再没了动静。
林熹试探性地问道:
“薛白?”
无人回应,兴许是他刚才咬了那口,已经是用光了所有的力气,林熹想到这里很好笑,他万万没有想到,薛白竟然会咬人?
这件事情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惊掉他们的下巴?
林熹笑着笑着眼前一花,他顿时心道不好,连忙咬住舌尖强行清醒了些,他差点儿就踉跄倒地,最后还是靠着一颗半人高的树才停下来。
但无论林熹怎么咬舌头,他眼前的眩晕都不减半分,紧接着他眼前出现了五颜六色的花苞,最后如万花筒一半绽放,他知道自己终于是撑不下去了,接着他连咬舌头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四肢萎软。
林熹无奈地苦笑道,看来今日不止是薛白,自己可能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他快晕过去的时候,一声马啼声让他精神一震,他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幻觉还是什么,但他还是凭着最后的清醒,抓起腰间系着的铃铛,拼命地摇动了起来。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玲!!!”
清脆的银铃声在山谷之中回荡,听见铃铛的青枫更加兴奋,长嘶一声便发疯似地朝山上跑去。
薛伯礼自然也听到那铃声,当下一喜,挥动身下马鞭,涤尘一骑绝尘,紧跟而上。
反观身后乌泱泱的一群人则跟着跑了半刻,便坚持不住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他们望着两匹马跑远,一边怒骂一边心有不甘。
但很快身后传来许多马匹嘶鸣声,原来是邵庸骑着马,领着一群高年级的人出来,邵庸气势汹汹地问道:
“踩了我龙胆的人呢!跑哪去了!!!”
众人见了邵庸皆是一惊,因为平时大家了解的邵庸总是笑眯眯的,要么就是神神叨叨地拉着人手算命,从来没有现在这幅暴跳如雷的模样!
不过邵庸大师兄的威严还是有的,众人纷纷指向跑远的薛伯礼,邵庸眼睛一眯,手中几处指节掐了又掐,心中一惊道:
“坏了!”
当下脸上怒气全消,扬鞭策马便朝着薛伯礼追去,身后一行人直道大师兄英勇神武,要将这破坏药院的人绳之以法,便纷纷跟了上去。
........
林熹摇着铃铛,走在山谷之中,颇为自在得意。
“铃铃铃!铃铃铃!”
铃医的铃铛,作用颇多,行在山野间,铃声可驱散藏在林间的猛兽,若遇山岚瘴气,铃声可清醒精神,防止头脑昏聩,若是在交通不发达的乡间村落,那铃声便就是提醒村民,有医生来了,若有看诊的请出来瞧病。
很快山那头便传来一声呐喊:
“大夫!大夫!这里!”
林熹抬头看去,发现对面的半山腰上有人露出半个身子,正朝着自己招手。
林熹当下便收好铃铛,朝着那边走去,山路崎岖,不少都是在常走的路上再人为开辟,正所谓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就有了路。
林熹将身子往山上靠,一步一脚印地踏过泥泞的小路,很快走到一半,头顶传来动静,林熹抬头一看,一个扎着羊角辫,穿碎花衣的小姑娘正眨巴着大眼看着自己。
似乎是没想到铃医竟是位看样子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小姑娘满是好奇地问道:
“你就是大夫?”
林熹点了点头,摇了摇腰间铃铛,将背着的百宝袋打开,露出一堆药材来。
小姑娘伸出手,拉起林熹,似乎还不放心地问道:
“你学医几年啦?”
林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十年。”
小姑娘咯咯一笑,见林熹不过十一二岁,自然是完全不相信,但她没再问下去,带着林熹走进了半山腰的那座茅草屋。
林熹一推开茅草屋的门,一股浓郁的药味儿便扑面而来,屋内比较杂乱,到处堆着草药,草药间有一个老人躺在干草垫的木板床上,正蜷缩着身子痛苦呻吟。
小姑娘连忙领着林熹到了那老人面前,林熹放下百宝袋,先是观察着那老人。
老人满脸沟壑,如同枯树皮的脸眼窝深陷,他难受地躺在木板床上,一双手十指里全是泥渍,小姑娘摇了摇老人说道:
“爷爷!大夫来了!”
那老人悠悠转醒,发现眼前站着一个青衣少年,一脸稚气未脱,但瞧那少年的眼神里却是他这年纪不该有的成熟与沧桑。
“老人家哪里不舒服?”
林熹从怀里掏出一套普通的针具先摆好,接着将手搭上老人的脉。
“疼!”
“哪里疼?”
“全身都疼!”
老人见林熹似乎胸有成竹,心中安定下来,便说出自己的症状来。
林熹微微皱眉,继续问道:
“腰疼吗?”
“疼!还酸!”
“那么腿呢?腿疼不疼?”
“腿不疼,就是麻木,还有酸,使不上劲。”
林熹撇了撇嘴,将老人的左手放下,接着搭上另外一边脉,接着问:
“除了这些,还有哪里不舒服?”
老人咳嗽两声,嗓子里带痰道:
“肺疼得厉害,像是从里面撕裂了一样,还时不时咳血。”
“哦!”
林熹倒是不意外,方才老人说的这些症状,他已从脉象之中窥见十之八九,几番询问下来,林熹便确定了心中所想,但他还是有些疑惑,继续问道:
“老人家可是受过内伤?从高处跌下,摔倒之类的?”
“是!爷爷前天去山上砍柴的时候不小心从高处跌下,然后又背着重柴走了回来!”
小女孩儿抢着回答道。
“咳咳!小大夫!你看我这病?”
老人难受地问道,林熹心下了然,点头道:
“你这病不难治,但是一定要注意调养,否则内伤不愈,落下病根,之后的日子很有可能会复发!”
那老人“哦”了一声,林熹便不理他,独自在心中拟出方子:桃仁 红花川芎当归赤芍延胡索香附麦冬陈皮半夏人参白术甘草牛膝 龙骨烫狗脊.......
一味味药物在林熹心中的单子浮现,不自觉已经开了上百味药,林熹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己手中的百味药方,心中咯噔一下。
要治好眼前这些症状,需得一百味药,但人身就一个脾胃,怎能消化这一百味药?
再者是药三分毒,这一百味药算上也得三百分毒了,若全部服下,岂不是饮鸩止渴?
所以,林熹便又在方子上划去了五十味药,还是不满意,再去二十五味。
如此一来,方成。
“咳咳!小大夫!开好方了吗?”
那老人的声音响起,林熹点了点头,将药方拿给老人,但接过药方的手却是红润青葱,白白净净。
林熹一愣,抬头看去,发现躺在木板床上的那人一身青衣,胸前一大片鲜红血迹,再看那人脸,刚才的老人变成青年,眉眼弯弯,轮廓柔和,男生女相,若是细看五官,真是和林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林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中没来由地恐慌起来,他顾不得收拾东西就要往外面跑,却发现一抹白衣拦在门口,那人头戴白玉冠,丰神俊朗,一双眸子宛如星辰灿烂,但却坐在轮椅之上,满脸狰狞恶相,大叫着“还我腿来!”就扑向林熹。
...........
“啊!!!”
林熹大叫一声,从这噩梦中惊醒过来,眼前一片昏暗,只有一盏不断跳动的油灯挂在不远处。
林熹喘着粗气,头顶一片冷汗,他很快便忍不住咳嗽出来,意识到方才是在做梦,林熹微微缓神,他抬手习惯性地捂嘴,却发现自己手腕上戴着铁拷。
林熹这下当真懵逼了,自己这是在哪里?怎么就上铐子,蹲号子了呢?
林熹打量了下四周,冰冷石头垒砌的墙壁,林熹眯着眼睛,竟然从这石头里找不出一丝缝隙!
然后身前是由半人粗的实心木筑成的栅栏,有一个小门在角落了开辟,但却由钢精铁锁锁着,如果林熹没有猜错,这里应该是牢房?
自己应该是被关了起来?
还加上了手铐?
林熹检查了下自己身上的伤势,发现一些小伤口上都有上过药的痕迹,而且自己的左右两个手臂还有针眼,应该是昏迷的时候被谁行过针。
还没等林熹多想,牢房门道那边便传来动静,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醒了吗?”
“报告大人,还没有!”
“嗯!”
说完,那人脚步便越来越近,林熹在脑中疯狂思索,却猜不出说话那人是谁。
直到一张脸进入林熹的视野,林熹心中才咯噔一声,来人竟然是那日被韩驹打了的胡药统领!
胡药见林熹醒了,当即大喜道:
“哈哈!好小子!你总算是醒了!也不枉你胡爷在外面等了这么久!”
只见胡药脸上还贴着膏药,显然是那日被韩驹打了的地方还没有好,他又必须戴着头盔,因此只能露出半个眼睛出来,显得十分滑稽。
胡药站在牢房之外,手中拿着一根拷问鞭,抽了抽那栏杆,对林熹大呼小叫:
“林熹!我劝你最好把韩驹的行踪交代出来!不然的话!哼哼!罪加一等!他跑了,你却逃不掉!杀人可是掉脑袋的大事,你最好想想自己要不要帮他顶罪!”
胡药似乎觉得自己吃定林熹了,叉着腰静待着林熹说话。
林熹将脸低埋在阴影之中,胡药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却看见林熹的嘴角微微上扬,这让胡药心中颇为不爽,怒道:
“放肆狂徒!你也不看看此处是什么地方!来人!把牢门给我打开!”
林熹闻言抬头,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看着胡药,但嘴中却求饶道:
“别别!胡统领!我给你说!你别打我!我可怕疼!”
胡药闻言抬手止住了手下,对林熹的态度十分满意,便更加凶狠得意地将手中鞭子抽在栏杆上,仿佛那栏杆就是林熹,又指着林熹鼻子骂道:
“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哼哼!”
说完,胡药又将鞭子抽得啪啪作响。
林熹咳嗽两声,又缩了缩脖子,似是真怕被鞭子抽,只见他看着胡药的眼睛说道:
“韩驹是谁?我不认识啊!”
胡药一听顿时气炸,大骂道:
“你敢玩我!给我打开房门,看我不抽死你这大胆狂徒!”
那两个狱卒闻言脸上浮现难色,对胡药小声说道:
“大人,刚才送他来的那群太医院的学生说他是太医院的掌律,这恐怕.......”
胡药一听火气更大,当即给了那狱卒一耳光,啐道:
“什么太医院掌律!你可知道这次死的是谁?死的乃是户部尚书之子!上面那位大人发话了!不管是谁来!这林熹都必须照审不误!”
“哦?是吗?胡统领,你区区一个京城受备军统领,好大的威风啊?”
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一俊朗富家贵公子,手持玉扇从黑暗之中走出,在他身后,无数披着金甲,戴狮鬼面具的卫士腰间挎刀,虽未出鞘,但那股威压却无形之中让人心中发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