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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风平浪静起波澜2 ...

  •   林熹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也越说越激动:
      “我落下病根便落下了,那你呢?你想这辈子都在轮椅上度过?”

      薛白闻言不语,只是抿嘴,脸朝着洞里,黄昏的光影打在他的脸上,看不清楚他的神情,林熹心中窝火,也不愿再说。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降到冰点,薛白抿着嘴,时不时地盯着林熹,林熹不敢看薛白的眼睛,只是默默地捡起柴火,准备生火过夜。

      林熹走进洞里,发现一双琥珀大眼正盯着自己,他微微放慢脚步,慢慢靠近。
      “小白?”

      林熹试探地问了一句,黑暗里的咕噜声停下,林熹这才敢往里面继续走,他小心翼翼地走到白虎身边,白虎见是林熹,先是用鼻子靠近他嗅了嗅,然后拿舌头舔了舔林熹的衣摆,最后确认无误后,它便平躺在地上,两只爪子蜷缩在下巴,露出肚子的那道伤口。

      林熹瞧见它这般模样,颇为诧异道:
      “你是想让我帮你看看伤口张好没有?”

      白虎不会说话,只是把爪子拿的高高的,嘴角弯弯地盯着林熹。

      林熹挑了下眉头,走到白虎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前细细端详,伤口缝合得堪称完美,比起薛白身上的那道来说.......虽然还有些血液渗出,但好在没有发炎脓肿。

      林熹点了点头,忍不住摸了摸白虎肚子下粉嫩的那块肉,小白顿时将脑袋倒过来看着林熹,四只爪爪抠成一团,微微张嘴,发出一声“嗷”。

      林熹一乐,放下使坏的手,然后站起来,抱起烤好的干柴,他用余光偷偷地往身后暼去,虽然不太明显,但是却能感受到一道目光。

      但当他将柴火抱到洞口,薛白已将身子朝着洞外,目光深远地望着远处夕阳下的归鸿。

      林熹心底哼了一声,随即坐下开始生火,烤肉,不得不说小白抓的两头鹿分量十足,这两天的口粮全是靠这头鹿,不然林熹还得拖着重伤的身体出去打猎。

      林熹正在拿木头签子串肉,而这次薛白却也没有闲着,也拿起木头开始串肉,林熹对此表示随意,他赌气似地串了许多串,然后放在那里一串一串地烤,林熹的烤肉技术没得说,那是青骓牧场公认的第一,很快烤肉的香气四溢。

      但反观薛白就没那好了,号称阳春圣手的薛白实际上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毕竟薛家可是儒学世家,君子远庖厨这句话自然是刻在家规里的。平日里薛白连厨房都很少进,更别论在野外烧烤了!

      但薛白有林熹这个师傅坐在对面,他也有样学样,起先考得还不错,但是终究掌握不了火候,有时候火稍微大一些,一块肉的一侧便是烤的焦黑。

      薛白吃了瘪,但很认真的继续小心翼翼地靠着,不料一阵风吹过,火势突然增大,薛白慢了一步,半块肉被烤的黢黑,眼看是吃不成了。

      林熹刚想笑,但薛白好似不愿认输,他继续拿起一串肉开始烤,结果是虽然是比之前烤的要好一些,注意到火候,总算没有被烤的焦黑,薛白貌似对于这串肉觉得还不错,于是便下口尝了一下。

      薛白嚼了两下,眉头紧锁。

      林熹瞧见他这般模样总算是忍不住笑了出声道:
      “别忍着了!吐出来吧!”

      作为老师傅的林熹自然知道薛白没有把肉烤熟。
      “........”
      薛白最后还是没有把肉吐了出来,而是将那块肉吞了下去,林熹见此挑了下眉头,最后还是把身前烤好的肉递在薛白面前。

      薛白看了那几串肉看了好久,但还是没有伸手去拿,林熹见此也不在意,只是快速地将自己喂饱,然后拿着烤好的一斤肉往洞里走。

      洞里的小白早就闻到外面的香味,蠢蠢欲动,奈何自己还起不了身,只能朝着外面“嗷呜”了好几声,看见林熹拿着肉走了过来,黑白条纹的尾巴剧烈摆动,琥珀般的大眼眨巴眨巴,直到林熹把肉喂进他的嘴里才停下。

      林熹趁着小白大快朵颐的时候再次摸了摸小白头顶的那个王字,这次小白根本无心搭理林熹,两口便把一斤肉吃得一干二净,同时用脸蹭了蹭林熹的手,接着又“嗷呜”“嗷呜”了起来。

      林熹没想到老虎这么能吃,一斤肉不到片刻便没了踪影,明明今天上一次喂才吃了半斤肉就饱了啊?

      想到这里,林熹知道可能是因为老虎正在恢复身体,便又去洞口烤了几斤肉拿来喂,林熹这次走到洞口,发现刚才摆在薛白身前的几串肉已经没了,而薛白则紧闭着双眼靠在墙壁,似是打盹。

      但天边的红霞氤氲了整片丛林,似乎也爬到了薛白如玉的脸上,林熹嘴角微微一弯,故意说道:
      “诶?我刚烤好的肉呢?怎么不见了?”

      薛白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林熹憋着笑继续说道:
      “看来晚上得注意点,这附近有偷肉的大老鼠!”

      薛白还是不睁眼,不说话,一心装作睡着,但脸却通红,林熹知道再打趣下去对自己没好处,见好就收。

      毕竟能够看到薛白在自己这里吃瘪,已经是万年难遇,他安安静静地烤肉,然后将小白喂饱,这样等它恢复了过来就不会打吃他和薛白的主意。

      但林熹心中还是有着一定的顾虑,他决定在小白能够恢复最基本的行动后便带着薛白离开这里。

      猛虎毕竟是猛虎,就算它现在是病猫,你也不能一直把它当做病猫。

      不知为何林熹心中的担心愈来愈浓,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过去,在梦里,他梦见小白的伤势好了,又朝他撒欢,随后林熹在给它喂肉的时候,小白却突然龇牙,从温顺的小猫咪顿时变成吃人的猛虎,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自己咬来!

      林熹被这噩梦猛地惊醒,他突然注意到自己身边有一个很大的白色脑袋,还不时地起起伏伏,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很快他便回想起梦里的内容,吓得大叫出声来。

      本来睡得好好的小白受到惊吓,顿时把头扬了起来,两只耳朵竖的高高的,琥珀大眼圆瞪,一脸懵逼地看着林熹。

      林熹渐渐回神,他发现小白并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思,知道自己做了噩梦,还把下巴乖乖地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一双琥珀大眼乖巧地盯着自己。

      “小....小白,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林熹松了一口气,试探性地将手放在小白的脑袋上,谁料小白竟然不反感,还很享受地蹭了蹭。

      林熹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不知不觉,晨曦已从山那头洒出,太阳露出半个头,剩下半个藏在山的那边,将橘红色的余晖点缀在山的轮廓里。

      清晨的风吹过来,将林熹的鬓角拂动,残留余烬的柴堆,林熹收回目光,看向坐在对面的薛白,他想叫醒薛白一同欣赏这山河壮丽,但他却发现薛白低垂着头,以一种很诡异的姿势坐着。

      林熹的心又开始下坠,他连忙拍了拍小白的脑袋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薛白身前探查。

      还好,还有呼吸。

      林熹将薛白扶正,摇了摇他,发现薛白的身体此时柔软地跟棉花一样,一双手臂充满弹性但却没有一丝力气,林熹尝试着叫了两声:
      “薛白?薛白!”

      一缕晨光洒了进来,林熹这才注意到薛白面无血色,嘴唇发白,他连忙搭脉,发现脉搏再次回到了急促而微细,他心道不好,掀起薛白腿上的衣摆,果不其然,那本来稳定下来的伤口已经开始发炎,有黄色的浓水开始渗出。

      再探手摸薛白的额头,滚烫异常。

      林熹暗骂一声,心中虽然有很多办法,但此时没有医具和消毒的酒,就算自己有千万种方法也好似巧妇无米之炊。

      当下若是再拖,别说是薛白的两条腿,连命能不能保住都还只能另说!

      林熹看着昨天编好的木板,再看向昏迷不醒的薛白,一咬牙,便拖着薛白走出了洞穴。

      小白见林熹要走,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洞口。

      林熹见状摸了摸小白的脑袋,拿出剩下的药,给它肚子上的伤口换了药,林熹发现昨天缝合得伤口,小白今天竟然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心中暗自感叹神奇。

      换完药后林熹又把昨晚早就烤好的几十斤肉放在洞里,摸了摸小白的脑袋说道:
      “小白!我走了!你要快点恢复过来哦!”

      说完后,林熹便将薛白放在木板上,背起藤蔓拉起薛白,朝着太阳升起来的地方走去。

      小白看着林熹的背影,一边“嗷呜”“嗷呜”地低鸣,一边烦躁不安地绕着洞口打转,它已经能够开始缓慢的行走了,再过不久应该就能开始自己狩猎。

      最后,直到林熹消失在小白的视野里,小白还是没有追出去,它情绪低落地趴在地上,将脑袋埋在土里,琥珀般的大眼一直朝着林熹消失的方向望去。

      林熹拉着薛白,咬牙朝着东边前进,他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回到京城,但他知道他最初从西京城骑马出来,大概行了二百里路,中间回来的时候走了接近一半路程才到这山谷。

      这样算来,他距离京城至少还有百里路得走。

      一想到百里路,林熹差点儿就撂挑子不干了,但想到身后的薛白,他又开始安慰自己。

      也不能这样算,毕竟自己骑马走的是大路,绕的弯子多了去了,现在自己走小路,怎么说也得打个对半,五十里路!

      五十里路!那不轻轻松松就走过去了吗?

      林熹便这样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拉着薛白往东边走。

      很快他便来到第一座山下,此时林熹胸口闷闷的,说不出的难受,但还好可以忍受,没有咳嗽的冲动。

      倒是他的背已经湿透了,正是暑月三伏,大雨过后往往大暑,藏在树叶间的蝉不知疲倦地鸣叫着,吵得林熹心里是相当烦躁。

      不过还好林子里枝叶繁茂,挡去不少阳光直晒,林熹将身体弯曲,手里死死地拽着藤蔓,肩膀摩擦着粗糙的藤青。

      他一直将身体往前靠,这样能够将重心往前放,以防力气不够被往回拽。

      他艰难地拉着薛白,拽着一颗一颗的树往山上一点一点的攀登。

      很快林熹的肺便没了那种闷闷的感觉,就在林熹觉得是胸口的淤血是在自己运动下散开的时候,他的肺又开始如刀割一样的疼了起来,但林熹根本没工夫关照自己的肺,他还得在午时前爬到山顶。

      很快林熹经历千难万苦,终于来到山顶,他满头大汗,艰难地低着身子喘气,此时他的肺除了像刀在割,还开始一抽一抽的疼。

      林熹担心地望了望天,他刚才上山的时候太过于痛苦,以至于他觉得时间过去了很久,结果此刻抬头,他才发现不过过了半个时辰,而且一个更好的消息彻底振奋了林熹。

      他站在山顶,朝着对面那座山下眺望,隐隐约约在山的那头瞧见了成群成片的建筑,不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黑塔映入眼帘,正是观星楼!

      林熹那叫一个激动,他心中一动,将两个手指放进嘴里,吹起了声音悠长深远的马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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