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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断舞弊风云骤变6 ...

  •   林熹坐在自己的床上,将药放在桌子上,看着那瓶上的花纹愣愣出神,半晌,他才回过味儿来,自己怎么回事?为什么薛白没问自己去了哪里,自己反而有点失落?薛白又岂是那多管闲事的人?
      若真是侠义心肠,那不然为何昨晚薛白最开始见了自己并没有出手相救,而是等自己亮出身份后才。。。。
      林熹脑中只觉得烦乱,最近的心事和破事斑杂繁乱,全部挤在了一起,叫人喘不过气来。
      也许是最近实在太过疲惫,想着想着,林熹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睡得很不安稳,在梦里,他梦见自己在黑漆漆的森林里面狼狈逃命,身后是手执白刃的蒙面刺客,他拼命的跑,拼命的跑,终于要跑出了森林,但此时一道白衣站在自己面前,林熹见了那人欣喜不已,毫无防备地跑到那人面前,谁知那人却拔剑向自己胸口刺来。
      林熹顿时身体一凉,从梦中惊醒过来,而他睁开眼睛,看见一道白衣正站在自己床头,当下便回忆起梦里的内容,吓得往后面蹭蹭直窜,结果头却不小心撞到了床头,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薛。。。薛白?!”
      林熹捂着头上的大包又惊又喜地盯着站在床头那人,虽没开口,但那意思再过明显不过:你大半夜的不睡觉站在我床头干什么?!
      薛白皱眉抿嘴,眼神亦是幽怨,半晌,才指了指桌上的药说道:
      “我来看你换药没有,结果一走进来就看见你做噩梦。。。。”
      “好了!不要再说了!”
      林熹打断薛白,当下一手捂着头上的包一手扯过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声音透过被子闷闷地传来:
      “薛兄,你回去吧,我待会儿自己把药上了。”
      “。。。。。。好。”
      听见薛白关门走远的声音,林熹还把自己关在被子里面,他现在真的想找块豆腐撞死,自己那乱七八糟的睡相刚才被薛白看完了!鬼知道他在床头站了多久!又看了多少不该看的东西!
      林熹心里甚至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要不今晚趁薛白睡着了,自己也去看看他的睡相?
      想到此处,林熹睡意全无,当下从床上爬了起来,翻出一本《本草拾遗杂录诠释》看了起来,约过了一个时辰,他听到隔壁吹灯拔蜡的声音,林熹冷静地坐在凳子上,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敲门声响起,林熹似是早就料到,嘴角一弯道:
      “怎么了?”
      门外薛白轻轻推开门,看到林熹在看书也是一愣,但随即眼中多了几分欣赏,语气竟也没那么冰冷地说道:
      “换药了吗?”
      林熹早已将那药瓶收了起来,捏在手里,当下只笑着说道:
      “换了!薛兄的药当真神奇!我刚换上伤口就不疼了!”
      薛白又往林熹的桌上瞧了瞧,见那药瓶不在,便说道:
      “那你好好休息。”
      林熹仍是保持微笑道:
      “嗯。”
      他一直微微笑着,直到薛白走出去关上门,他才将笑收了起来,继续看书,继续看书!
      大概又过了一个时辰,林熹看得已经有些头晕眼花了,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蹑手蹑脚地将窗子打开,顺着窗子爬了出去。
      天已黑透,唯有月影清疏,竹翳斑驳,万籁寂寂,唯草间虫鸣。
      王孟庭也早睡了,林熹迈着猫步走到薛白窗前,他先是用手去推窗沿,不料一推根本推不动,从里面锁死了,他又拿舌头沾了沾手指,刚想戳破窗纸,但在最后时刻又停住了手。
      这不是留下证据吗?
      林熹思索片刻后,又辗转回到自己窗前,一个翻身落到地上,弯着腰走到门前,将门小心翼翼地打开,此刻他的心跳得非常快,而那破旧的门突然发出一声“嘎呀”,差点儿把林熹的魂都给吓飞。
      林熹当即不敢轻举妄动,屏住呼吸,待到世界重新寂静之时,才敢继续往薛白的屋子走。
      白日里不过三步的路程,林熹彷佛度过了一个世纪,他缓缓来到薛白门前,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要是薛白锁了门,那自己今晚岂不是白费了这么多功夫?
      林熹想到此时手已经推门,出乎意料的是那门一推便开了,门内无声无息,却更让林熹紧张得要命。
      久久站立在门口,林熹踌躇良久,兀的想到当年六国攻打秦国,在函谷关前“逡巡不敢进”的模样,当下心中一横,便迈着轻盈的步子踏了进去。
      此时林熹的心已经快要跳了出来。
      接下来他都忘了自己是如何来到薛白床前的,白色的帷帐搭着并没有放下来,房间里一直有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月色下的薛白黑发散乱,双眸紧闭,柳眉舒展,朱唇葳蕤,没有戴玉冠的薛白少了严肃,多了几分柔色,他本来便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一双细长的柳眉本就不适合严辞厉色,但为何不多笑笑?总是做一副冰冰冷冷,嫌弃人的模样?
      林熹看着呼吸均匀的薛白,想着薛白笑的模样当是如何。
      瞧见了薛白的睡相没有预期里的那么不堪,反而规矩极了,盖着被子,手脚也规规矩矩地放着,没瞧见薛白的丑态,但林熹却也不失落,反而有些开心,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开心。
      看了良久,他总算是挑出了这规矩里不规矩的地方,那便是薛白头上一缕头发不合规矩地散在了眉心。
      林熹怎么看怎么不舒服,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将那缕秀发给捋好,但他的手刚碰到薛白冰凉的额头,两只手指便如风一般刺出,林熹只觉得胸口一闷,心道不好,另外一只手刚想拆招,却被死死扣住,接着眼前一花,腰间一酸,自己便已经被牢牢地按在身下了。
      一道温热的气息吹拂到耳边,林熹只觉得全身都痒,接着薛白的声音响起:
      “谁!?”
      林熹连忙小声说道:
      “薛兄!薛兄!我!”
      薛白听后疑道:“林熹?”
      当即把林熹的手放开,却没解开林熹的穴道,薛白长发披散,只穿一件薄白衬衫,露出小片胸膛,看得林熹一阵眼花。
      但现下薛白却看着床上动弹不得的林熹冷冷道:
      “夜闯人寝。你想干什么?”
      林熹只觉得胸口那股气快要把自己憋死,只得费力地指了指自己口袋说道:
      “还。。。药。。。”
      薛白一愣,走到林熹身边,果不其然从袋子里面掏出了药瓶,他只道自己错怪了林熹,便替他解开了穴道,林熹这才呼出一口气来,心有余悸,方才差点儿就此憋死。
      薛白看了林熹一眼,一边打开那药瓶一边说道:
      “这药你自己留着就行。。。。”
      话说到一半,他才发现那药竟然完完整整,一点儿没动!
      林熹见状心道不好,趁薛白还没抬头,当下手已经点了出去,正中气会,薛白被点了穴,又惊又怒:“你?!”
      林熹趁此将身子翻了过来,将薛白给反压在身下,扣住他护在胸前的双手,笑道:“薛兄,兵不厌诈知道吗?”
      此时两人隔得极近,彼此的鼻息扑面而来,林熹当下动了捉弄薛白的心思,一脸坏笑:
      “好哥哥!你就从了我吧!”
      说完,林熹还作妖地对着薛白吐了一口气,被压在身下的薛白浑身发抖,脸已通红,那目光似是刀子盯着林熹:
      “你!”
      说完,林熹便感到身下一股巨力传来,他心道不好,薛白竟然凭借内力将穴道给冲开了!
      当下林熹便想抽身而出,但哪有那么容易!薛白死死拽住他的手往自己身边一拉,林熹被扯得整个人往薛白怀里扑去。
      就在此时,屋内“轰”的一声,这学院用了多年的木板床终于是经不住他俩的折腾,散架了!
      两人齐齐往地下摔去,但薛白是抱着林熹的,因此他的背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而林熹则什么事都没有。
      “薛兄,你也。。。。”
      林熹刚想说什么,但薛白给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林熹不解,顺着他的手看去,发现在墙上竟然立着一只暗箭!
      而那箭头通体漆黑,一看便是啐了毒的!
      林熹顿时反应过来,刚才薛白拉他并不是想揍他,而是救了他!想必这塌掉的床板也是他的杰作了。
      林熹想到此处更加郁闷了起来,自己点的穴就这么容易解吗?
      “咳咳。。。。”
      一阵咳嗽声传来,林熹转头去看,薛白竟然咳出了两口血!那血打在雪白的衣衫上如同点点梅花,林熹顿时慌了,他上前抓起薛白的手想为他诊脉,却被薛白冷冷的挣开。
      “我。。。。”
      林熹想说什么,但薛白只是恨恨地瞪着他,林熹便什么也说不了了。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两人紧张起来,王孟庭的声音响起:
      “师兄?林兄?你们睡了吗?”
      两人紧张起来,连忙从废墟里爬了起来,林熹蹑手蹑脚地往自己宿舍走,而薛白则心照不宣地整理起了衣物,这不过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林熹见薛白穿好了外衣,便打了个哈欠将门开了,睡眼惺忪地看着王孟庭道:
      “怎么了孟庭?”
      “我刚才起来上厕所,结果听见这边一声炸响,还以为你们出事了。林兄。。。你没听到吗?”
      “啊?我。。。我睡得比较死。。。”
      突然,薛白推开门走出来,披散着头发,锁骨眉廓在月色下显得颇为清淡,他平静地说道:“是我的床塌了。”
      林熹差点儿笑出声来,但还是故作惊讶地看着薛白道:
      “床塌了?那薛兄你今晚怎么办?总不能睡地上。。。”
      “对啊师兄,要不你和我一起睡吧?”
      王孟庭也没想到薛白竟然能把床给睡塌,但他很快便认为是这太医院里的床过于陈旧,顿时了然。
      “不用,马上寅时了,我看会儿书就行。”
      见王孟庭还想说什么,薛白打断他道:
      “好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薛白竟直接关上了门,林熹嘿嘿一笑,转头说道:“薛兄,今晚就和我挤挤。。。。”
      薛白冷冷地瞧了林熹一眼,林熹当下赶紧闭嘴不再说,薛白转身关上了门,地下缝传来火光,他竟然真的挑灯夜读了起来!
      这次林熹再想推,却是已经锁的死死的了。
      林熹知道薛白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开这道门,便回了自己屋子躺在床上,但他却怎么也睡不着,方才发生的点点滴滴不自觉地在他脑海里重演,薛白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他都记得,还有自己说的那些孟浪之词。
      这让林熹更加辗转反侧了,后来他猛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只暗箭是谁射来的?沈阔不是已经放出消息了吗?怎么还有人要杀自己?
      不对!
      那箭是朝薛白屋子射的,自然是冲着薛白来的!有人想杀薛白!
      是谁?而方才见薛白好像并不吃惊,似是早就知道有人要杀他?
      林熹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他想冲到薛白的屋子里将这些问题问清楚,但走到门前又硬生生忍住了,他想了想,退回到自己屋子,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思考问题。
      但这些问题太过于杂乱,彼此之间又没有关系,林熹自然是想不出来的,他只能在床上来回翻滚,硬生生看着天边破晓,耳边鸡鸣。
      一夜过去了,晨光如一道利刃将夜幕破开,天边泛着鱼肚白,林熹一夜无眠,昏昏沉沉地走到学堂,堂内空无一人,林熹走到最后一排靠窗位置坐下,等待着他第一学期第一堂课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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