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泡巫女》冼尘

7、第七章

　　冯振庭带人出了门，巡视了没多久，便看见“小尾巴”坐在街头啃鸡。他停下来，吩咐兵士们继续巡逻，自己倒在“小尾巴”身边坐了下来。
　　“小尾巴”没搭理他，光顾着啃手里的烧鸡，没多久，油纸包里就只剩下鸡头和鸡屁股了。
　　他瞟了冯振庭一眼，故作大方地道：“给，留点东西你吃。”
　　冯振庭摇了摇道：“你自己留着吃吧！”
　　“小尾巴”噘嘴把鸡头和鸡屁股包好，拣了块石头压在墙角下，便懒洋洋地往前走，冯振庭忙跟上他，也不吭声。
　　走了一个时辰，两人出了这座边塞小城，冯振庭见他远远地看着辽阔的大漠，满脸都是憧憬的神色，不禁低声道：“若你不去追踪东异，我便马上同你共赴大漠。”
　　“小尾巴”听了他的话浑身一震，侧过头看了他好半晌才道：“公平！的确公平！”
　　低头了好一会儿，他似乎下了决心道：“好！我便在这里等你两个时辰，若你不来履行诺言，你这辈子就别想再过安宁的日子。”

　　司徒烈刚从逐鹿厅出来，迎面便遇上了冯振庭，他有点诧异地问道：“你不是巡城去了吗？”
　　“他们在巡着呢！我还得赶着远行一趟！”
　　冯振庭说完便急匆匆地往前走。
　　司徒烈忙赶上去，追问道：“现在远行？你不是在说笑吧？你到底要去哪儿？”
　　“抱歉，反正这次大漠之行是去定了，是兄弟的就别再向我唠叨了。”
　　冯振庭抛给他一句话，算是回答，忙去收拾行李。
　　司徒烈呆站在原地看着他，实在拿他没办法，也不知他是有了什么毛病。
　　突然他想起一个人定然知道这事的原因，忙去找她。等他把言玉拉过来，叫她劝劝冯振庭时，冯振庭拎着两个大包袱走了过来，命人把他要的两匹马也牵了过来。
　　言玉上前道：“你是对的，可别轻易错过她了。一路顺风！”
　　司徒烈听了，差点没被她气疯，他是叫她劝冯振庭留下来，可她却还鼓励他出去远行。
　　冯振庭骑上一匹马，并牵着另一匹马的缰绳朝言玉道：“好妹子，希望你没说错。保重！”
　　对言玉说完，他才又对司徒烈道：“帮我告诉仟淡吧！我知道我的不辞而别，他定会怪我不讲义气的！保重！”
　　说完，他策马去了，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一会儿，便已看不见他的影子了。
　　司徒烈信步拉着言玉走进花园里，见那梅花正艳，便摘了一朵给她。
　　言玉瞧着手里的花，不禁叹道：“花美，树也美，大自然里的东西一向是很美的。”
　　“我倒不觉得，”司徒烈走过几棵梅花树，笑看着她道，“这花美，却美不过你的笑容。”
　　言玉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一笑，也不搭话。
　　她母亲在她小的时候就告诫她不要轻易地笑，因为她的笑容天生就摄人心魄，对言玉来说，笑几乎就是惹麻烦的代名词。
　　司徒烈见她沉默不语，又道：“你的话好象越来越少，我记得初见你时，你似乎蛮喜欢说话的嘛！”
　　“据说人在说话时，便等于是在敞开自己，言多必失，还是慎言些好。”
　　言玉说着，当先走了几步，回望了他一眼。
　　司徒烈抬头望着天道：“你只与我一人说便够了。”
　　说完，他不等言玉接下去，便转变了话题，兀自叹道：“如今天下大乱，已有好几处地方宣称拥兵自立。王薄、翟让、还有孙安祖、刘霸道、高士达、张金称诸人，这些都是瞧出样子的，其余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还不知有多少呢！宇文阀更是虎视眈眈，若让我猜今后杨广身死谁手，我定会猜宇文阀！”
　　“世事多变幻，李阀也出了个有长进的人物，想来李家就算得了天下，内部也会斗个你死我活，除了这两阀外，独孤阀和宋阀倒无甚太大可能问鼎帝位。远征高丽一事看来还止不休，如今天下已隐现乱局，若有可能，我倒也想寻个好去处，避起来懒理这些事了！你呢？又有些什么想法？”
　　司徒烈定眼看着言玉，柔声问。
　　言玉听他话里有话，也不便答，正寻思着，忽有婢女寻来，说是楚仟淡请他过去。
　　司徒烈不禁叹了口气，看了言玉一眼后，径自去了，谁知这一去，两人不知过了多久方才重聚。

　　司徒烈到后山找到楚仟淡，辟头便问他有何事，楚仟淡被他问得莫明其妙，有些茫然地道：“我命人去寻你？有这事吗？”
　　两人面面相觑，心下皆暗感不对，忙出去找言玉，果然寻遍府内也未见她的踪迹。
　　司徒烈再到花园去寻，突然闻到一股异香，他使劲嗅了嗅，问楚仟淡道：“你嗅嗅这是不是‘十香软筋散’？”
　　楚仟淡点头道：“好像没错，这东西一向厉害，你瞧！那是什么？”
　　他看见草丛里有个帕包，小心地拣了起来。原来里面包着张纸，用一块石头压着，以免教风给吹跑了。
　　司徒烈拿过那纸，上面只见到“南来寻佳人”五个字，落款处画着一对玉环儿。
　　楚仟淡看后，有点迟疑地道：“这卜玉环是皇上的心腹，又和那风陵候的女儿仍闺中密友，我看这八成是个陷井，你最好别去!”
　　司徒烈怒“哼”了一声道：“那卜玉环是仗着她的武功把人劫去，难道我还非得眼睁睁地看着她走人么？我瞧府内定有与她暗中联系之人，否则就凭她是‘御前第一高手’，也未必可在我将军随进随出。这女人如此不识好歹，今次倒要叫她瞧瞧，我司徒烈要护着的人不是那般轻易予人的!”
　　楚仟淡见他说的坚决，倒也不便相劝，只得笑道：“看来我又被你们扔在府里，守大本营了!”
　　司徒烈拍拍他的肩道：“有你在，我便是十二分的放心，比起振庭那闲云野鹤的本性，你倒让人更放心些!若是振庭镇守，我是绝不敢扔下府里的事走人的!”
　　“你就行了吧!”楚仟淡微笑着往回走道，“守便守，你也毋须拍我的马屈，我马上就叫人封城，方便你找人。但言玉的心里有她自己的主意，她是我见过最有主张的女人，所以我敬她爱她，若她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勉强她。这番话我也只对你说，无论将来的事如何，咱们一世兄弟的交情也是不会变的!”
　　司徒烈听了，半晌无语，方道：“惠环这丫头不知轻重，你绝了她的念头也好，要不我去和她说，免得你难做!”
　　“姑娘家的自尊心极强，你还不定会说出什么毛病呢!我看就算了，时间久了，她自然明白。”
　　楚仟淡一路和他说着，命人帮他理好简单的行囊，亲自送他出去。
　　看着司徒烈翻身上马，楚仟淡不禁感到有些茫然，直到司徒烈的身影越走越远，他心底的那份沉重惆怅感仍挥之不去，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进府去了。

　　言玉感到浑身乏力，脑袋昏昏沉沉的，但她仍然很清醒。她甚至知道自己是怎样被人从府中弄出来的，但她却一个指头也动不了。
　　若照那些把她抓出来的人所说的，她此刻应是沈睡不醒，直到过了十二个时辰，或有人往她脸上泼加入了解药的冷水，她才该清醒过来。
　　看来他们非常信任这种药的效力，才敢肆无忌惮地在她旁边交谈起来。可惜他们没说上几句便被一个声音喝住了，接下来是“劈劈叭叭”一阵响，听起来倒象是打耳光的声音。
　　不一会儿，那些似乎被训了一顿的人全走了出去，言玉感到这间木屋只剩下了两个人。
　　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在屋里响起来，只听他低声道：“点子来了么？”
　　言玉这回可听的真真切切，却正是她上次在树丛里听到的那“密使”的声音。
　　一个男性的声音恭敬地回答道：“已经追来了，但一两日内是绝对找不来的！”
　　“好!你出去吧!”那“密使”挥退男人后，在屋角坐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司徒烈啊，司徒烈！你难道竟不懂‘怀璧有罪’么？聪明一世的人，今次偏如此糊涂！”
　　言玉听后心下一惊，这说话的声音变了，却是言玉更熟悉的。她不假思索地便确定此人定是“小翠”。
　　这声音，言玉几乎听了一个月，哪里会认错？只不知她究竟把我弄来做什么呢？言玉心下想着，颇有点不自在，瞧她不是卧底便是奸细，自己倒还和她一向交好，这不是白白让人耍着玩吗？
　　正想着，又有人敲门进来报告了些什么，屋里的人同他一道走出去，并带上了门。
　　言玉此时方敢睁开眼睛，打量了四周一番，她发现自己正在一间套房里，外间是个小厅，屋内陈设简单，却有种家的味道。想必这便是他们所说的什么“归来客栈”了！
　　言玉正寻思着，突然听见有人在推门，吓得忙闭上了眼睛。在这种情况不明的形势下，她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确实的情况，装得弱一点准不会有错！
　　虽然是闭着眼，言玉却清楚地听到一轻一重的两个足音传过来，脚步轻的该是“小翠”，只不知那脚步沉重的人又是谁？
　　言玉正在心下猜测着，那人朗声说了声“客官，您请慢用”，便退下出去，原来是个堂倌。
　　“小翠”忽地提壶倒了杯水，托起言玉的头，喂她喝了下去。
　　言玉正不知她的用意如何，突然有个苍老的声音在她耳边道：“你也该醒了！卜玉环喂你一杯水只不过要你清醒过来，照理四肢该是动不了的。”
　　言玉听了这话也不知几分是真，几分是假，想想也不能老不醒，让这卜玉环起疑，唯有依言一试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故意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却不爬起来，只是转头看了卜玉环一眼，满脸的讶色。
　　卜玉环似乎挺满意她的反应，柔声道：“你别怕，我只是奉命送你去见一个人，绝不致伤害你，只希望你也合作点，那我们便都不用发愁了。”
　　言玉想说话，却不知自己的舌头此时是该僵着呢，还是不该僵着，那苍老的声音又道：“笨姑娘，她既弄醒你，自是要同你交谈罗！莫非你认为她有病，爱一个人自言自语么？”
　　言玉听了这话，也不为他骂自己而生气，只是低声道：“你们打算把我往哪儿送？”
　　卜玉环神秘地对她笑了笑道：“你自会知道的！不过首先，我倒想问你有什么能力能助人得天下？”
　　“得天下？”
　　见言玉不大懂她的意思，卜玉环便向她解释道：“二十年前，东异阁奕星作了预测，据说留下一段预言：‘二十年有珍，湖中出异人，得之者得天下矣。’虽是已经流传了很久，人们到现在都还记得，因为以东异的身份，是绝不会诓骗人的。如今城内各路豪杰云集，便是因为皆闻北将司徒烈得珍，大家都想来明抢暗争罢了，所以你待在那里实际上是在给他添乱，天下无珍不属吾王，我把你弄出来，一方面固然是为了完成任命，事实上也为他省了不少麻烦!”
　　言玉抬眼看着她道：“你说番话无非是想叫我老老实实地跟着你去，反正我也无事可做，跟你走一趟，倒也无妨。”
　　言玉说着不禁想起司徒烈，心下着实有些挂念，方才他们说的人不知是不是他，若真是他，若他真的追了上来又该怎办呢？
　　卜玉环见她爽然答应了，心下觉得有点奇怪，却未加理会，展颜笑道：“好！你既如此干脆，我也不瞒你，我们此行将去江都。”
　　言玉也不知道她说的江都是哪里，只淡淡地“喔 ”了一声。
　　卜玉环见她不大搭理人，便识趣地道：“出城的日子就在这两天，你好好休息休息吧!若要什么，唤一声就会有人来。”
　　言玉光用脚趾想也知道她等于在说：“这四周全是我的人，你莫要动逃跑的念头!”
　　于是她只是朝卜玉环礼貌地点了点头，便闭上了眼，表明了要她出去，卜玉环心下轻“哼”了一声，暗生怒意。
　　本来前些时候言玉对她算挺友好的，可如今──冷漠又无礼，除了这就没别的了。
　　可她却不知言玉对她已够客气的了。自从知道她是那叫人暗害司徒烈的“密使”后，言玉对她存着的一点好感全没了。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会如此，也许是潜意识在作祟吧!
　　卜玉环才出去，正在外面对站岗的人说话，那苍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在她耳边道：“小姑娘，在想我那徒儿吗？”
　　言玉不知他说的是谁，一时倒忘了回答。
　　那声音又道：“不说话就是承认了喔！嗯！司徒小子倒挺有眼光的，这媳妇不错！”
　　言玉这才想到他说的徒弟可能就是司徒烈，心下不由得一惊，下意识地用灵觉去搜索他的踪迹。
　　探到梁上时，她不禁心中一动，朝那处发处出意念，说道：“梁上君子，非偷即盗，你不怕我叫人来抓你吗？”

　　那人听了，似乎愣了半晌，倒爽快地从梁上跃了下来，仍传音道：“好！好！想我风尘老儿到老来却晚节不保，倒被人说成了偷儿。有趣！有趣！”
　　言玉仔细打量着他，只见他蓬头垢面，苍苍白发几乎遮住了整个面孔，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衣衫，倒也算干净，腰间则拴着一个酒葫芦，紫得发亮。
　　他面泛红光，两道精光从杂乱的头发后面射出来，给人特别深刻的印象，又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和随和。
　　他见言玉只顾上上下下地瞅着他，也不知听见他在说话没有，便自顾自地道：“阁奕星，谭中勋，品枫临和司徒烈这四个小子从小就让我这做师父的伤脑筋，如今司徒烈这小子找来了你这小妞倒还不错。中勋那小子的媳妇就是太‘辣’了一点，叫人又爱又怕，上次见到我，不知揪断了我几根胡子呢！枫临小子这些时候也不踪影，不知跑到哪个山洞去了，也不知他找到奕星那小子没有。”
　　言玉呆看着他，听他讲了一大堆不知是谁的人，这才发现他说话全然不看对象，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实在有趣得紧！
　　言玉待他停下来，方才柔声道：“您若说累了，可以坐下来歇歇！”
　　风尘老人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忽然问道：“你前些日子见到了商老头吧？他又跑哪儿了？”
　　言玉摇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可惜冯大哥去了大漠，不然倒可问问他！”
　　风尘老人听了，有点惊讶地问道：“大漠？振庭那小子跑到那鸟不生蛋的地方去干嘛？”
　　言玉轻轻地道：“自然是去寻他的姻缘啦！”
　　风尘老人听后，瞪大了眼睛道：“找姻缘？他不是对司徒小子的妹子挺有意思的吗？怎么会跑那儿去？难不成寻个外族女子回来做老婆？”
　　言玉淡淡笑了笑道：“那谁又知道呢？”
　　就这么一笑，连风尘老人也看得呆了呆，竟没注意听她的话。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不由得道：“司徒这小子向来眼高于顶，对女人可挑得很，他如此着紧于你，想来是想娶你做正室。”
　　说着，他瞧了瞧言玉头上的沈香木簪，心下了然。
　　言玉听着，突然想起了铃夫人和他的其它侧室，心中微微有点不舒服。
　　风尘老人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低笑道：“铃姬是杨广那混蛋送的，其它的侧室也是其它的王公大臣们送的，司徒这小子倒也尽力婉拒，但实在不能推的便只好摆在家里了！这小子脾气倒也真拗，说过不娶正室不圆房，竟真的到现在还未同她们圆房。害得我只有去中勋那儿，冒着受点小魔女折磨的危险去找小云嵚玩！不过，说起小云嵚这孩子倒真叫人喜欢，将来的媳妇也一定是不错的！”
　　说着说着，他发现言玉又开了小差，根本没在听他说，于是他搔搔脑袋，想了一会儿，方道：“我这样没头没脑地讲，你一定是听不懂啦！看来我最好从头对你说起。”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接着道：“我风尘老人平生最得意之事便是造出四奇，即当今江湖上有名的‘东异西煞，南侠北将’。世人皆不知他都是我的徒弟，甚至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这一点。除了奕星那小子外，他们每个人只知道一点，就是我有四个徒弟。‘东异’阁奕星是我的首徒，他从小就异于常人，心窍也比一般人多，在这几个徒儿中，最聪明的便是他。只可惜他不愿学武功，武林中便少了一个武学奇材！尚幸他一向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所以我也不大担心他的安危。只是到如今还没个媳妇，实在是教人纠心。”
　　说着，他的脸上真的现出了一丝忧愁。
　　言玉笑了笑道：“想必他也是个灵异之人，我倒真想见见他！”
　　风尘老人听了，脸现红光，笑道：“将来你自会有机会见到他的！他是我最聪明的徒儿，多才多艺，无人能比。至于这二徒儿，武功高强自不必说，他素善赚钱之道，再加上家境本就富裕，我瞧他迟早要成为世间首富之人。四人中属他对人最和缓，你见了便知。在江湖上他被称作‘南侠’，又有人称他‘白衣侠’。江湖人士把他评为白道的第一高手，却无人知晓‘白衣侠’也便是那富有的商家谭中勋，更无人知道‘白衣侠’的妻子便是五毒教的五毒女之一──朱颜秀。他一向以双重身份行走江湖，人们倒都被他给骗过了！”
　　言玉想了想，低声道：“那么上次在醉凤楼遇到的，便是他与他夫人罗！”
　　“什么？颜秀这小妮子竟跟着他跑那儿去了！真是胡闹！他们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呢？”
　　言玉想也没想地道：“男的是一袭白色长衫，女的一身绿装。”
　　风尘老人点点头，又道：“那定是他们了，你可瞧见他们带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去么？”
　　言玉摇头道：“这倒没有！”
　　“这娃儿是他们的儿子，从小就遭人喜欢，最对我胃口的便是他了！他长大后定非池中之物！”
　　风尘老人提起他，眼睛好像发起光来。
　　言玉见他说离了题，便提醒他道：“那么西煞和北将呢？”
　　风尘老人点了点头道：“西煞也叫黑衣煞，被江湖人士评为□□第一高手。其实他所杀的倒是全罪有应得之人，只不过因为他的职业，人们才把他归入□□！”
　　言玉点点头道：“□□中自然也有好人，正如白道中亦有伪君子一般！”
　　风尘老人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由衷道：“不错！不错！品枫临这小子倒也真是当杀手的料，他沈稳，有耐心！你知道么，在他六岁那年我教他武功时，他要学的便是杀人的功夫，所以他与中勋的武功路数全然不同。他找上别人时，一定只可能有一人活下来。”
　　言玉低声道：“哦？那天在醉凤楼，有一个黑衣人找了一个蓝衣人一同出去，莫非那便是他么？”
　　风尘老人未回答她的问道，却喃喃自语道：“蓝衣人？蓝衣？”
　　突然问他抬起头问道：“那蓝衣人是怎样的一个蓝衣人？”
　　言玉沈吟了一会儿，道：“事实上我也未见过这两人，只听醉凤楼的明意小姐说，那是个看不出年纪的奇怪蓝衣人？”
　　风尘老人听了，自言自语道：“那定是奕星，能找上奕星的自然是枫临，却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言玉见他又想自己的事去了，不禁道：“您还未说完呢!”
　　风尘老人这才回过神来道：“哦！对！对！我还没说完。我最小的一个徒儿便是北将司徒烈了！他仍官场中的第一高手，与黑白两道的南侠西煞并称‘当世三大高手’。这孩子从小就宅心仁厚，看起来他似是最无礼，待人最冷漠的人，实际上四人中数他心肠最软，而且他最大的优点便是卓有远见。若奕星有此优点，我是毫不奇怪的，但他竟也如此，倒真叫我有些意外！”
　　言玉听着他说司徒烈，眼睛便亮了起来，闪着光芒。她自己并未看到其中所包含的感情，风尘老人却瞧见了她眼中那可以醉死人的柔情，那分明便是爱情!
　　两人正说着，同时感到有人正朝屋子走过来，风尘老人对她眨了眨眼，立即又蹿上了屋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