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潆洄》林夜狐

11、第 11 章 聚众跳墙

　　学生们七手八脚的把梯子架号，安生率先踩上去，探头张望，外头是条小巷子，眼见小狐狸的身影拐过街角，即将消失在视线内，他两腿一迈，跳下了墙头。
　　夫子倒抽一口凉气。
　　陈家的小少爷要是有个好歹，学院怕是要糟！
　　然而还没等他回过神，已经被推离了梯子周围，他那些个不省心的学生们一个个有样学样，跟着小少爷跳墙头，宛如下饺子。
　　许是书院生活太过枯燥，学生们还跳出了创新姿势。
　　有飞过去的，有栽下去的，也有被推下去的，还有踹同好下去自己跟着“殉情”的，甚至故意倒下去的。
　　最早下去的几人手忙脚乱的接着空中运动员们。
　　场面一度失控。
　　夫子以为自己会晕过去，最后硬是强撑着一口气，在其他老师的搀扶下爬下了高墙。
　　河清落了地就在巷子里蹿，小巷阡陌交通，四通八达，小狐狸犹如回到河流的小鱼，滑溜又畅快的奔腾。
　　宫铃小小一只，铃音脆响，却引着瞎跑一气的众人寻到罪魁祸首。
　　他们最终追到一处脏乱不堪的窄巷里，里面坐着零星几个地痞流氓。
　　一个老大，两个打手，三条充场面的杂鱼。
　　也是他们倒霉，王立的钱财还没用完，正坐在一处分脏，河清冲着为首之人张嘴咬了上去。
　　倒霉头子哎哟一声，也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先用力甩到一边，抬手看到一圈鲜红的牙印顿时怒了。
　　及至发现是一只小团狐狸，哼笑两声，招呼几个兄弟动手，“这身皮毛倒是不错，兄弟们，扒了皮，我们去换钱。”
　　“河清！”及时赶到的安生想也没想扑过去。
　　倒霉头子懵了下，又来了个小的？
　　他瞧了瞧，觉得小的年纪也不大，他们人多势众，怕个鸟？
　　而且这小的衣物精致，看样貌养的也不错，许是哪家的小子溜出来的，说不定还能干票大的。
　　倒霉头子那么想的，也打算那么干。
　　但有句老话说的好，人算不如天算，还有句老话，叫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他刚伸出手，想抓小少爷，逼仄的巷口外轰隆隆的，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声势浩大，地面都在震动。
　　倒霉头子和他的手下一转头，被堵在巷口乌泱泱的人群骇了一跳。
　　几十个学子在外头探头张望，外头围着一圈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百八个人，押着六个小混混。
　　倒霉头子想溜都溜不掉，前后左右都是人，扒开这四个，外头还围着八个，八个裂变十六个。
　　里三层外三层，连呼吸都是奢侈。
　　湮州独一份的待遇，最顶级的大户出行都没这待遇，倒让他们享受了。
　　可惜他们体会不到这种奢华，瑟瑟发抖的抱住彼此汲取仅剩的温暖。
　　刚到州府衙门口，倒霉头子自己率先冲了进去。
　　简直太可怕了，他要投案！他要自首！谁都别想拦住他！

　　说来也是凑巧，倒霉头子昨天还挺幸运的，无所事事在学堂附近闲逛，发现学生都在前院习射，课室里恰好空无一人，他一时鬼迷心窍想歪了翻墙进去想摸点东西走。
　　大部分学子都没带什么银两在身边，除了王立，他眼冒金光直接揣着跑了。
　　哪晓得今天会被全书院的人围堵。
　　这地痞偷了钱就拿去请“兄弟”吃了顿山珍海味，也没其他收入，已经花掉的钱就算把屁股打开花也吐不出来。
　　左右为难之际，安生偷偷递了个建议，王立的钱他先垫着，至于这几个地痞，送去城里练兵，出卖劳动力还债，什么时候还清了再放回来。
　　敢不听话，陈家大哥抽一顿。
　　真相水落石出，钱粮也还了回来，王立哪还有不满，不过十遍诗论是逃不掉的。
　　因那天事情闹的极大，参与人数过多，整个湮州城都知道湮州学堂全体学子集体翻墙“越狱”，性质太过恶劣，十遍诗论所有人都没逃过，起头的两人还得额外承担一个月的扫除工作。
　　事后他和周小六担忧安生被牵连，摸去夫子处询问，被夫子一尺子敲脑门上，学堂谁家资助的都不知道，该打。
　　周小六默默记下了陈家小少爷的恩情，若不是安生和那只宠物，自己就要被平白冤枉了。
　　至于他和王立，本来周小六还是想再杠一杠的，毕竟被冤枉的滋味可不好受。
　　可惜夫子举着戒尺在一旁虎视眈眈，显然谁敢再闹事就抽老实，再加上王立当着大家面主动认错赔礼，把认罚的都揽下了，最后两人冰释前嫌，经历此事之后感情还比之前好了许多。
　　几日后夫子翻看两人罚抄交上来的作业冷哼。
　　当他老眼昏花看不出是一个人的字迹吗？
　　夫子抄起戒尺背在身后溜溜达达上课去了。

　　陈府栽上辛夷花树的这日，安生和河清因翻墙事件被关在屋里，相顾无言，唉声叹气。
　　安生瞅了瞅正扒着窗口的白毛团，只见小狐狸巴巴望着院里光秃秃还没开花的辛夷树，爪子往前探探，似乎想捞什么。
　　陈家小少爷想了想，翻出一套笔墨，给小白团子的四个脚丫上按上墨团，“要不，我们自己画？”
　　及至陈家大少爷回家，打算先去看望自家弟弟，怕他闷出个好歹，结果房门一开，满屋子的“梅花”仿佛对着他嘲笑。
　　陈烨：“！！！”他那乖巧懂事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