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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热酒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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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酒饮完了,萧泊婉拒了侍女的好意,转头成喝起了马奶。马奶很膻,很臊,从胃一直躁到心里。萧泊特别新奇这种感觉,就好像匈奴杀到他跟前,他也不带怕。
歌宴到了后半夜,安庆诸才嬉嬉笑笑的入座,袄襟上还有些脂粉香。
萧泊已有三分醉意,见自己弟子来了,慢吞吞的抬手招他过来。
安庆绪没脸没皮的笑,刚要开口,萧泊便伸手替他理袄襟:“越长越回去了。安二公子怎么穿得胡乱就来了,玉腰带都是乱扣得,君子正衣冠。这样,才是对的。”
说完,还拍了拍附在锦衣华服上的黄沙。留着安庆结一个人羞愧。
好歹是节度使家的老幺,传出去像什么活?安庆绪看了看脚底浅浅一层黄沙,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实武将们不讲究什么酒过三循,想喝就喝嘛,喝个痛快,喝个尽兴,才是重要的。
各位将军喝高了以后,是各自千户或判官拎回去的,莽汉嗓门大,走远了们仍听见他们的醉话。
安庆绪来得晚,喝得少,便扶着萧泊往回走。
萧泊醉了,但酒品挺好,不闹人。让安二公子稍放宽了心,毕竟没伺候过人,万一又闹又吐的,他一定甩手就走。
醉眼看世界,看山非山,看月非月。不怪乎李白爱饮酒赋诗,他的浪漫比喻一定有酒的功劳。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萧泊仰头看着今日的圆月,念念有词道,“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
安庆诸拉着他,气喘吁吁道:“先生……先生你写的吗?”
萧泊摇摇头:“李白写的。诗人,挺好一个持人。”
安庆绪啧了一声,“你都没夸过我,现在还夸别人。诗人有什么好的,好男儿应当行军马上,征战四方。”
萧泊怔怔的望着他,看得安庆绪不满之心益盛:“怎么?说错了?”
萧泊摇摇头,说:“你不懂。你不懂……你以后会明白的。”
说完就闭上嘴巴,任由安庆绪叽叽喳喳几番追问也闭口不言。
气得安庆绪大骂:“诗人有什么好的!”
不是说诗人是好的,但他生活的这个时代是好的和平是好的,繁华是好的,甚至骄奢淫都是好的,只不要狼烟四起,饿浮遍野就都是好的。
安庆绪爱骑马,什么时候累了什么时候停下,但好歹没脑子热往大漠走,安禄山也就不管他。萧泊也不管他,这个年纪本就爱疯爱玩,天性压不住。他骑着的其实是匹野马,生得高大威猛,通体玄黑,没有一点杂毛。
这是年方十四岁的安庆绪在草原闲狂时看到的,一时特别喜欢,命人押回校场,亲自与驯。其实一开始大公子也想替幺弟驯了,奈何这野马太烈,断了三根肋骨也管不了,只好交由幺弟,希望他痛而思退。
“后来呢?”萧泊问。
“ 安家的没有孬种。我更不是了。”安庆绪高傲的拍拍□□的烈马,“团圆,咱们追风去!”
团圆。
和谁团圆。
萧泊静默在原地,看着半大小子兴高采烈的去与落日竞速,当自己是夸父。
盛唐养出来的小子,气度心胸定是不会差的。
夜里萧泊刚挑灭烛火,营帐外有人轻轻叫唤“先生?就寝了吗?”
话是这么讲得有礼貌,但行动上已经掀帐而入了。“先生,我就知道你没睡。”
萧泊只好又去点亮那烛火。
“所为何事?”
“哎,没事没事,我睡不着,咱来唠唠呗。”安庆诸高高兴兴的蹬了靴子,踩在榻上,挤进被窝里,发出了满足的喟叹:“先生为什么字行舟啊?”
为什么。
萧泊侧头看了一眼军帐,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远处的沙丘,和身边的小子:“因为我会离开。”
“离开到哪里去?”安庆绪问。
这种半大小子从来不伤离别,只要都活着,那就不担心见不看.也不会劝说对方留下,大道三千,每个人有不同的路。
“去…去一个有山有水的好地方,随便养点什么,种点什么…也可以去当私整先生,反正是货真价实的举人。”
萧泊沉吟的时间有点久,因为他脑子里忽然出现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身畔的小子睡着了。萧泊觉得好笑自己也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