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卢烈日》筠连

3、第三章 “不爱学

　　“不爱学四书五经，我便教你决胜千里。”
　　萧泊立在边塞长风下，一身青袍被被风吹的翻滚，是真正的儒士。
　　“有劳先生挂心，安某替犬子谢过。”安禄山拍了拍安庆绪的肩“还不见过先生。”
　　安庆绪被萧泊轻描淡写一句“决胜千里”迷得六魄失了五魄，现在说什么就是什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当下就高高兴兴的行礼叫了句“先生。”
　　萧泊淡淡的点头，扶安庆绪起身。而内心却疯狂流泪。
　　冲动误事啊。
　　自从那日血气方刚的扬言教他“决胜千里”，安庆绪就日日问何时学兵术。
　　萧泊先扔给他一沓儒家经典，振振有词说：“古人云：攘外必先安内。治下无安居乐业，无农事渔蚕，便无兵强马壮，无挥鞭北上。”
　　安庆绪被说服，真的捧着经典看，每天“子日”“诗云”，还要习字。
　　正好念到：“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
　　萧泊想到了什么，放下纸帛问他：“怎么十五六岁了才寻夫子教书，早干什么去了？”
　　安庆绪撇撇嘴，说他不知道。还满心遗憾的讲，自己曾是草原上最勇猛的海东青，如今海东青却在这念之乎者也。
　　萧泊去问安禄山，这位节度使大人放下战报，长叹一口气说：“鄙人命途多舛，幼年东奔西逃，活着就满足了，怎还会奢望念书。……吃了不少亏，打仗不要动脑子，但当将军要。原本长子小有成就，我就不再多约束幺儿。前年长子进京替我述职，不妨却让杨丞相留在京都。身后无人，我便只好去让幺儿读点书，再不要像我一样大字不识。”
　　尔后，又郑重的拂袖，拜他。
　　“犬子依托先生了。”
　　士为知己者死。虽说安禄山不算一个太好的知己，至少后世名声上不算。但眼下他给了萧泊最大的诚意与尊重。
　　“我只负责教。多的我不管。”
　　安禄山不太明白萧泊在逃避什么，什么叫“多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位看似温和的先生终于愿意真诚以待了。
　　夜晚都多喝了几杯葡萄美酒。
　　边塞实在是一个开怀的好地方，美酒歌舞，牛羊大漠，黄沙落日，这些组合是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心动，为之豁达。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萧泊酒量挺好，秦地的人没什么酒量差的，但他喝得很文雅，自有千古的风华气度。安庆绪不知哪里去了，大抵是回府逗美人了。这样如烈日般的少年，身边不缺任何绝色，况且古代成家早的比比皆是。
　　坊间传言，与安二公子嬉笑玩耍的姑娘歌伎，拉出来怕是比长安的禁卫军还多。
　　萧泊又啜了口热酒，配上烤好的牛羊肉，不禁唱无论怎么看，这样的人生倒也足够了。
　　篝火外围着一圈军官将领，自己不过是一个书生，连品级都没有，但所有人都给他最大的尊重，莽夫不知道怎样才算好，只当他如恩人一样敬重他。
　　巧兮俏兮的舞姬抱着胡笳和琵琶，轻言细语为将军们伴乐起舞，颜色明艳的纱衣在月色与焰火下格外动人。
　　传说秦将王贲平生风流，好歌舞，行兵也不忘携十二名伎，攻城前，请十二名伎用琵琶演奏一曲。那是何等的风流，何等的洒脱。
　　王贲者，何许人？他与其父王翦征战四方，秦灭六国而其中他们父子灭了五国。
　　虽然天法再见王氏风采，萧泊却能从此中窥见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