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卢烈日》筠连

2、第二章 萧泊严

　　车架停在一处军营前。
　　安禄山有兵。
　　这很正常，河北毗邻匈奴，这里不可能只靠着秦长城御敌。长城只是拦马桩，真正的利刃还得是手中的骑兵。
　　李成出示了军牌，此后车架不再被拦下盘查，但萧泊途径一处处哨岗塔楼时，仍是被震撼到了
　　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四方皆有高耸入云的瞭望塔，烈日下军旗迎风舒展，压根儿不惧任何人的打量与评价。
　　“千户大人，此处营寨的布局办的极为漂亮啊。”
　　李成眯了眯眼，颇为得意的说：“这是大公子的手笔。”
　　不待萧泊说些什么，不远处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喝彩。
　　边塞长空，烈日壮士，连萧泊都被染上几分豪情与豁达。“那是什么？”萧泊问到。
　　李成探头看了看，说：“是角斗。又称竞跤，摔跤。把人掀翻在地的那种。是咱们这玩的一种方法。当然，也可以公报私仇。”
　　萧泊他们离开车架，步行走向那里。
　　正好是双方休息的时间。
　　不少士兵围着两人，端茶送水，揉肩推背。
　　“他们官阶很高吗？”
　　“倒也不是。每个人下场休息都有这种待遇。”李成说
　　不知是谁大喊了声“时辰到了！”双方又进入了沙圈。
　　萧泊看不懂这个。只是被他人激动的心情传染，也愿意看看谁更胜一筹。
　　他们赤着上身，牛皮做的裤子紧紧绷着他们的大腿，似乎就是两头牛在较劲。
　　最终是那个更结实的少年胜了角斗。少年犹如斗胜的虎狮，挑衅的看向四周的兵卒：“来吧来吧，替你们老幺报仇。”
　　李成挤开人群，凑到少年身边，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讲了什么，少年锐利的双眸就落在了萧泊的身上。
　　萧泊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像是被猎人盯上，又像是被猎人嫌弃。
　　“认得我么？”来人边走边披上袍衣。
　　萧泊心里有了猜测，却不大笃定，眼神望向李成，李成连忙介绍：“这是安二公子。”
　　安庆绪。
　　正十六七的好年龄，目光如炬，眉眼浓烈。远看不太明了，近看才识得其中风情。
　　“拜见公子。”
　　“起吧？爹说你是我先生？”安庆绪嘴上说是先生，深情却不太尊敬。
　　“……是吧。”怎么老子没见着，先见着小子了？还没来得及辞职，这声先生是不得不应。
　　安庆绪放现代妥妥一个刺头啊。萧泊心里盘算着，教肯定是不教的，怎么辞行才是要划算的。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有‘是吧’的，是吧？先生。”安庆绪得意不过三秒，有一道雄浑的声音传来：“休要无礼！”
　　闻声而望，来人正是河北节度使安禄山。
　　安禄山挺胖的，连史书都要记他胖，虽有讨好皇帝之嫌，但也不是凭空捏造。
　　“安庆绪！给先生道歉！”安禄山押着安庆绪的脖子斥道。
　　“爹！他比我又长不了几岁，他教得了我么？”安庆绪梗着脖子不肯弯腰。
　　“四书五经有什么好教的？”安庆绪叽哇大叫，不少士兵想凑热闹，被安禄山凉凉一瞪，忙四下散去了。
　　安禄山不理小儿子，轻声细语向萧泊道歉赔礼，请他不要同这逆子计较。
　　萧泊是不太想掺和，他原意是辞行的，但现在却不是一个好机会，兴许还会被那刺头瞧不起。
　　萧泊在现代是陕西西安人，千年的底蕴养出来的男人，关中的汉子没有一个孬的。他可以避让，但不能被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