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夜里无星》虞渊之

5、第 5 章 “Gree

　　“Greed，你撤，”Sorrow在频道里说，“这波不勾引了。”
　　后一句话是对Icy说的。
　　Sorrow的技能没能在预测的方向找到对手的踪影，他怀疑对面有至少两个人到了Greed附近。
　　更何况对面的主A玩的是以速度著称的特纳。
　　Sorrow本来准备用自己当诱饵引对面上钩，为了布置陷阱，Icy在Sorrow附近埋伏，Qimi也在往这里赶。
　　Icy已经蹲了很久，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果断地跳出来继续去开箱子布视野。
　　“那我往Greed那边走，二打二也能打，”Qimi简单估计了一下彼此的伤害，继续说道，“Greed注意躲对面第一波伤害就行。”
　　Greed本来都开始跑路了，不知道突然想到什么，手里顿了一下，屏幕上的M位又走回星核旁边。
　　这个方案有点冒险，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Greed也没有拒绝Qimi的提议。
　　Sorrow却不同意，皱着眉刚要开口，就听到Greed略显急促的吸气声。
　　他迅速把视角切到Greed附近。
　　两个敌人显然有备而来，Greed已经被迫开始秦王绕柱了。
　　撤已经来不及了，Sorrow也没再提自己反对的原因。
　　两秒之后，地图上亮起一个标识，Sorrow镇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从这里绕，注意躲星魄下一段禁锢。”
　　从他上一个禁锢计时，冷却应该快好了。
　　正在赶路的Qimi心里一沉，但事已至此，只能祈祷Greed能撑到他赶到，咬牙继续走。
　　看到星魄做了一个抬手的动作时，Greed的脑子其实就已经反应过来了，但一瞬间他脑海里突然又响起一个声音。
　　【选手，就是被大脑选中的一双手。】
　　Greed也说不清缘故，但思绪的确是空白了一下。
　　他下意识点着鼠标，还惦记着躲开星魄的技能，但这种情态之下，反应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Sorrow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了Greed的走位出了问题。
　　“齐鸣，”Sorrow喊得是Qimi的名字，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Qimi却觉得心中一紧，“来这里，我们去包另外两个。”
　　话音刚落，Greed的血条已经彻底见底。
　　语音频道里安静了几秒。
　　Qimi默不作声换了路线。
　　Greed连按了几下鼠标，然后松手把鼠标扔远了，在鼠标垫上发出略显沉闷的声响，伸手捂住眼睛用力地揉了几圈，只能摸到发烫的脸颊和胀痛的眼球。
　　【赢比赛最重要的是纪律，只要按照我为你们制定的计划做好每一步就够了。】
　　【如果做不到，那就换一个能做到的选手。】
　　大概是最近睡得太晚了，Greed只觉得头一抽一抽的疼。
　　训练赛一结束，Greed连客户端也没关，摘下耳机就走了。
　　Qimi今天发挥不是很好，憋了股劲一言不发开始加练，Icy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Sorrow也没有说话。
　　Sorrow并没有立刻复盘的意思，而是点了匹配，盯着不断旋转的等候标识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会有人觉得夏季赛赢了就结束了，不用复盘了吧？”
　　看到Sorrow有些惊诧的眼神，Illusion也微微睁大了眼睛，故作惊讶地问。
　　倒不是Sorrow觉得没必要复盘，而是他没想到夏季赛结束第二天就在复盘室看到了Illusion。
　　“昨晚已经留给你们庆功了，”Illusion开了显示屏，连上了自己的电脑，“罗经理说要给你们放几天假再开始备战世界赛，但收假的时候再去回忆比赛也太为难你们了。”
　　这意思是，复盘无论如何是不可能逃掉的。
　　Flame以为今天就已经放假了，压根没按正常时间起床，刚被领队从被窝里拽出来，睡眼惺忪。
　　平时下午训练，中午都不敢吃太饱，Greed难得中午吃饱了饭，脑子一片空白，赶忙去泡了杯浓茶。
　　不过谁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Illusion倒没有标新立异，复盘的流程很常规，几个人都很快就适应了新教练的风格。
　　“决定这局拆星核，这波为什么还要打？”
　　“下楼的时候迎面遇上了，”Sorrow下意识从椅背上直起身，又补充了一句，“我估计了一下应该打得过。”
　　而且这不是打赢了吗，不仅杀了一个还把来支援的人头也一起拿了，直接打开了局面，从均势变成了顺风局。
　　“如果对方支援没有脱节呢？”
　　如果是几年后的Sorrow大概不会讨论这种假设性问题，但还是新人的Sorrow还是轻易地进入了Illusion引导的思维里。
　　他盯着面前的人，似乎又听到他在说。
　　【赢比赛最重要的是纪律，只要按照我为你们制定的计划做好每一步就够了。】
　　刚在复盘室见到Illusion时那种带着兴奋的茫然像潮水一样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成不变的失望，甚至这一次，因为对方是Illusion而显得更加让人丧气。
　　“Sorrow的计划是我同意的，是我考虑不够......”Last刚开口却被打断了。
　　“比赛里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Sorrow第一次没有等队长的话说完，而是带着挑衅意味地仰了仰头，压低眼睛看着他，“永远都按部就班那还是竞技吗。”
　　Greed脑子缺血，还没感觉出复盘室剑拔弩张的气氛。
　　Last却很清楚，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Sorrow，Sorrow假装没有看到，倒是Flame原本还在打哈欠，见状倒是提起了精神，兴致勃勃地看着Sorrow的样子，吹了声口哨挨了Last一脚。
　　Illusion倒没有任何被触犯了尊严而恼怒的神情：“你很讨厌教练组制定的规矩吗？”
　　“但没有纪律，赢不了比赛。”
　　【选手只会关注眼前的小利，只想要展现自己的价值，只有教练才能看清比赛，才能决定输赢。】
　　Sorrow握住了电竞椅的扶手，耳朵嗡嗡作响，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对谁说话。
　　“因为打比赛的是我们，不是你们。”
　　“Sorrow，”Last说，“别说了。”
　　不知道触到了哪一个点，Greed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握着茶杯的手抖了抖。
　　“没关系，”Illusion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甚至好奇地问，“你看上去好像很失望，对新教练失望吗？”
　　看到Last严肃的眼神，Sorrow没说话，但他直直地瞪着暂停在他下楼的游戏画面的显示屏，态度不言而喻。
　　Last皱了皱眉，Sorrow并不是咄咄逼人的性格，今天很多话和行为举止都格外反常。
　　Greed听得心惊胆战，连忙喝了一大口浓茶压压惊，结果吞进去一嘴的茶叶，苦皱了脸却不敢发出声音吐出来。
　　Sorrow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和目的挑衅Illusion。
　　我到底想要听他说什么，Sorrow脑子有点乱，我真的想听他说出那些话吗。
　　也许他既希望Illusion表现出更多的蔑视让他失望到底，又隐隐期待着Illusion告诉他他和Max截然不同。
　　“如果你只是想找一个和Max完全不一样的教练，那你恐怕的确要失望了。”
　　“教练就是会告诉你很多规矩，而且你必须做。”
　　Illusion的声音平静到显得有些冷酷。
　　但真正听到他这样的话，Sorrow发现自己远比想象中更难以接受。
　　他盯着对方，眼神里满是惊怒，似乎这样就可以逼着Illusion把话收回去。
　　但对方却似乎毫不在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复盘。
　　“这里为什么要下楼多看这一眼？你不是应该继续在上层发育吗？”
　　他是在下楼的时候遇上了对面的辅A，估计是来做视野的，Sorrow当下就想绝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Sorrow有一种无处发力的空洞感，烦躁地抓了抓头，强行让自己回忆昨天的情形，过了好一会儿还是老老实实解释：“箱子刷新还有十几秒，所以下楼探了一下。”
　　“队长上一次大招对面主A在这里，”Sorrow抄起桌子旁边的激光笔，避开Illusion波澜不惊的眼神，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我开完这个箱子刚好可以在一分半内赶到下一个星核。”
　　Illusion没有说什么，敲了一下空格键，屏幕上的比赛记录继续播放。
　　Sorrow控制的角色顺着楼梯悄无声息而下。
　　从OB视角来看，对面的辅A正晃晃悠悠靠近这个楼梯，顺手还往一个角落里丢了一个探照技能，让亲身经历过的Sorrow也忍不住勾了勾指尖。
　　但他在进入一楼的一瞬间就条件反射一般自然熟练地隐藏进黑暗里，卡着一个一楼的人无法直接看到的角度，几乎是一瞬间发现了对方的存在，而本该有同样视野距离的敌人因为角落的视野屏蔽机制毫无察觉。
　　对方的探查技能冷却时间很短，但却似乎有些失去了耐心，也许因为上一个探照给了他周围干净的错觉，他没有再等，也没有绕开角落的范围，直直地往楼梯走去。
　　刚好进入了Sorrow的攻击范围。
　　耳机里也传来Last肯定的答复。
　　技能的特效闪出来，敌人直到屏幕黑掉也没按出一个技能，看样子是吓了一大跳都没能反应过来。
　　但屏幕里还站着的人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向不远处丢了一个眼位，下一秒迅速交了位移技能，下一秒Illusion才勉强听到了微不可闻的脚步声。
　　一楼响起了猛烈的枪声，是对方前来支援的主A直接传送过来了。
　　语音里响起Flame的声音。
　　“我还有十秒到。”
　　Sorrow蛇皮走位兜了一圈，故意退了一段距离，果然对方走进了刚做好的视野里。
　　连Illusion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下意识勾了勾唇角。
　　就算Flame没有赶过来，Sorrow也会再添一个击杀数据。
　　果然，Sorrow甚至还刻意等了一等，把人头让给了Flame，自己只入账了一个助攻。
　　录屏还在继续播放，但Illusion没有继续看。
　　“操作很精彩，”他笑着说，“反应和意识也都是绝对顶尖。”
　　Sorrow本来板着脸，听到这话还没来得及和缓一些，就又听到了下一句。
　　“你似乎很讨厌纪律这个词，”Illusion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Sorrow变得更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但你却把纪律执行的很好。”
　　Sorrow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敲了一下，猛地直起身，又重新倒回去，电竞椅发出了“咚”一声，神情复杂，流露出一种带着迟疑的厌恶之色。
　　“有纪律性不是按部就班，而是受过良好的训练，养成做好每一个细节的习惯。”
　　“每一处都做到滴水不漏的完美，敢打敢拼的勇气，再加上顶级的操作和意识，这才是赢的关键。”

　　Sorrow推开阳台门的时候被烟雾呛了一下。
　　Greed就面对着他，倚着阳台的栏杆，他个子很高，曲着一条长腿微微外旋，小腿搭在另一只腿上，神情很是颓废。
　　“不是戒了吗？”
　　Greed没有立刻应声，把手里的东西按在了临时被他拿到阳台上的茶叶盒里。
　　“就是突然，”Greed半仰着头，眼神迷茫，“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Sorrow慢吞吞走过去，一伸脚绊了他支撑着的小腿上。
　　“......你干嘛呢你？”
　　“矫情。”Sorrow评价道。
　　Greed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是矫情，你专治矫情有一套。”
　　两个人又吹了会儿风，Greed等身上的气味散的差不多了才直起身：“我先回去了，时间这么早，不rank下次比赛拉了黑子又有话要说了。”
　　才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他故意一瘸一拐，一步一“哎呦喂”。
　　Sorrow一开始不理会他，突然猛地跳起来，追过去两步，作势又要踹他一脚，这才把他吓得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