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乱世芳华》保修卡

80、番外古宁

　　我叫古宁，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和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

　　我甚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穿越，因为我不爱看小说电视剧也不爱做白日梦，就想踏踏实实的挣钱养大自己两个年幼的孩子，谁让孩子他爸就爱充当烂好人结果不幸早逝呢？

　　那天是一个很普通的午后，我在公司小睡，睡前还想着下班后去买个小小的蛋糕带回家给自己妈过个生日，妈妈年纪大了要忌口，蛋糕不能买大。

　　可等我醒来时，我就成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根据后来装痴卖傻问出来的消息，我当时大概是三岁，当然那个女人非说我五岁，没办法，这破地方算虚岁。

　　开始打击很大的，我经常偷偷掐自己打自己，因为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境，担心现实中的我正在昏迷或者发癔症，可是真的太疼了，最后也没坚持下去。

　　而因为我的自虐行为，那个女人还要惩罚我的丫鬟和奶娘，我求了情，编了个现在想来害人不浅的理由——做噩梦了。

　　那个时候的我怎么知道，主家做噩梦，奴仆没有及时叫醒的话是会被惩罚的呢？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在无意中害了一个又一个人。

　　现在想起，我也不能否认那个女人对我真是挺好，什么金银珠宝好吃的好玩的都紧着我，而我的父亲也特别符合我对谦谦君子的一切想象，他长得非常文雅，对任何人都很客气，对下人也不责骂，从来都是有事说事，所以深得身边人的敬重。

　　当然我虽不爱看小说电视剧，但也上过学读过史，明白古人极重规矩，所以也从不敢张扬，任凭家中嬷嬷调教我的举止言行，甚至都说服了自己将来要如常人一般嫁人生子，只为了能好好活下去，毕竟有钱人家的千金日子真是非常好过，而我也是一个俗人，并不想为了自由去吃糠咽菜。

　　可惜啊，这种生活在我十二岁时被打破了。

　　那年，那个女人带着我和妹妹一起去另一个城市探亲，马车走了很久才在一处庄园停下，听那个女人的意思是要先在这里修整一夜，才好在第二天去城中拜会长辈。

　　然后......

　　我看到了漫天的血色。

　　不要误会，我的那位隔房婶婶家并没有被灭门，只是死了几个奴仆而已。

　　几个......

　　而已......

　　怎么死的呢？就是一板子一板子打死的，打在人身体上的声音并不刺耳，还有些像在打棉被，可你就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两个三个人是怎么没的，拖出去的时候也许是脊椎被打断了？那些人的整个身体都是呈奇怪的形状，让你都怀疑那是人吗？也许是动物或是玩偶吧。否则怎么会有人被折磨成那样......

　　然后我就一直在尖叫，原谅我，我真的控制不住，穿越至今那是我第一次亲眼目睹一个生命是如何的脆弱和可怖。

　　等我醒来，见到的就是那个女人关心的面庞，和一碗据说安神定气的药汤。而那个第一次见面的婶婶也正满脸疼惜的看着我，当时说的什么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珍儿放心，那些不晓事的，婶婶已经处置了。这些下人都是粗野惯得，少调教，竟不知道行家规要关门闭锁，吓着了我家乖乖。”

　　听听，多么的和蔼可亲啊，对第一次见面的小辈都这么关心，真不愧是大家族的主母。至于我？我做了件前生都没做过的事——撒泼。

　　我还记得自己夺过那个女人手中的药碗直接砸了出去，指着那个婶婶就开始破口大骂，什么脏骂什么，什么恶毒骂什么，中间还夹杂着尖叫呕吐和挨打。

　　没错，我撒泼的时候被打了，一直被那个女人扇着巴掌，我还记得隐约间还听到那个女人在道歉，请那位婶婶原谅我没见过血受了刺激。

　　最后，我们家就没有走成亲戚，我被捆成个粽子扔在车上，连夜回了家。到家后迎接我的就是仗责和劈头盖脸的训斥，后来是那个父亲救了我，他说他也早看不过那个女眷的恶劣行径，他作为未来族长现在不好管，但将来是要严惩的。

　　有了父亲作保，我才逃脱了被族中送入家庙礼佛的命运，说实在的就连这个命运还是那个女人花了很大代价为我争取来的，所以某种意义上我欠了她两条命。

　　等我伤好了些后，那个女人认为我是被身边人蛊惑才敢这般忤逆长辈，所以将我身边的丫鬟拉出去仗责，还要绞烂舌头卖给人牙子。

　　然后那个丫鬟的家人就找到了我跪求，我当然知道我被那个丫鬟的家人利用了，因为那个女人所做所为都是符合礼法的。卖身为奴的人敢来后院哭求那就是不忠不义的玩意，该处置。

　　可我还是去了，我拖着病躯趴在丫鬟的身上求那个女人，还向她跪下磕头，一口一个母亲的哀求，只求不要伤害那个无辜的丫鬟，卖出去可以不要绞舌头，我死命的求，赌咒发誓什么都做了。

　　然后......

　　我就被几个壮实的嬷嬷拉到了厢房关押，日夜都有人看守，防止我再发疯，而这个事即使那个女人一再严令还是被有心人传了出去，从此家族的少主有个失心疯女儿的事就再也没能瞒住。

　　我成了胡家二房的罪人，那个女人和父亲的姨娘都来指责我，我认了，谁让我是吃胡家饭穿胡家衣长到这么大的呢？我如今的作为就是在损害胡家的利益，因此，这具身体的亲祖母还亲自出面要求我父亲将我沉塘好堵住悠悠众口。

　　这个结果我也认，谁让我自不量力去挑战世俗呢？更何况也没挑战成功，那个丫鬟虽然没被绞烂舌头，但还是被灌了哑药卖了出去，而她那些来找我的家人也被悄悄处置，不过这次我可学乖了什么都没再说，一副改过的样子，因为我已经知道我改变不了这个世界，我能改变的只有自己，所以当时我已经决定自尽。

　　但自尽也要被放出去才能做，否则我连撞墙都找不着好地，毕竟一直有人看着呢。

　　这次又是那个父亲出了面，他在我眼里可以说做到了古代父亲的极致。他亲自去跪了祠堂，将我的沉塘换成了送往乡下农庄，一辈子不得回转，还亲手在族谱中划去了我的名姓，从此胡家再无胡玉珍此人，另外还主动上门去那个婶婶家赔礼道歉。

　　而我一个被关在房中的逆女能知道这些，也是托了那个女人的福，她流着泪告诉我这个消息，咒骂着我的绝情与疯魔，又痛哭我的遭遇，那悲苦的样子任何人看了都会心中动容，我也是人，当然也不例外。

　　可我动容的同时却总会想起那个被强灌了哑药的丫鬟，那些被一板板打死的下人，原谅我，我的三观早在穿越前铸就，无法更改。我本以为我习惯了下人的服侍，就已是一名合格的封建妇人，可我原来不是，我看到同类被另一伙同类折磨至死还是会愤怒还是会痛苦。

　　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沉默，放弃自杀的念头算是报答这具身体父亲的一片苦心。

　　刚到农庄时我还不很习惯，吃的粟米直拉嗓子，开始我还为此吐过血，应该是粮食粗粝的外壳磨坏了我的食道，我的身体也不适应真正的粗布，被磨得一道道的，又痒又痛。我以为我会很快妥协，毕竟谁也不会跟享受过不去。

　　可那个女人为了让我吃足教训，还命这里的农庄主日日带我到地头看佃户劳作。

　　开始她的目的达到了，我真的后悔，地里的太阳很毒，虫子很多，农庄的庄主和大娘也不尊重我，整天对我评头论足，仗着自己一口乡音当着我的面胡说八道。

　　然后我看到了——半日劳作下来腰都直不起来的佃户，病的发烧还要被撵来做活的孩童。

　　“咱们不提供农具和牲口吗？”终于有一日我又犯了老毛病，张口用本地乡音问了庄头一个蠢问题，除了吓了他一跳，我什么都没能得到。

　　直到夜间，伺候我梳洗的佃户丫头才悄悄的给我解释，农庄的农具和牲口都要优先被庄头拉去自家使用，佃户是没有资格碰的，若是想用要用来年的收成抵扣，胡家的地租太高，佃户们付不起。

　　看着那个指望我做个青天老爷的佃户丫头，我当时沉默了，之前的遭遇早就让我明白，离了胡家我就是个废物点心，哪里有能力改变这些。

　　自那日起我不知怎的就再无胃口，每日不管吃什么都会反胃呕吐，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得了胃病，后来偷听到大夫与农庄庄主的谈话，我才知道自己是郁结于心，外人都以为我是因为被家族抛弃而想不开，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被‘民脂民膏’给恶心到了。

　　穿越前我也买米买面，吃起来毫无负担，因为我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我工作换来的钱买的，而农民伯伯卖出这些东西也能挣到钱，这浅一点说不过是正常的社会物资交换，是经济发展的需要，所以我毫无心理压力。

　　可在胡家农庄不是，这里我吃的每一口饭都是佃户用自己平均活不过三十的代价换来的，而我能做的却只有尖叫尖叫再尖叫，这不抑郁可真是有鬼了。

　　我妹妹听说以后还曾专门来看过我，为了能让开心一些还给我带了一些稀罕玩意，其中还有一种豚肉干，这里的豚肉我到农庄后还真尝过一些，特别的腥臭，可妹妹拿过来的却不一样，吃起来极像前世的猪肉脯，没那么甜而已，这是——有同伴吗？

　　那时候的我很激动，似乎是得了靠山的激动，细问了才知，附近有个李家村，那里的人特别擅于养豚，养出的豚肉质细腻好吃，如今已经成为长水县的抢手货。

　　“咱们胡家要去把李家村人请过来教授这个技艺呢。”

　　请？是夺吧。

　　不过没关系，我这次一定能救下这位老乡。

　　之后的发展证实是我小看了古人的智慧，在我豁出一切逃出农庄找到李家村后，才知道并没有什么穿越者同伴。这份养豚的技术就是李家村人自己一点点研究出来的，就为了能让族中幼童多吃口肉，虽然没有老乡，但我当时还是很高兴的，因为李达的性格和对人对事的态度让我油然而生一种同类的归属感。

　　再后来我就开始跟着李达四处溜达，渐渐地那些见过我的人就传出我与李达私奔的消息，当然这事胡家没有承认过，还大张旗鼓的给我发过丧。只是这种事情实在瞒不过人。

　　再后来......

　　河西郡开始遭灾了，旱灾蝗灾水灾一年年的接连不断，李家村也早就被官府和胡家嚯嚯没了。

　　在与后来收留的人发生矛盾后，我就再次跟着李达离开了河西郡，在逃亡中还认识了个明显有问题的小丫头，她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其实——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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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丰儿，跪下磕头。”

　　卫定丰咚咚咚磕完后，起身看到自己母亲在与一个身穿军服的人说话，走过去只听到几句尾巴。

　　“莫要推脱，这是我们将军留给您的。将军说她年轻时不懂事，给家里惹了不少麻烦，在知道你的境遇后也未与你相认，希望你不要恨她。这点东西给你权做补偿，并不多。”

　　胡玉蓉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接过：“我哪里来的资格恨，父亲临终前跟我说过姐姐生来就与旁人不同，自该有一番境遇。况且也是我胡家对不起她。”

　　走出将军府很远，卫定丰看四下无人才问出了心中疑惑：“娘，那位古将军是您的姐姐，我的姨母？”

　　“嗯。以后莫要再提。你姨母从小就怜卑惜弱，与一般闺秀不同，后来乡野纷传她与李将军......，我也曾信过，当年李将军亲至河西处置胡家事，我还以为你姨母被将军抛弃，却原来你姨母自己就是将军，她也算始终如一了。”

　　“是那个在灵堂外持刀呆坐的李元帅吗？他可是如今的西北兵马大元帅，我姨母与他？”

　　“是他，但传闻应该是假的。你记住此后千万莫要再提你与你姨母的渊源，我怕那卫家知道缠上来。”

　　“放心，娘。卫家，小人尔。我不会犯傻。只是可惜了姨母，半生戎马竟无人送终。”

　　“不可惜。”胡玉蓉扭头又遥看了一眼将军府，“能以军礼下葬，姐姐一定心有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