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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胡家 ...

  •   此次去长水县不同于往日行军杀敌,要的是气势是威慑而不是一击致命,所以李达直接压着队伍以固定的节奏朝长水县开进。

      如此大规模的行军,路上别说悍匪,连动物都未能见到一只,可即使这样,等他们到了长水县外,还是毫不意外的见到了庞大的欢迎队伍。充分说明,这些地方豪强在郡守府中不知安插了多少眼线。

      李苟骑马上前也不行礼也不寒暄,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问道:“为何不见县令亲迎?”

      人群中一短须男子刚要拱手答话,却被旁人狠狠拉了一把,而后才有一人侧身而出:“陆大人昨夜忙于公务,夙夜未眠,如今形容不整无法亲至,但也已交代小人备下酒菜,还请诸位将军移步。等陆大人收拾整齐立马就会前往宴席赔罪。”

      说话之人自觉自己照顾到了方方面面,既没有吐露陆恢那厮一夜胡混的真相,也没有怠慢这些突然到来的将军,全了彼此的脸面,怎么着也该在这些朝廷新贵面前露一小脸,谁知等来的不是褒奖客气却是劈头盖脸的鞭子。

      “你是何人也敢肖想宴请将军?去,立刻把县令给我拎到此处,告诉他,如今是云麾将军李达李将军亲至,若他还想要自己的项上人头就立刻滚过来请罪。”

      被打的在地上翻滚躲避的男子本来正一脸愤恨,听到李达的名字却僵了一瞬,就着倒地的姿势正想偷瞧,却又迎来了狠狠的几鞭。

      “还想乱看?我看你是心有不服啊,怎么?是不服我打你的几鞭,还是不服我们将军的名号?”

      眼看李苟下一步就要抽刀下劈,人群又突然跑出一位锦衣男子扑在马前:“将军,刀下留情。是草民等狂妄,惹了将军不快,但请稍等一时片刻。”可抬头看李苟依然面容冷峻,他不得不又迅速改口,“不不,是马上,马上草民就去请县令过来。”说罢连头他都只敢稍稍侧过:

      “快去,把陆县令请来!”

      人群后几个劲装男子领命迅速跑远,让被迫留下的人羡慕不已,却又不敢稍动。

      李苟笑笑,这才把抽出半截的军刀又按了回去:“这位......真是好大的脸面,我在这儿连喊带吼的也无人搭理,你这两句话就能让人去请县令,想必是这长水县数得上的乡老,就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资格得知贵人姓名?”

      “不敢,草民姓胡,双名大忠,祖上也曾出过四品京官,所以在乡邻间有了些许薄命。那位不争气惹了将爷的正是在下的族侄,名唤胡勇和,他年幼不晓事,还请大人有大量,原宥则个。”

      胡大忠那连连作揖,可怜巴巴老实忠厚的样子,差点没把李苟逗笑:“你的族侄还年幼,那我岂不是......”

      “李校尉!”

      一声沉厚的呼喊堵住了李苟未尽的话语,李达轻碰马身来到人前。在西北军中,李达的身高并不突出,甚至若是所有将军站在一起,他也不是站在后排的那个,可在河西郡,他骑着西北军马往人前一矗,立马就让人有种遮天蔽日的被压迫感。

      这下子胡大忠也不敢再跪在李苟的马前,他起身低头哈腰的冲李达赔笑,正在尴尬不知如何搭话时,终于听到城中传来响动。

      “来了,县太爷来了。”几个粗壮汉子抬着一个胡椅匆匆忙忙跑来,刚要搬到胡大忠身边,却被横马立在城门前的李达将军唬了一跳,瞬间瑟缩的动作是个人都能看出他们的犹豫与害怕。果不其然这些粗汉左右看看,还是放弃了将县令抬到胡大忠身边的做法,只硬着头皮将人放在城门口就迅速地鞠躬后撤。

      看着陆恢浑身酒气瘫坐椅中,一副不知今夕是何日的样子,李达心中一笑,表面却更加严厉:“来人,把我们这位县太爷拉下去醒醒酒!”

      旁边本来还想看热闹的乡绅们,立刻傻了眼,那可是县太爷,七品!文官!这哪里来的莽夫,竟然敢对文官动手,他就不怕获罪抄家吗?耳边陆县令的惨叫让这些人终于有了危机感,如果一个被拉下水的县令都保不住他们,那么他们还能做些什么呢?

      长水县城门口的闹剧最终以县令陆恢的晕厥结束,李达既没有接受那位胡大忠宴请的好意,也没有率队入城,而是选择在城门外不远处安营扎寨,甚至还以陆县令不尊上官为由将其扣在了营中。

      “将军好狠,下官怕是有些时日站不起来了。做戏也不必如此之真吧。”陆恢轻触后臀,痛得他一颤赶忙又重新趴好。

      李达吹了吹茶碗,满意的看着茶叶在碗中飘荡:“当官后我最满意的就是再不缺茶叶。你刚才说什么?做戏?”李达笑了笑,冲在旁边斟茶倒水的李苟说道:

      “苟子,你给咱陆县令说说,咱们为什么打他啊。”

      “是。”李苟也不给陆恢倒茶了,直接蹲在他的身旁,戳了戳陆县爷的背脊,示意他看过来。

      “县老爷,打您的事可不是做戏,我们是拿了特许的。河西郡的郡守韩渐鸿您还记得吧?据说那可是您的老交情。韩郡守说陆县令自上任,整日不思报国只与地方豪强厮混,因此该打。”

      这番说词堵住了陆恢的嘴,让他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过了半晌才嘟囔出一句:“我早说我不是当地方官吏的料,非让我来,我来了又打我。”

      “那陆县令想干什么?”李苟好奇的问了一句,在他的印象中县令可是很威风的,那是名为一方父母实则一方阎王的美差,他们古当家在听了他们的经历后曾经总结了一句话,让他一直铭记在心:

      “灭门的刺史,破家的县令。如此大权在握的职位,陆县令也嫌弃?”

      陆恢没好气的撇了李苟一眼:“就咱们那位陛下,这破家县令谁爱当谁当,我可不想哪天突然被人从床上拉起来剥皮塞草。我就想进翰林院做个编修,那日子才叫美。”

      “行啦。你们可越说越出格,再说下去你们两个就一起去牢里作伴吧。”李达愉悦的又喝了一大口茶,“我就不耐烦品茶,茶不喝那还叫什么茶。陆县令,你说那些人这会儿在干什么呢?”

      “还能干什么,不就是聚在一起讨论怎么把你糊弄走,糊弄不走就讨论怎么把黑锅扔我头上,若是发现实在逃不过就准备动家底来个鱼死网破呗。诶,小兄弟,再喂我喝口,我这伤可是你们打的,你可要管我吃喝。”应付李达两句,陆恢又开始逗李苟玩,他到河西郡半年多见的竟是些满腹鬼心眼的恶徒,很需要直肠子的士卒清清心肺。

      长水县胡家大宅外书房

      “......当时就是这么个情况,先生们怎么看?”

      几名长须老书生默不出声思索许久,才推了一人答话:“我们是被老黄历蒙蔽了双眼,景家在时向来重文抑武,武将在文官面前从来都是低上几阶,却忘了如今皇座上的那位的出身。看来这次会有麻烦。”

      “我知道有麻烦,我是想问各位,怎么化解?”胡大忠勉强压下心中怒火,继续和颜悦色的与自己的幕僚商议,现在可不是翻脸的时候。

      “嗯......”几位老书生犹豫很久,还是推了一人张口劝道:“主家。如今天下易主,为了保存胡家,最好的办法就是低头认输,交出家中奴仆名册和田亩,而后解散家丁,放开坞堡,如此才有一线生机,等当今老去,终究还是可以卷土重来的。况且如今退上一步,给河西郡的乡绅做个表率,说不定还能得到些奖赏换个官身。如此......”

      “如此什么?如此好让你等酸腐文人骑在我胡家头上吗?”胡勇和早已听不下去,若不是自家儿子强拉着他,他早就一个大嘴巴子把这些蠢货打倒在地。

      “你们这些人吃我们胡家的,喝我们胡家的,如今还想绝我们胡家基业,其心可诛!家主,您就不该让这些人在这里大放厥词。来人!”

      这句‘来人’吓得胡家几位幕僚是汗如雨下,一个个赶忙跪倒在地朝胡大忠讨饶:“主家,我等绝无此心,实是一片好意啊。若是胡五爷认为我等老迈昏聩,我等可退回往日俸银,自请去做些苦力,只求主家看在我等也为胡家辛辛苦苦十几年的份上,绕了我等性命啊。”

      这外书房顿时乱的像是民间市集,哭的叫的嚷的骂的,吵的胡大忠头疼,可现在真不是骂人的时候,他硬扯出一抹笑容,将几位幕僚劝走,而后才点着胡家子弟一个个开始狂喷。

      等到傍晚时分,胡家几位当家人也没能讨论出一个章程,等诸儿郎退走,家主胡大忠才深叹口气去了自家老太爷屋中。

      而白日被抽了马鞭晚上又被家主痛骂的胡勇和也没闲着,他趁着夜色交待自家夫人任谁来找都说自己已然睡下后,才带着亲信偷偷出府去了城中背巷的一间旧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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