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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一个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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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很乖。
谢邀觉得一天小孩来小孩去的喊确实不好,就给小孩取了个敷衍的昵称,就叫“小宝”。
小孩好像从来没有什么欲望,没有什么想要的零食,也从来不想出去和同龄人玩,实在太听话了些,让谢邀有些担心。
毕竟,谢邀记忆中这个岁数的小朋友绝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猜想小孩是把他当生人了才会这样,却怎么也没有和对方熟络起来了的感觉。这令他心中不太是滋味。两个人的生活过的和只有他一个人也没有太大区别。
“小宝,”,谢邀唤道,“你要和我一起出去逛逛吗?”
临近春节,又逢上赶场日,集市上好生热闹,烟火气的热度都传达到这僻静的小院里了,惹得谢邀频频张望,可除了院墙树木什么也看不见。
小孩观察了谢邀许久,点点头说:“好。”
谢邀哭笑不得,坐在床边,说:“小宝,注意了,我是在问你的想法。”
小孩愣住了,看向地面小声道:“想和你一起,你去哪就去哪。”
“那小宝和哥哥一起去呗!”,谢邀抱住小孩并示意对方搂住自己的脖子。紧贴在他脖子上的小脸冰凉,让他忍不住把小孩搂得更紧了些。
谢邀买了些剪纸腊味,小孩便要求下来走动。他牵着小孩的手打算在买上些甜点炒货好过年,小孩忽然停在路上。
他有些稀奇,一看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竟排了有一长串的人,他一问才知,这些都是来这神龙庙求平安的。这庙说来也怪,不知何时就在这闹市里建成了,没见过有人来打扫却是一尘不染。过年了,来免费祈个福也好。
他被勾起了好奇心,买好东西回家放好就折返回来。小孩也不嫌累,默默跟在后面。
这小庙里有一尊神像,像旁的铜盏里焚着香,香味不浓郁却盈在庙内不散。
神像是一位金刻的老者,须眉皆长,覆住眼口。
谢邀惊了一跳,心有伤感,摸出几枚灵石,但四下不见用来供奉的功德箱,便置于神像下匆匆鞠了一躬赶忙拉着小孩走了。
下一个人进入时,灵石已不翼而飞。
谢邀走得有些急,都不知道小孩几乎是被他拽着走的。他到家门口才发现小孩的异状。
小孩反应有些迟钝,看起来像是在走神。
他起初没在意,在回想刚才路上似乎遇见了刚出魔界时给他指路的老者。后来偶尔看见小孩在饭后会捂一下腹部,就当是小孩消化不良,带小孩开了几副药熬着。小孩吃过药就不再如此,他便当是好了,也没放在心上。
过年了,锣鼓喧天,鞭炮阵阵。
除夕夜里,镇上几户富人家里的小孩暴毙了。
宇文楼打算在过年给人类们一个惊喜,也没多在意为什么会有小孩混入他的标记行列中。
他只管说一声,“爆。”,然后去冰室里找他的师尊团圆就是了。
好吧,今年没有可以与他团圆的人了。
识海里也只剩下他一个了。
他化作龙身盘绕在冰室里。
镇上请了人来做法。谢邀看了就觉得这纯粹是封建迷信,虽然在一个修仙世界,这已经谈不上迷信了。
小孩不知从何起总是会在睡前如厕,谢邀守了几次见也没有危险,就由着小孩自去自回了。
小孩有时候回来时衣服上会有些脏,他以为请来的人没有打扫干净,就自己动手把厕房附近都清理了一遍。
之后还是有这样的情况,他不明所以,也不知是何处落灰,只好另备一件大衣专门给小孩去上厕所时披上挡灰御寒用。
被窝里暖融融的,疼痛在绵软中愈发鲜明。他的神经紧绷着,生怕再一不留神引起对方的注意。
听说人类会丢掉生病的孩子,就像妖兽会杀死没有生存能力的幼崽一样。
他一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还能忍耐,不要皱眉,不要躬身,不要喊痛。
身边的人就像一簇火焰,温暖的,滚烫的。他在火上烧。
他坐起身来。
“要起床?披上大衣。”,身边的人说。
他点点头,裹紧衣服草草踩上鞋子就出去了。
谢邀的神志不断被被子里的温度侵吞着,当他准备熄灯迷迷糊糊往身边摸索两下发现摸了个空时,一个鲤鱼打挺就坐起来了。
小孩没回来!
他即刻找出门去。
小孩没去哪里,蜷在厕房旁的树丛里,黑色的大衣盖在灌木丛上,把人挡了个严实。
如果不是那若有若无的痛吟声,尽管今夜月明,谢邀在没有点灯的情况下恐怕是耗上半夜也找不着人了。
他凑上前去时,没有被注意到。
也许是被疼痛引走了大部分的注意力,小孩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小孩将身体团起,细密的冷汗挂在他的额上。他将双手交叉扣在肩上,用力的让谢邀光看着就心疼起来。
谢邀想把小孩抱起来,在碰到其颤动的臂膀时被猛地躲开了。
他看见了被月光照得很清楚的惊惶表情。
小孩支起身子,立刻又摔回了地面。他状似逃跑,挪动了一点距离后弓身埋着头呜咽起来。
谢邀参不透这小孩的感情,只是恍然觉得自己像是抓到了一头踩上捕兽夹垂死挣扎的小兽,而这小兽大概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才会这般悲痛。
他将小孩抱起,搂入怀中,一手覆在小孩的腹部,将灵力一丝一丝地灌入。
他感知到这里曾应是一片丹田,灵气在丹田内循环,聚集到原本内丹的位置勾勒出一个球状丹形。
丹田内残留的气息他实在是太熟悉了。他知道这个孩子是谁了。
谢邀喉头一梗,将下巴搁在小孩头上,轻声说:“小宝,你看今天的月亮像不像个白玉盘,呃…大白饼子?”
他试图转移小孩的注意力。
小孩听见这话忍不住了,又哭了起来。他努力去推开谢邀,却失败了,松懈下来后他真是又乏力又困倦,没有力量去阻止对方了。
他好想唤对方一声“师尊”,又怕惊着对方,好想告诉他的师尊他当然知道今天的月亮又大又圆。
莫名的委屈又泛了上来
他被锁在塔里看见的最后一夜月也是这样,看起来别样的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