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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 窗外雨潺潺 ...


  •   1

      光线从新绿的纱窗上透过,在桌案前站立的白色身影上投下点点光辉。光线流转,停在桌案的珍笼上。那是刚刚的残局,白子边角布局已破,黑子功败垂成。

      “真是无趣呢。。。。。。叶兄,你破了我的局,自己也不讨好。”

      暗处的书架后侍弄古书的皂衣男子此刻放下手上的纸卷,从垂帘后走出,“棋由心生,一步下错,满盘皆输。若不是你心神不宁,布局时竟漏了一角,我又如何赢得啊?”他静静坐在可以照到阳光的地方,抬眼看长身而立的白衣身影。

      慕止收回视线,也在他对面坐下,“怎可能做到心情如水呢,在卫国的土地上。”

      “这次归来,你手里没了剑,眼里,却有了杀气。”叶隐抿了一口清茶,毫不留情的说道。

      “呵,知我者,叶兄也。慕止此番,为仇而来。”

      “仇?难道,你真认为是季家?”

      慕止不语,无声一笑。轻轻卷起白色的长袖,把凝霜般的皓腕递到故友的眼前。

      叶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入目的无暇肌肤上,在腕骨以上的位置,有一道怵目惊心的伤痕。
      这伤痕已有多年,颜色偏深,看似轻细,却致伤筋脉。想慕止说自己再也不能执剑,意指就是这个吧。他又看了一眼伤口,却看出些什么来。这伤口由外到内扩散,外伤切口平齐,是高超的剑伤辅以无上的内力而致,这普天之下,这样至刚至妙的剑法,只能是——“漩流回风,季仁轩?”他有些惊讶道。慕止和仁轩都是他多年前的朋友,这二人出身高贵,诗剑双绝,又彼此相许,在他看来,是没有什么能介入的双壁。

      “没错,是他。”慕止看着伤口片刻,放下袖子,喃喃:“那夜,在微云坡上,他持剑截住了我。待我为他所伤,终能脱逃回去时,只有书房里,掩在母亲鲜血的身躯下的云儿。。。还活着。”

      再平静的语调,也无法遮蔽这一段骇人的过往。7年前,慕止也还只是个书生仗剑的轻衫少年,那夜,接到父亲门下死士治平的传书,他急急的从友人处赶回。事出突然,治平的书函也是极短,只道是难事已至。一路上,他不断揣测,是谁要加害陆家,父亲为受人爱戴的上将军,平日行事也极谨慎。。。。。。直到,在微云坡上,见到他再也熟悉不过的身影。无名剑龙吟虎啸,抵着微云坡黄色的沙尘。在银月的照射下,那人和着剑气散发银色的光泽,黑色长衫无风自动,全身杀气凛人,眼睛里再也毫无平日的温柔。一时明了,一时又不明了。犹豫的片刻,剑术超绝如他,也负于无名剑下,右手血迹斑驳,终了他的剑术生涯。终于能够逃走,他竟也没有追来。而昔日庄严诺大的家,已经陷入无边的血火当中。夜已深,人深沉。他的灵魂早已被恋人的背叛抽走,此时在血火中,孤身一人,无意偷生。忽然,他看到母亲微动的手指,她把最后护在暗格的弟弟交予了他,嘱咐他们永远不再回来,远离这里的一切。而当时年少的慕云,浑身是血,紧紧抱着碧城,全身颤抖,眼神空洞。自己已经对任何事都无能为力,但至少,还可以保护这个年幼的弟弟。。。。。。

      “云儿。。。。。。那孩子一定经历了此生难忘的噩梦,对于一个善良无邪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太残忍。。。。。。”叶隐想到小时候的慕云单纯的笑脸,喃喃道。

      “叶兄,”慕止收回沉思,“虽然如此,但仅凭一个季家,就算是当今右相,又怎么能将我陆家全门斩杀?何况,我父亲,似乎很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不然也不会提前把倾城九绝交予我。。。。。。”

      7年前,季风侯已是卫国右相,权倾朝野,手握重权,唯一可与之抗衡的是上将军陆风。当时大司马于江南一战中殒身,燕安帝将大司马所有的兵权交予这位战无不胜的上将军,上将军这一看似不大的官位,实际却相当于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职能。彼时,上将军还是公子玠行兵布阵的讲师,与翰林学士谋冠天下的时昭先生共任太子太傅。一时间,陆家的名声也是震动大陆,成为不可轻视的存在。而这样的陆家,居然在一夜之间几近全灭,将军府的门客和武装护卫却在事发的前一天,被父亲解散。这样的结果,简直就是,自己在等待死亡。而那个能让上将军自知将死的人,是个怎样强权强势的人么?

      “慕止,你所说的,我也不是没想过,上将军手握天下兵权,也不是甘心就死之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在背后,令他连还手之力都无,静待死亡?”叶隐也是惑而不解,难以明白。

      “在我们看来,好像是季家的人。。。。。。但季家背后,定有一个大人物,”慕止目光如剑, “叶兄,此次,我兄弟二人定会洞明真相,以慰我父母的在天之灵。”

      “。。。。。。”叶隐一时无言,看着久别归来故友的巨大改变,默默叹了一口气。在这样的血海深仇面前,冤冤相报之类的话显得那样苍白。聪明如慕止,定不会不明白一旦要复仇,付出的代价是怎样惨痛。而他,用了7年做这个决定,舍弃了最后的一切,用兄弟二人一生的命运做了这个赌注。眼前的身影依旧消瘦单薄,不染纤尘,经历了7年的煎熬,而等待他的,却是更无尽的艰险和残酷。

      “叶兄,”慕止对着叶隐微微一笑,相知多年,他当然知道老友心中的想法,“世间,所谓的真相,往往是残酷的。我也知道,真相可能会让很多人痛苦,会伤害很多人。。。。。。而复仇,本身是一种对自己的折磨,让慕云也回来,就是对我自己最大的煎熬了。。。。。。”

      “。。。。。。”叶隐喉中一哽,轻声道“慕云会懂的,他不会怪你。”

      “是么。。。。。。”慕止轻轻转身,看斜射进来的一缕阳光,恰好绕在指尖。暖暖的,散发金色的温柔,就像是——爱。他猛地退了一步,避开了那缕阳光,自嘲的握紧了手,自己又怎么眷恋起那缕温暖来呢?摒弃它的不也正是自己?

      2

      书房里可怕的静谧被一声悦耳的银铃声打破,是侍女扇儿奉茶而入。

      水红色的倩影轻轻对二人各行了一礼,发上簪着的银铃叮叮作响,甚是娇俏可爱。她却径自来到那盘残局前,抿嘴一笑,道:“执白子的想必是陆先生?”她纤手拿了一颗白子,在中心一处清清脆脆的一落,“呐,下在这儿,就算是旧的布局不成,新的布局却成了,这样一来,我家先生的黑子,呵呵。。。怕都要覆没了。”
      二人听着侍女的话,来到棋枰边。

      叶隐在一旁,看着棋局,含笑摇头,心下感叹她的聪慧竟能化解这局残棋。赞赏的看向扇儿,却发现那一双洞若秋水的杏仁双瞳正带着脉脉深情也直视着他。他一惊,竟不觉后退几步,让水红色的身影有些悲伤的的收回了目光。

      没有注意到的慕止看了棋局,又看了眼友人,不禁莞尔:“谁道是叶隐居士弈术天下无双?明明输给了扇儿姑娘。”

      他这一说,一向活泼可爱的侍女扇儿倒是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嗔怒道:“陆先生竟是取笑我了,”又是无限娇羞的看了一眼站立一旁的叶隐,“我家先生的棋艺才是天下第一,我只是偷学了半分而已。”

      水红色的倩影又轻轻对慕止行了一个礼,再抬起头来,居然敛去了笑意,认真严肃:“陆先生,扇儿看了你的白子落处,是一步之差破了布局,是心乱。而中间扇儿下的那处,以先生的棋艺,却未发现,亦是心乱。”

      慕止怔了怔,立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凝固,脸色苍白。只是一瞬,他又带着不变的微笑,对扇儿轻声说道:“多谢扇儿姑娘指导,想来是我的修为还不够,心难以平静而已。”
      “
      陆先生,”扇儿的脸色还是严肃,“你何必。。。。。。。何必总是戴着一张假面,这样,实在是太辛苦了。”这下,她不等慕止回话,转身直直的看着叶隐,面色更是有些隐忍的激烈,眼睛里染了雾气:“先生,你是也一样。”

      水红色的影子逃离似的跑开,背影显得那样清冷无助。

      扇儿的话深深刺痛站立的两人。她以一个女孩的单纯,真实和聪敏,以不同的方式,却相同的深深敲击着两颗善于伪装的心。一时静默的可以听到灰尘飘浮的声音,淡淡的馨香气息扩散又聚集,拍打在二人的心上。

      “叶兄,”慕止最先开口“扇儿是个好姑娘,她对你的情意,连我也看得分明。”

      叶隐听着友人的话,无声一笑,有些斑白的双鬓显得脸色更为苍白无奈:“我怎会不知?扇儿是我几年前在江南游历时候碰到的姑娘,出身于扬州鱼家,是个大户闺秀。我于烟柳湖畔与她相识,廿四桥下论诗对弈,互相引为知己,”他停了停,有些无所适从的看着友人如水的双瞳,“她从此便倾心于我,竟然不惜放弃名家闺秀的身份,只是作为一个侍女,随侍我左右。扇儿聪慧美丽,对我亦是一往情深,我又怎会不动心。。。。。。可是,呵,我与他年龄悬殊,我已过不惑而她还是如今也还是风华正茂的双十年华。我又怎可为了自己的爱,反误了她如花青春。”

      慕止静静听着故友的诉说,心下怅惘,原来,这世上,一个情字竟谁都逃不过。但他心中还是气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扇儿的意思?她一个名门闺秀甘心做一个侍女随侍你左右,这些世俗的烦恼,她又怎会在意?你究竟是怕误了她?还是怕坏了你叶隐居士的一世名声?”

      叶隐仿佛被提及了难以言喻的哀伤,他忽然失却力气似的,一下跌靠在桌案旁,长袖碰翻了棋枰,黑黑白白的棋子一下哗哗坠落,散落的遍地都是。他指尖紧扣桌案,几乎要把手指抠出雪来,面色苍白如纸,喃喃道:“无论世人怎么评论,我都不会在意。可是,我已这般年龄,加上早年年轻时仗剑天涯受的伤,娶了扇儿,如何陪她终老?这些年,她伴我左右,从十几岁的少女,到了现在亭亭玉立的双十年华。。。。。。你知道么?我不仅要避开她热烈诘问的眼神,还要抑制封闭自己的心!”

      慕止被他的话怔住,他明白了,痛苦的不仅是一片深情得不到回应的扇儿,还有眼前这个平时淡定自如此刻却微微颤抖的脆弱的男人。他轻轻扶住失却力气的故友,拍了拍他的肩膀。“叶兄,着一爱字,世人皆不可幸免。满目山河空念远,作为挚友,慕止只能奉劝你一句,怜取眼前人。”

      叶隐定了定,靠了梨木椅坐下,眼睛看向门外,那个水红色的影子早已不见。他叹了口气,用力闭了闭双眼,轻声道:“慕止,对仁轩,你。。。。。。。”

      慕止不料他忽然提及这个名字,挥了挥白色的广袖,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他,只是故人罢了。”

      叶隐听他说得决绝,却轻轻一笑,“你也知着一爱字无人可免,如果你对仁轩早已毫无留恋,为何你还随身携着他的玉笛?”叶隐伸出修长的手指,一指他腰边悬着的翠色短笛。

      慕止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短笛,眼光一变,喃喃道:“所以,明日,我便要去见他,也算是,还君明珠。”

      二人皆不复说话,一切静谧下来。

      3

      一夜无梦。

      隔日,在清晨之时,忽然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慕止依旧是一袭白衣胜雪,眉宇间淡若秋霜。

      他斜倚着窗台的栏杆,从腰间解下那支翠色的短笛。翠色的笛子执在手心,温润如玉。隔着一幕雨帘,偶尔飞溅的雨水滴落脸上,也就由着它渐渐滑落。窗外雨潺潺,倚栏人望着手中的短笛,思绪飘飞,散入雨帘。

      初见。在燕安帝的国宴上。

      燕安帝为迎接魏国来的魏王以及魏公子,大摆国宴,令所有大臣可以携家眷到场。

      他清楚的记得,那天也下着淅沥的小雨,然而殿堂内华丽而欢庆。

      他,作为上将军的长子,随父亲赴宴。年仅14的他,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宴会,表面上彬彬有礼,父亲的同僚浅笑问候,其实心中非常忐忑。有时会有叔叔辈的官员与他饮酒,他也是微笑着,偷偷皱眉喝下——那些烈酒,年少的他还喝不惯。满座锦衣华服,他的一袭雪白显得突兀又耀眼。待没有人再来敬酒,有些微醺的他捂着心口微微咳嗽。这时却又来了人,他有些尴尬的止住咳嗽,抬头却发现来人只是一个比他稍大的少年而已。他青衣如墨,窄袖长服,衬得他身形颀长,面色微微有些苍白。眼角是睥睨天下的气魄。微微一笑,唇边又是无法言说的轻怜。他向他轻举酒杯,轻巧的眉也不皱的喝下,一丝醇酒的银线从唇边滑下,让那张脸忽然有些孩子气的可爱。那个少年对他轻轻一笑:“在下季仁轩,是卫国右相的长公子。”从他背后,他可以看到那个端坐的眉眼温和男人,就是权倾朝野的卫国右相吧?转过视线,他刚想回礼,哪知燕安帝饮到酣处,听闻上将军公子抚一手好琴,让他奏上一曲。他只得对眼前的少年回以一笑,领命上前抚琴。他不知道,后面那个少年因为他那一笑,久久伫立,甚至忘了回座。也不知道,那一笑,深深的刻在少年心上,从此终身不忘。

      上将军的长子领命抚琴。他一袭白衣,神色有着超出14岁孩子的淡漠,纵使在当今陛下和朝堂机要重臣面前,也丝毫不为所动。他揽衣坐下,白色广袖中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琴声悠扬,一缕一缕,带着悲戚与哀伤。

      座下皆惊——在这样的场合下,他居然弹奏悲切的《胡笳十八拍》!燕安帝最重礼节,况且上面还坐着魏国远来的魏王以及魏公子和皇长子珉之。。。。。。座下的大臣无不担心的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他们偷偷瞥了瞥皇长子珉之,他面色依旧,眼睛紧紧盯着抚琴之人,嘴角似乎含笑。又抬眼偷偷看看上面魏王身边的魏公子,还是少年的魏国公子此刻居然也毫无愠色,轻摇手中折扇,沉醉其中。再看看上将军陆风,他神色自若,闭着眼享受长子所奏的绝妙乐曲。机要大臣们互相对视一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奏琴之人不知座下情况,依旧是指尖轻旋,突然,却听到悠悠的笛声,和着他的琴声。竟是他!青衣如墨的相府公子持一支翠色欲滴的短笛,在唇边吹起,轻轻起坐,在他身旁站定。他的笛声不大,只是辅着他的琴声,淡淡悠悠,如这《胡笳十八拍》,尽是说不出的哀伤。还没有说过话的二人,在这琴声笛声中相知相惜,更是倾尽自己所有技艺,相和对方。

      到乐曲过半之时,一直沉默欣赏的皇长子长身而起,他穿着锦衣,金色束冠有着难以掩盖的光芒。他走下玉阶,年轻的脸温柔又带着些悲伤,伴着音乐的节律,声音低沉而悲切:

      “十五拍兮节调促,气填胸兮谁识曲?处穹庐兮偶殊俗。愿得归来兮天从欲,再还汉国兮欢心足。心有怀兮愁转深,日月无私兮曾不照临。子母分离兮意难任,同天隔越兮如商参,生死不相知兮何处寻!

      “十六拍兮思茫茫,我与儿兮各一方。日东月西兮徒相望,不得相随兮空断肠。对萱草兮忧不忘,弹鸣琴兮情何伤!今别子兮归故乡,旧怨平兮新怨长!泣血仰头兮诉苍苍,胡为生兮独罹此殃!
      “十七拍兮心鼻酸,关山阻修兮行路难。去时怀土兮心无绪,来时别儿兮思漫漫。塞上黄蒿兮枝枯叶干,沙场白骨兮刀痕箭瘢。风霜凛凛兮春夏寒,人马饥豗兮筋力单。岂知重得兮入长安,叹息欲绝兮泪阑干!

      “胡笳本自出胡中,缘琴翻出音律同。十八拍兮曲虽终,响有余兮思无穷。是知丝竹微妙兮均造化之功,哀乐各随人心兮有变则通。胡与汉兮异域殊风,天与地隔兮子西母东。苦我怨气兮浩于长空,六合虽广兮受之应不容!”

      三个尚年幼的少年,奏琴,吹笛,朗歌,相辅相成配合的恰到好处,一曲终了,那些机要大臣中有些人竟然泪下沾襟,举座颂叹。

      连魏王也不禁抚掌对燕安帝赞叹:“珉之公子轻吟古曲,动人至极。陆将军之子与相府季公子,琴艺超绝,笛声悠扬,感人肺腑。。。。。。真不愧是大陆上的强国,卫国,果然是人才辈出啊。”说罢,他又对身侧的魏公子道:“牟儿,此皆卫国的年轻俊杰,亦是国家栋梁,你可要好生认识学习才是。”魏公子微微颔首,对三人欠身一笑。

      最后宴会结束,燕安帝嘉上将军长子琴艺超绝,赐其《胡笳十八拍》作者蔡文姬的焦尾古琴——惊世名琴“归月”。

      而对慕止来说,那次宴会是命运的开始,因为,他认识了他。不是认识惊采绝艳的皇长子珉之,不是认识远国来的气质风流的魏公子,亦不是皇帝的嘉奖,和从此才名远播的殊荣,而是。。。。。。认识了他。

      雨声潺潺,没有减弱,嘀嘀嗒嗒。如泣如诉,也如悠远的琴声。
      倚栏之人收回飘远的思绪,把翠色的短笛探到唇边,轻轻吹出一个空灵的音符。
      “哼,如今,我却后悔那相遇。”他把短笛执在手上,用力握了握,又看看窗外连绵的雨丝,轻轻拍着栏杆:
      少年听雨歌楼上,
      红烛昏罗帐。
      壮年听雨客舟中,
      江阔云低,
      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
      鬓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
      一任阶前,
      点滴到天明。

      仁轩,或许,一切,在雨声结束的时候,也该结束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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