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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会挽雕弓如满月 萧泽所言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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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泽所言非虚。
敌军还未撤出几里,就被随后追至的靖北军铁骑杀得丢盔弃甲。就连主帅,匈奴的左贤王,也被俘虏了。
萧泽遣使至匈奴王庭,言辞厉切。称匈奴鼠患,屡屡扰边,竟欲自取族灭乎?
不出几日萧泽便收到匈奴单于的手书,言及将遣右贤王至暮州,诚乞和谈。
朱颜阅完单于的书信,叹道:“骈四俪六,倒是篇好文章。匈奴单于的幕僚中,也有我燕朝人么?”
萧泽正在写给单于的回书,闻言抬头道:“我燕朝地大物博,人才济济,并非每个有才能的人都能得到重用。投效在匈奴单于帐下,也不失为一个曲径通幽的法子。”
朱颜撇嘴:“投效敌国,反攻父母之邦。文人一旦失了风骨,比市井泼皮还不如!”
萧泽听她如此愤慨,又生逗弄之心,反诘道:“文人寒暑不辍地苦读圣贤书,研习经济道,无不盼学以致用、一展己才。何况求富贵、荣己身更是人之常情。若是你尝到心血虚付甚至三餐不继的滋味,就会知道所谓风骨,实当不得一碗肉糜!”
朱颜无言可驳,气极:“你也知道他们读的是圣贤书,自古未有圣贤教人数典忘祖!”
萧泽挑眉,含笑看她:“诚哉斯言!然而人之大欲,圣贤也约束不得。”
朱颜气结,拂袖而出。
右贤王城外驻扎,不入暮州,这和谈地点只得设在关城下。
朱颜坐在锦榻上,斜倚迎枕,以手支颐,饶有兴致地听萧泽与右贤王讨价还价。一阵清风拂过,她的几丝鬓发扬起,粘在了唇上。
萧泽取杯饮茶,正瞥见这一幕。雪肤乌发,樱唇鲜美,萧泽陡然觉得刚入腹的不是清茶而是烈酒,心中一时烧燥起来。
右贤王见萧泽怔然不语,顿时惶恐起来。忙道:“就、就照侯爷意思。”
萧泽回神,扬眉:“什么?”
右贤王更加惶恐:“我愿与侯爷歃血订盟:只要侯爷承诺不会主动攻打我族,并赦还左贤王,我族兵马今后绝不踏出居延山!但是称属纳贡万万不能!我族愿以皮毛换天朝种籽。”
如此结果已是不错,萧泽满意颔首,站起身来。
亲兵立时呈上弓箭。
时值秋日,塞上长空明净,山峰绵亘,景色殊绝。时有雁阵掠过,更有绵长的角声相送。
萧泽接过弓箭,拉满弓弦,箭指长天。
朱颜不由屏息,只见萧泽五指一放,离弦之箭射向空中,松开的弦兀自“嗡”的响个不停。
守在远处的兵卒呈上落雁,朱颜伸颈细看,不想竟是两只,被一箭穿脑而过。
朱颜正想鼓掌叫好,却发现周围人俱是神色平常,又将手慢慢放下了。
早有兵士捧上两只金碗,割开雁喉各注了半碗血。
萧泽解开臂甲,抽出佩剑在手臂上划开一道,将血滴入两只碗。朱颜看着,两只手在广袖中不自觉的交握起来。
那边右贤王也如这般滴了血,与萧泽各取一碗,互敬一下,俱都一饮而尽。
饮完二人对视一笑。
朱颜急忙上前,把自己的披帛扯下一截,拉过萧泽的手臂给他包扎,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萧泽亦含笑看着她。
二人的形容委实暧昧。右贤王了然一笑,上前道:“今日得见侯爷爱姬,也是小王的福分。薄礼奉上,望夫人不弃。”说着捧上一只质地极好的和田白玉镯。
朱颜的脑袋空白了一瞬,正在为萧泽包扎的手停止动作,侧头望向右贤王。
萧泽恐她当场翻脸,忙用完好的手臂揽住她的肩,示意侍女接过玉镯,笑向右贤王:“多谢。”
回了府,朱颜大踏步向内堂走去,萧泽紧随其后,连唤数声也不见她搭理,便一把抓住她手腕。
朱颜回头,柳眉已拧成了疙瘩。
萧泽也蹙眉道:“我又未曾惹你。”
朱颜嗤笑:“那蛮夷误认,你又为何不分辩?”
萧泽无奈:“两国订盟,怎可因些许小事令人家脸面上不好看。”
朱颜欲驳,却不知该用何话去驳。她自然知道这事委实怪不上萧泽,硬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一时忘形。
然而心中羞愤难平,她甩开萧泽,继续向前走。
萧泽又追上来,拿出玉镯递给她:“送你的礼物,你好歹收起。”
朱颜更恼,边走边说:“这是人家送你夫人的,你给我做甚!”
萧泽急道:“我没有夫人!”
朱颜更加不耐:“早晚会有!”
萧泽闻言一把扯住她,将她摁在廊柱上,一双星目像要看进她心里:“我就这般让你看不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