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氧呼吸》周莜

3、第 3 章 刚想踏出医

　　刚想踏出医院大门，就看见一群白大褂朝医院走来。
　　“现在看病都要开团？”江小烦把刚才憋屈的情绪发泄到这群白大褂身上。
　　再仔细一看，怎么有一张脸这么面熟？
　　“陆-泽-林。”江小烦脑子里下意识的浮现出这三个字，妈呀不能让他在这里看到自己。
　　江小烦加快了脚步，把头侧到相反的一边，生怕某人认出他来。
　　另一边陆泽林正在跟其他人说笑，不经意看见了侧着头的江小烦。
　　这个背影他再熟悉不过，但是他却并没有上去搭讪，只是好奇的问了问身边的人：“今天怎么有外人进来？”
　　“可能是来应聘安保的。”那人并不在意的回答道。
　　“他确实不该来应聘保安。”
　　“啊，谁？”
　　陆泽林继续往前走，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回到家的江小烦无事可做，索性把乱糟糟的卧室收拾了一通，无意之间找到了大学期间买的资料。
　　其实也没啥可看的，全是关于编程代码一类的。
　　江小烦随手翻了翻，在笔记本电脑上尝试回忆大学的知识。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再接触过，但是一步步来还是能想起一大部分。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房间外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应该是齐乐回来了，江小烦手上继续敲着代码。
　　齐乐把包放下，往江小烦的房间一看，他很久没有看见过这么聚精会神的江小烦了，端坐在凳子上，仿佛只存在他一人。
　　齐乐悄悄走到他身后，想看清他在倒腾什么鬼玩意，却看见一堆看不懂的数字串和字符。
　　似乎是注意到了身后的齐乐，江小烦停下了手敲打的动作，站起来越过齐乐，去客厅剥砂糖橘吃了。
　　看到江小烦走出去，齐乐也跟了上去，坐在江小烦旁边，颇感兴趣的问道：“哎，你大学学的计算机啊？”
　　江小烦一口半个砂糖橘，点点头，再解决一半，又拿起一个开始剥。
　　“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啊？”
　　嘴里还包着半个砂糖橘的江小烦支支吾吾的回答：“告诉了你能帮我交房租吗？”
　　齐乐朝江小烦翻了一个白眼。
　　还在往嘴里塞砂糖橘的江小烦脑子却在想另一件事——陆泽林到底有没有看见他。
　　其实看没看见他，都不应该是他关注的了，他们俩所有的，不管是什么样的关系，早在任小时毕业后烟消云散。
　　四年前。
　　毕业礼马上就要结束了，校园各个角落都有两三个人成群结队的拍照，江小烦也不例外。
　　应付完班上的同学和上前搭讪的女生，江小烦单独一个人坐在花坛边，看着来来往往数不清的人群，他感到些许寂寞。
　　翻着手机里的通讯录，也就那么几个人，到L开头的时候，江小烦停止了动作。
　　过了很久，他才下定决心一般播下通话键。
　　等待一秒一秒的铃声让他感觉倍感煎熬。
　　终于在铃声响了五次后，对面传来了清晰好听的声音。
　　“喂？”
　　“是我。”江小烦抓住手机的手微微用力。
　　另一边沉默了，过了几十秒才开口道：“小烦哥，有什么事吗？”
　　“你在哪里呢？”
　　“图书馆，怎么了？”
　　“今天有时间吗?”江小烦像是要英勇就义一般吐出这句话。
　　“有。”对面迟疑了很久。
　　“今天晚上游乐场有烟花祭，来吗？”
　　“好。”
　　对面挂断了通话，耳边传来嘟嘟的挂断铃。
　　江小烦放下手机，起身回了寝室，有两个舍友已经把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大概是想今天启程，早点回家。
　　江小烦没管，径直往自己床位上躺，把脑子清空，在发呆中睡着了。
　　周围出现一一大群形形色色的人，脸上都带着笑容朝着同一个方向。
　　天空已经完全黑了，还有几颗星星在闪。
　　江小烦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往右边偏头看见了唯一一张清晰的侧脸。
　　是陆泽林，任小时有些慌张，想把视线移开的时候，陆泽林也转过头来看他。
　　两人视线交错，分不清有什么情绪在涌动，江小烦只是觉得，时间好似停止了一般。
　　一声剧烈的响声在天空中炸开，瞬间散成一朵绚丽的烟花，紧接着，第二声想起，再次照亮了整个夜空。
　　心里一紧，江小烦好像要失去什么一样，拉住陆泽林的手臂，踮着脚覆上身去想要吻他。
　　四片唇瓣交合的那一刻，江小烦看见他睫毛下的眼睛，是很纯正的黑，但里面没装有任何人。
　　被手机铃震醒过来，江小烦爬起来接通电话，是他爸妈打来的，无非是恭喜他毕业，再聊了聊家常，顺便问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江小烦交代完事情之后，看了看时间，离约定的时间还差半个小时，坐出租到那里正好差不多。
　　随便收拾收拾自己后，江小烦就向约定的地点出发了。
　　坐在出租车上，江小烦回忆起刚才那个梦，之前的一些都记不得了，最后的片段他却记得十分的清楚。
　　这算是春梦吗，江小烦思考着，他虽然喜欢了陆泽林两年，但是从来没梦见过他，是因为毕业之后，就要分离了吗，江小烦分析着各种可能。
　　二十分钟的车程，很快就到了约定的地方，江小烦从包里掏出手机，给陆泽林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四十多秒，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
　　没有接通？江小烦再次按下拨打键。
　　铃声再次响了四十秒，还是无人接听。
　　江小烦有些郁闷，这小子在干啥呢？
　　看了一下时间，离约定时间还差五分钟。
　　可能还在车上呢，江小烦安慰自己。
　　原地等了十分钟，电话铃声响起了，江小烦看是陆泽林打来的，赶紧接听了电话。
　　“喂？你在哪儿呢？”
　　“小烦哥你先进去吧，我这边还有点事。”陆泽林声音明显有些焦急。
　　似乎是猜到了，江小烦并没有责怪他：“那你先忙，我进去等你。”
　　江小烦挂断了电话，买了一张票，一个人走了进去。
　　烟花祭的宣传做的很大，公园里几乎全都是人，大多数是情侣，也有专门带孩子来看的，好不热闹。
　　江小烦很少来这种人多的地方，他是一个很怕尴尬的人，人多的时候他就显得有点拘谨。
　　四处转了转之后，觉得也没啥好玩的，江小烦找了一个相对人比较少的地方，坐在公共座椅上看手机。
　　朋友圈里全是毕业照还有个人自拍，他往下翻了翻，看见有一条是陆泽林发的，图片是一锅烧糊了的不知道什么东西，配文道：准备考研新东方。
　　再往下是郑褚卫的一条罕见朋友圈，任小时点开来看，图片是一张几个人的合照，都穿着军用迷彩服，笑得很开心。
　　江小烦似乎明白了，人与人之间的快乐并不相通这句话。他也在这里坐的够久了，烟花祭也要马上开场。
　　江小烦觉得不能白浪费这一张票，还是跟着人群走到了观景台上。
　　兜里的手机响了响，江小烦按下通话键。
　　“喂？小烦哥，你在哪里呢，我已经在观景台了”
　　人群的声音十分嘈杂，江小烦都没怎么听清楚，只抓住了观景台三个字。
　　江小烦踮起脚尖东望西望，试图在这片全是人的海洋中看到陆泽林的脸。后面的人似潮水一般涌来，江小烦踮着脚抓不住重心，眼看着就要往前面倒去，一只坚实的手却拉住了他。
　　“小烦哥，没事吧。”令人安全的声音从侧边传来。
　　江小烦赶紧稳住了重心，侧过头去看陆泽林。
　　可惜天已经黑的差不多，在交杂的人群中，江小烦只看了个大概。
　　这个下颌线分明，鼻梁俊廷，眼神深邃比他小一岁的人就在他的眼前。
　　周围的人群声音越发大了起来，有人举起手机，想记录这个夜晚。
　　第一发烟火升起，在高空中炸裂成一大朵烟花，一瞬间照亮了所有人的脸。
　　第二发紧随其后，人群中有人开始拥吻，享受这一刻的浪漫。
　　江小烦盯陆泽林的脸，陆泽林也盯着他，眼神交视，无声却胜有声。
　　烟花一次又一次照亮他们的脸，江小烦感觉到什么东西要失去，他不想错过机会，即便是最后一次也想尽力的抓住。
　　他一把抓住陆泽林的肩膀，想要把唇覆在他心心念念了两年的人的唇上。
　　陆泽林却好似受到了惊吓一般，硬是往后面退了一步，与任小时保持距离。
　　后面的人被陆泽林踩到，咒骂了一声，陆泽林赶紧道了歉。
　　江小烦的吻落了空，但是也没有表现出其他情绪。
　　烟花再次照亮了人群。
　　原来只是一场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