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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房子的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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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的空间很大,算上他睡的那一间,加起来至少有四个独立的房间。
房子主人装修看起来也十分用心,即使是江小烦这个不懂得任何美感的人,也感觉简单又大方。
这一层没有人,江小烦走下楼梯,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整理文件的陆泽林。
陆泽林也被下楼的脚步声吸引,侧过头望着还没走下来的江小烦,尴尬的气氛再一次传来。
江小烦倒是表现得从容得多,下楼后坐在陆泽林旁边的独座沙发上,斟酌了几句:“那个······昨天真是麻烦你了。”
“没多大事,话说小烦哥你不用上班吗?”
江小烦一愣,赶紧抄起手机拨通主管的电话。
通话时间没多长,江小烦随便扯了一个身体不舒服的理由,再听主管那边抱怨几句加上早点康复,就挂掉了电话。
但是江小烦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今天的病假,意味着这个月他拿不到全勤,这无疑给他带来了更大的压力。
他想了想,终于还是拉不下脸面。
坐在旁边的陆泽林看出了江小烦的窘迫,象征性地套话:“小烦哥有什么心事吗?如果能我能帮忙的我一定帮。”
江小烦摇摇头,他不能再接受眼前这个人任何的恩惠。
陆泽林猜出他一定不会说,大学时期他就是这种性格,到现在一点也没变。
他不好再说什么,就把目光重新放回手里的文件。
江小烦偷瞄着陆泽林,那个细心胆大的男生,大学时期总是和恋爱的小女生一样期待和陆泽林每一次见面,现在陆泽林就坐在邻边,他却再也没有当年的感觉,简直就是如坐针毡。
他觉得没有任何留下来的必要了,收拾收拾心情,再次向陆泽林道了一声谢,站起来准备向门外走。
还没摸到门把手,陆泽林的声音便传来:“小烦哥,你衬衫我给你洗了,留个电话吧,干了之后我给你送过去。”
江小烦没有拒绝,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理由拒绝,现在他与陆泽林没有任何过多的关系,至多算朋友,因为以前那些他犯的蠢事早已经烟消云散了,他也再也不想提起。
就当是朋友一场吧,江小烦压抑住起伏的心情。
走出大门,江小烦终于看到了房子的全貌——一小栋别墅。
真是令人不爽,江小烦赶紧走出别墅群,拦了一辆出租,说了地址,再次翻出了手机。
给主管打电话时太着急,很多消息都被他无视过去。
五个未接,两个来自他的老妈,一个来自合租的室友,还有两个公司打的。
他接触的人不多,加加减减真正能相处的可能不超过五个。他也懒得去社交,摸爬滚打四年职场生活,早就消磨完他真实的情绪。
除了避不开的应酬,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好好的与朋友聚一聚了,不过,至少过得清闲了很多。
出租车停在了一栋老式的安置小区门口,江小烦付了车钱,下车走入小区。
这个小区已经存在了很久,岁数值得与江小烦一拼,年轻一代要么已经搬出去,要么就干脆直接把房子卖了,剩下一些老人舍不得居住了十几年的旧房,还坚持住在这里。
江小烦在这里租房子,价格相较其他地段要便宜许多,位置也离他们公司较近。
但是江小烦不知道还能租多久,前段时间房东传来消息,最多再过一年时间,这一片旧房就要拆迁了,到时候他去哪里找这么便宜的租房。
一连爬了七楼,翻出一把旧钥匙,对孔插了进去,很快就打开了门锁。
房子还算干净,两室一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但也没有多出其他东西了,江小烦把包随意放下,去洗了个澡,他的室友大概是上班去了,整个屋子除了稀稀落落的水声,再没有其它声音。
洗完澡的江小烦随意套上一件轻薄的短袖和短裤。
因为六月份开空调对于他来说还为时过早,他可不想付几百块的空调费,索性把一百来块的风扇调到二挡,能稍微舒服一些。
他现在一整个摊在床上,摆出一个大字,尽量不去想那些糟心事,整个人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小烦,过来吧。”不知道是谁在叫他。
他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向他招手,想要靠近看清他的模样。可是无论他走了多久,也靠近不了。
“小烦,看看后面。”
声音再次响起,江小烦按着声音的指示往背后看去。
什么都没有。
当江小烦想回过头来时,两只不知道是谁的手用力把他向后推去。
江小烦往后倒去,场景瞬间变化,他重重的摔在水面上,激起一大朵水花,身体却没有任何知觉,向底部下沉。
岸上的人影渐渐随着光影消失,江小烦却没有任何感觉。
场景再次转化,这次他跪在地上,周围聚集了一堆模糊不清的面孔,都在哀声的哭着,他也莫名其妙红了眼眶,眼泪不受泪腺的操控,一滴一滴划过脸庞,落在地上。
周围的人群渐渐消失,一个女人的脸清晰的出现在面前,很年轻,长相也十分自然,给人一种很亲近的感觉。
江小烦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他的母亲蒋海梅,只不过是年轻时候,那个时候他还太小,对年轻时母亲的印象就只能提取老照片,但是还是令他记忆深刻。
蒋海梅俯下身来,双手捧着他的脸,用温柔的强调对着他说:“小烦,小烦,以后你就是我的小烦啦,宝贝,一定要快快乐乐的长大。”
旁边传来男声,蒋海梅立起身来看了一眼,笑着再次俯下身,快速亲了一下额头:“小烦,晚安哦。”
蒋海梅的身影也从视野中消失不见。
“哥们?哥们!”
嘈杂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江小烦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他室友齐乐站在床边,手里还端着一大碗不知道什么东西。
江小烦慢悠悠的坐起来,穿上凉拖鞋去冰箱里拿来一瓶水喝。
“你手上端的什么?”
“麻辣烫啊,你一天不吃饭怎么行?”
齐乐端着麻辣烫放在餐桌上,盛了两碗剩饭,让江小烦坐下来一起吃。
“你昨天没回来啊,去哪里泡妞了?”
“没去哪,在朋友家借宿了一晚。”
“房子很大吗?”
“不知道。”
“是不是还带花园啊?”
“不知道。”
“他有车吗?”
“不知道。”
齐乐按住江小烦夹着虾饺的筷子,一脸严肃:“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江小烦放弃了虾饺,转战午餐肉去了,并没有想回答齐乐一连串的问题。
两个人获得了短时的宁静。
不过马上齐乐就沉不住气了,把身板挺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视角:“咳咳,本小爷赚够首付了,可能年初就能交房。”
江小烦筷子一顿,抬头看了齐乐一眼:“你要搬出去住?”
“是啊,我也老大不小了吧,不攒套房子怎么娶媳妇。”
“是哦,你也谈了够久的恋爱了,是该结婚了。”
“你不是也到岁数了,身边的女孩不考虑考虑?”
“不了,娶媳妇还要还房贷。”
吃的差不多后,江小烦收起碗筷,主动把碗给洗了,没洗到一半就听到齐乐在客厅瞎嚷嚷:“哎呦哎呦,咱们小烦这么勤快这么优秀,简直是贤夫良父啊!哎呦呦,哪个菇凉看上了,真是修了八辈子福气哦——。”
最后一个音拖得极长,江小烦大概是自己也听不下去了,拿起厨房菜刀走到客厅,指着沙发上的齐乐,装作十分认真的样子:“今天,你和我只能活一个。”
齐乐非常配合他的表演,故作害怕的把双手举起来,把五官尽量挤在一起,像一坨拧得不成样子的麻花,就差当场下跪了。
江小烦被他可以得奥斯卡金奖的浮夸演技给逗笑了,换了一副嫌弃的表情:“太丑了。”转身就回了厨房。
一天的疲劳,似乎在只有一点点的欢乐琐事之中被抛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第二天是江小烦的正休日,他记得今天约了人,是大学时期的哥们郑褚卫。
那小子大一的时候谈了个女朋友,大二刚开学就分手了,他伤心不过,就停学去当了两年的志愿兵,回来的时候瘦了不少,看着精神气也足了许多,别人问他失恋后去当兵是什么感觉,他就摆摆手,说上一句:还没去的时候伤心,去了之后发现痛苦都是踏马的浮云。
回来继续读了两年之后,郑褚卫也不想从事计算机行业了,他爸关系广泛,就了了他的心愿,让他当警察去了。
江小烦今天见他主要是想问问身边有没有朋友需要兼职能介绍给他。他母亲最近的状态比较稳定,只要再凑点钱,就能进行手术治疗。
到了约定的地方,江小烦定了一个隔音好的包间,选了一个价格可以接受的套餐,正准备开始等待,没想到没等一会人就到了。
郑褚卫像是刚忙完,一整个人有种风尘仆仆的感觉。
江小烦赶紧安排他坐下。
“是有什么急事吗?”
“啊也不算太急,这几天案子多,比较忙罢了。”郑褚卫喝了口茶,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局促。
“那真是不好意思,这么忙还叫你出来。”江小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我俩谁跟谁。”菜还没上齐,郑褚卫就先剥了颗花生往嘴里送,“我告诉你哈,别用应酬那一套和我谈感情。何况你的饭我怎么能不蹭?”
说完两人都忍不住笑了,江小烦指着先上来的几个菜:“先吃着,菜管够酒也管够。”
“酒就不必了,吃完饭还得跑一趟,我就以茶代酒,意思意思。”
扯了半天,江小烦回到正题,试探性的问道:“哎,老卫,你有朋友招兼职吗?”
“怎么,缺钱用啊?”
“最近手里确实比较紧。”
“前几天一私人医院的熟人说缺个门岗上晚班的,你有时间要不去试试?”
江小烦排班都在早上和下午,晚上确实是没有工作,或许真的可以试试,江小烦便答应下来,问郑褚卫要了联系方式和名片。
这一顿,真没白请。
又照常上了一个星期的班,迎来休假的江小烦却没有心情计划怎么度过,第二天他就要前往私人医院应聘。
他起了个大早,洗漱妥当,就连平时不怎么整理的头发,他也理得看得过去。
他拦了一辆出租,这家私人医院还离得挺远,没有可以直达的公交,但是听说是市里实力名列前茅的私人医院,设施和人马至少是三甲水平。
到了目的地,江小烦看着外装华丽的医院,很难想象在这里治疗的人有多多金。
在门卫处登记过后,他走进这所环境好的出奇的医院,前台咨询处知道他是来应聘的过后,领着他到了一间办公室外,前面还有几个应聘者在等待传唤,江小烦坐下,在心里数绵羊。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终于轮到江小烦了。他已经数了八百多只绵羊。
面试官是一位画着标准职场妆容的女士,她示意江小烦先坐下,翻了翻简历和资料。
“你知道今天应聘的职位是什么吗?”
“医院的安保职位。”江小烦有一点心虚。
“一本大学计算机系,我有什么理由录用你呢?”
江小烦正准备把前几天背的稿子原封不动的念出来,就被哪位女士打断。
“你知道刚才来应聘的都是什么人吗?”
江小烦很诚实的摇摇头。
“来应聘的那些人,有专科也有本科,有三本也有一本,最主要的是,他们大多都是体尖。”
江小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但似乎当头对他泼了一盆冷水。
“我看你挺文静的,平时也不怎锻炼吧。”
她这话说得一点也没错,江小烦这个社畜的生活,基本上就是早上坐位置上接电话,下午坐位置上接电话,晚上回家躺平,别说锻炼了,这几年没有坐出痔疮,江小烦都感天谢帝。
“你说说你的想法吧。”
江小烦再次把稿子背了一遍,觉得这次算是黄了。
走出面试办公室,江小烦像是灵魂都抽离了一半,虽然说也不是人生中第一次面试,但是每次处于这种场合,脑子就像没有齿轮的钟表一样,完全转不动。
彻底焉儿坏了的他只得认命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