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氧呼吸》周莜

4、第 4 章 齐乐不

　　齐乐不再过多的追问，在一旁玩起游戏。
　　垃圾桶里的橘子皮越来越多，江小烦整理整理情绪，希望把今天发生的糟心事忘得一干二净。
　　手里停止对砂糖橘的摧残，正准备去洗洗手，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响了起来。
　　江小烦啧一声，想着哪个傻逼往他枪口上撞。
　　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不耐烦的按下通话键。
　　“喂。”
　　电话另一端，像是在确定有没有打错一样，试探性问了一句：“是小烦哥吗？”
　　江小烦一愣，反应过来之前他把手机号告诉了陆泽林。
　　刚才还在想他的事，现在正主就在电话另一端，他却一点也不想和对方交流。
　　现在总不能强行挂断电话，江小烦咬咬牙：“是我，有什么事吗？”
　　得到证实后，电话另一端的陆泽林语气都不再拘谨：“小烦哥，你外套我给晾干了，一会儿我给你送来？”
　　糟了，江小烦还忘了有这一茬，他尽量放缓语气：“哦，谢谢你，我现在去你家拿吧。”
　　“我开车给你送来吧，现在太晚了，打车不安全。”
　　江小烦内想嘲笑他，又不是黄花大姑娘。
　　两人继续掰扯了一阵，江小烦到底是拿他没有办法。
　　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江小烦有什么可怕的呢，无非就是让人知道了住址。
　　挂断电话后，江小烦认命般的靠在沙发背上。
　　齐乐刚单排完一场游戏，取下耳机疑神疑鬼的盯着江小烦，任小时被他的视线扰得烦躁不堪，伸出一只手去扒拉齐乐的脸，想让他转过头去。
　　齐乐偏不如任小时的意，死撑着不把头转过去，一边抵抗着江小烦的攻击，一边用自己被扒拉到变形的嘴巴好奇道：“你小子是不是泡到美女了，还想带到家里来，可以啊小烦子。”
　　江小烦转头朝他翻了个大白眼，扒拉齐乐的手又多用了几分力气：“你要是想早点去南天门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去。”
　　“咦~小烦好凶凶。”做精齐乐不恶心到江小烦绝不罢休。
　　江小烦实在是懒得理他了，起身往自己房间走，留下还在客厅作妖的齐乐。
　　回到卧室的江小烦内心却已是波涛汹涌，他不理解陆泽林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所有的感情本该在毕业礼后结束，从此变成江小烦人生中的一位过客。
　　江小烦或许真的能做一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按照所有人希望的那样，毕业后找一份工作，娶妻生子，平平淡淡的度过自己的一生。
　　像是所有的环节都被安排好一般。
　　但是偏偏半路杀出个陆泽林，平静的生活一下子被全盘打乱，大学时期对陆泽林的感情，江小烦用两年的时间消化，强迫自己忘记。
　　可是如今已在任小时封杀名单上的陆泽林重新出现在了江小烦的生活中，当年青涩的面容已经被时间消磨殆尽，但是容颜不改，仿佛他们从来没有过分别。
　　为什么要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为什么经历一切之后还表现的这么从容不迫？
　　为什么要让自己看起来这么难堪？
　　为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在心中浮现，江小烦一团乱麻。
　　迟来的敲门声不轻不重，一声一声却重重的敲击着江小烦的心理防线。
　　齐乐已经回房间了，从自己卧室走出来的江小烦站在大门口。
　　江小烦深呼一口气，全身热量渐渐褪去，明明室内令人闷热，江小烦却觉得周身像是褪到了零点。
　　似乎门外人怀疑屋内没有人，敲门声暂时停了下来。
　　江小烦电话响起，是陆泽林打来的，江小烦却没有接，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电话铃很快也结束，客厅再一次陷入了宁静。
　　江小烦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打开了大门。
　　陆泽林像是等了很久，下了一阶楼梯正准备离开，听见开门声响回头与门内的江小烦四目相对。
　　江小烦却慌了神，他看见陆泽林的休闲外衫湿了一大半，裤腿也弄得脏兮兮的，如果放到几年前，一定会被人当做叛逆离家出走的孩子。
　　这时候江小烦也顾不上尴尬了，拉着还在台阶上站着的陆泽林，就往自己家走，一边走还一边用抱怨的语气问道：“怎么弄成这样了。”
　　“下雨，有一段路车子开不进来，只能用走的了。”陆泽林赶紧赔了个笑。
　　江小烦把陆泽林晾在客厅，在自己房间衣柜翻翻找找，拿出了自己最大型号的衣服和裤子，丢向陆泽林，示意快换掉。
　　陆泽林没有拒绝，很识相的换上了江小烦的衣服。
　　江小烦趁着陆泽林换衣服也没闲着，给他冲了一杯姜茶，以免陆泽林因为感冒死在他家。
　　陆泽林坐在沙发上捧着姜茶，虽然这么潮闷的天喝姜茶确实有点奇怪，但是陆泽林还是明白江小烦一片心意。
　　江小烦确认陆泽林没事后，也靠在了沙发上。
　　客厅不大，沙发的长度也就那样，但是陆泽林和江小烦同时坐在沙发上中间却隔了两个人的位置。
　　一如既往还是陆泽林打破了宁静。
　　“我把衣服放椅子上了。”陆泽林指了下不远处的椅子，“抱歉，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不用道歉，本来是我麻烦了你。”江小烦想扶额，表面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一问一答再没有其他话可以说。
　　陆泽林把姜茶喝完，江小烦在另一端刷手机，两个人各做各的。
　　杯子里的姜茶已经见底了，陆泽林才再次开口：“房子还有其他人住？”
　　“啊是，合租的。”
　　听到还有其他人之后，陆泽林刷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抱歉，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说完就朝着大门走去。
　　还没走出几步就被江小烦抓住。
　　“等一下。”江小烦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把雨伞，“这么大一个人了，还学不会照顾自己。”
　　陆泽林尴尬的笑了笑，接过雨伞，走出门外，回头对着江小烦：“衣服裤子我洗完会送回来，雨伞也是。”
　　一度江小烦怀疑陆泽林是故意的，看着这么聪明的孩子不会是一个傻缺吧。
　　于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傻缺”陆泽林在江小烦复杂的眼神注视下走了。
　　江小烦看陆泽林走了过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偷听了多少？”
　　齐乐慢慢把房门开一个小口，只露出头来，比了个零。
　　好家伙，这是一字不落全听完了。
　　“你踏马怎么不改职业去做间谍。”江小烦剥了个砂糖橘，把橘子皮向齐乐的脑袋砸去。
　　齐乐灵活一躲，完美避开江小烦的暴力攻击，笑嘻嘻的说：“你反侦察能力也不错啊？哎，我俩要是搭档不得特牛逼。”
　　江小烦剥了个比较大的，一口吃下去还有两颗籽，他把籽吐出来，又拿籽去砸齐乐：“做你的春秋大美梦去吧！”
　　齐乐又躲过去，干脆也不遮遮掩掩的，径直把房门打开，坐在江小烦旁边，弯着腰侧着头问：“你和那男的什么关系啊？你嘴这么臭都给治了。”
　　“没关系。”江小烦淡淡道。
　　“你觉得我会信啊，我告诉你，以我多年看小说和情感经验······”齐乐开始了滔滔不绝的自我分析。
　　大半天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男的肯定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他愤愤的说。
　　江小烦都要听睡着了，中间很大一段他都忘了，只认为齐乐催眠的实力堪比他高中的数学老师。
　　但是你说他说的不对吧，确实又有那么几分道理，并且有些还确实被他猜的八九不离十。
　　齐乐——一个拿了剧本的男人。
　　江小烦忍不住为他鼓掌，齐乐得到肯定后越发得意。
　　打了个哈切，江小烦上眼皮都在和下眼皮打架了，齐乐还在说，江小烦比了个虚的手势，摇摇晃晃走回房间，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周围的声音渐渐吵杂起来，沉闷的天气看来已经是入夏很久了。
　　江小烦站在一个游泳池旁边，游泳池内水很陈澈，显然是刚刚换过。
　　江小烦看了看身侧，除了他之外，还有陆泽林和一个女人。
　　江小烦认得这个女人，她叫吴晗宣，是陆泽林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陆泽林面色沉重，吴晗宣显得有些激动，显然是发生了什么矛盾。
　　“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喜欢陆泽林！”吴晗宣语气很霸道，让江小烦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吴晗宣你不要闹了好不好。”陆泽林在旁边开口道。
　　吴晗宣更加激动了：“什么叫我在闹！？陆泽林你嘴清楚任小烦对你怎么样吧。”
　　她显然是已经处在了爆发的边缘，上前揪住江小烦的衣领，眼神凶狠：“我再问一遍，你是不是喜欢陆泽林。”
　　江小烦被他逼得连连往后退去，不作出任何解释。
　　在旁边的陆泽林赶紧抓住吴晗宣的手臂，想要钳制住她。
　　现场一度十分混乱。
　　吴晗宣使劲抓住江小烦衣领的手忽然一用力，把任小时往前推去。
　　在泳池边缘的任小时，受推力的作用不受控制的往后面倒去。
　　水面上溅起一大朵水花。
　　泳池像是碰不着底，任小时没有挣扎，任由自己向深处沉去。
　　岸上人影随着光影渐渐模糊。
　　江小烦被闹钟吵醒，双手撑着坐起来，一遍一遍的回味那个梦。
　　这件事明明过去这么久了，江小烦却记得住所有的细节。
　　整理整理情绪，准备去上班。
　　地铁驶过一座座大厦，宽敞无比的长江，过路的行人和闪烁的红橙绿三色路灯。
　　这座繁华的城市，处处都在发生故事，平平凡凡几千万人，奔波在生活的路上。
　　江小烦差点错过地铁，高峰期地铁站人来人往的，一大早就眼花缭乱的。
　　好不容易用力挤了上去，本就海天云蒸的天气，加上地铁内狭小密闭的空间和拥挤的人群，使得更加难熬。
　　江小烦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窒息了。
　　还好，自己公司离得不远。
　　不一会就听到报站员的声音，江小烦左挤右挤终于脱离了炼狱般的地铁。
　　看了看时间，还能让他慢腾腾的走过去。
　　坐在工位上，刚想歇一口气，就看见几位女同事私声在讨论着什么。
　　可能是八卦吧，江小烦对这一类的事完全提不起兴趣。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熬到了傍晚下班时间。
　　江小烦正想收拾东西回家。
　　一位公司老人拍了拍任小时的肩膀，不给江小烦说话的机会：“小烦啊，这个月的报表帮我做一下哈，下次我请你吃饭。”
　　强硬的把表格文件塞到江小烦座位上，很潇洒的走了。
　　“小烦，帮我做一下PPT，下个星期要用。”
　　“小烦，可以帮我倒一杯咖啡吗？”
　　职场真是可怕啊，江小烦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