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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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一切如常的跟闻弋吃晚饭，两人又看了一会剧，到九点多才上床。闻弋玩手机，唐棣华坐在一旁安静的看书。
“看啥呢？”闻弋悄无声息的凑过去，把唐棣华吓了一跳。不等唐棣华回答，闻弋自己翻看了封面，“《碧血剑》？你还会看小说？”
“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呢，那怎么能一样。”
“讲了啥？”
“一群人打来打去。”
闻弋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那你慢慢看，我睡了。”
唐棣华闻言关了大灯，只给自己留一盏小灯。
看了一会，唐棣华便觉得看不下去了。也不知闻弋真睡着了还是故意的，一开始背对着唐棣华，后来翻了个身，面庞正好朝着唐棣华的大腿。夏天天气炎热，唐棣华穿的是超短裤，闻弋面朝他时，温热的气息全部扑打在他的大腿上。热热的痒痒的，让他无法心无杂物的继续手头事。
他忍不住伸手挠了挠那个位置，触手一片湿热，让他心惊不已，暑天里冒出一身冷汗。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转头看着睡的香甜的闻弋，不禁感叹他下午睡了那么久，晚上还能早睡。
视线顺着往下，经过他的胸膛、肚子、腰胯，最后是同样穿着超短裤的细长的腿。闻弋的腿很白，但他却是易招蚊子的体质，腿上有些红痕，但反而更美，有一种欺凌美的破碎感。
唐棣华赶紧收回视线，一摸自己的脸颊，滚烫不已。他现在是真的觉着了，夏天好热。
闻弋睡的迷糊间感觉到身边人出去了，随后传来水流哗啦哗啦的响声，他也懒得管，翻了个身继续熟睡。
那天以后，唐棣华总感觉闻弋在盯着自己，却什么也不说，盯的他心里发慌。
终有一次，在唐棣华第十九次写错字后，他转过头笑着看闻弋，正好看到对方闪躲的眼神。他有些好笑的问：“哥，你有啥事要跟我说吗，再盯下去你弟身上要长窟窿了。”
闻弋不看他，问道：“《碧血剑》好看吗？”
完全没跟上闻弋脑回路的唐棣华有点傻眼，木讷的点了点头。
“你想不想学？”
“学······学啥？”唐棣华彻底傻眼了，他这老哥在想什么，要他学写小说吗？那可学不来。
闻弋停顿了几秒，似乎在想怎么说，后来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干脆放弃，直截了当的问：“你想学散打吗？”
唐棣华愣怔住了，自那次他将自己的想法掐死以后，再也没有妄想过，甚至没有和家里任何一个人说。可是今天，却被闻弋自己提出来，和他往事有关的东西。
闻弋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继续说：“你想学就去呗，妈一定会同意，我学不了就当你帮我学了。”他自动忽略唐棣华惊讶的表情，继续自顾自道：“虽然你现在才学，基础是晚了，但不妨事，也有人二十好几了才去学呢。”
唐棣华一时间还回不过神，赶忙打住他道：“停停停停停，你要，你要我去学散打？认真的吗？”看到闻弋拉下的脸拧起的眉头立马换了说辞，“你怎么突然要我去学······”
“你去不去？爱学不学。”闻弋烦躁的出去了，留唐棣华一人好久没能缓过神来。
虽然后来闻弋再没提起这事，但唐棣华总是在心里偷偷琢磨他的意思。难道当初那张名片被发现了？没道理啊，他都撕的稀碎了，而且他不信闻弋有翻垃圾桶的癖好，更何况是厕所垃圾桶。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闻弋不提，唐棣华也不多问。
直到一日傍晚，闻弋拉着唐棣华出了门，说是散散心。两人沿着那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路一直走着，唐棣华默默地在后面推着轮椅，这个方向，让他心中有一个地名呼之欲出。
看到立于面前的武馆时，他才确定了。他看向闻弋，明明脸色不好，却还是硬撑着。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
迎接他们的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叔叔，闻弋向唐棣华介绍道：“这是冯教练，我以前的师父。”接着看向冯教练道：“我弟弟，唐棣华。”
冯成嘿嘿笑了两声，算是打过招呼，“弋弋，这么久没来，我都以为你快忘了我这个师父了。”
闻弋勉强挤出一个笑，“怎么会，就是心情不好，不大想出来走动。”随后，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训练室，明显压低声音道：“那个，杨欢在吗？”
“不在不在，最近也没啥比赛，他回去的都挺早。”
闻弋悄悄地松了口气，唐棣华却看的一清二楚，紧了紧手中的轮椅把手。他知道，闻弋带他来这里，不代表真的放下了，若真是如此，为何还关心曾经的师兄弟？又怎会害怕看到曾经的劲敌？
闻弋和冯成聊的还算愉快，两人毕竟许多年没见，闻弋又是他曾经最得意的徒弟之一，因此有时像个家里的长辈一样给他各种关心，却不让人感到厌烦。面对冯教练，闻弋也是难得的有耐心好脾气，对方说什么都应着。
回家的路上，闻弋状若无意的说道：“我入馆的时候，冯教练也刚来不久。他是我第一个师父，我也是他的第一批弟子。别看他长得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平时训练可折磨人了，一点也不含糊，我到现在都记得当初我跟杨欢偷溜出去玩，回来时一人罚了一百个蛙跳和半小时的倒立。”
说起曾经那些熠熠生辉的往事，闻弋整个人也跟着轻快起来，因为那是闻弋最得意的时间。夕阳笼罩在他单薄瘦弱的身体上，也照在了他那些美好的记忆上。
唐棣华默默听着，偶尔应和两声，也会被闻弋的一些趣事逗的笑声不断。
说着说着，闻弋沉默了，他看着自己的脚尖，只看到了一只。唐棣华敏锐的捕捉到一丝不和谐的气氛，他停了下来，趴在轮椅上俯下身，看着闻弋道：“我去帮你把没学完的都学回来，好不好？”
闻弋难得的笑了笑，抬起头看着宽阔平整的大道，眉眼间都带着笑意，说道：“走吧，回家！”
于是，唐棣华和闻弋都算如愿以偿了，只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一个，是为了保护另一个人；一个，是为了成就另一个人。
这下，唐棣华的暑假算是忙碌起来了。上午在家做做功课，下午去武馆滚一身汗水回来。有时，闻弋看着他满身的伤，虽有不忍却从未阻止过，他能做的，只是帮他上药而已。
暑假慢慢爬过，夏蝉在一片聒噪中也逐渐退出了自己的舞台。要上课的唐棣华变成了周末全天去武馆训练，这样看来，一周留给他与闻弋相处的时间简直是少之又少了。因此，即使可以住在武馆，他也坚决的要回家睡，这是他和闻弋的小约定，心知肚明的约定。
一日唐棣华又不在家，闻弋帮他洗衣服的时候，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粉粉嫩嫩的纸条，还被精心折成了爱心状，一看就不是唐棣华的东西。
闻弋皱着眉头将纸条转了个三百六十度，里面应该是写了字的，他很想打开看却知道这是不对的。百般纠结下，只能把纸条先收起来，回头亲自问问他。
要知道，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少女心事的萌芽期，青春的悸动让她们有了一往直前的勇气。
闻弋承认唐棣华长的确实还不错，成绩也算好的，就平时在家里待他那样，性格也是极其好的。因此，这样一个哪哪都好除了身体差的人，不被喜欢才是见了鬼呢。
可是，闻弋每每想起他要把唐棣华让给另一个女生时，心里总是堵得慌。这感觉，跟他小时候丢失了最心爱的玩具一模一样，甚至更难受。
只是一封情书，并不能掀起多大风浪，但闻弋在意的是唐棣华的态度，要是唐棣华也喜欢那个女孩怎么办？闻弋不敢往下想，一整天都在家里烦躁的转来转去，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这种失控感，更是被自己这强烈的占有欲惊疑到了。
拖着一天疲倦回到家的唐棣华，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回来就往沙发上歪去，几乎不省人事。闻弋耐着性子坐在房间里等他进来，一本书翻在面前久久不动。
闻弋觉得自己等了有一个世纪，才听到身后响起脚步声，立马坐直假装认真看书。
“吃饭了吗？”唐棣华的声音轻柔极了，好像闻弋是一只小兔子，而他怕自己声音大了会惊到他。
“嗯。”闻弋敷衍的回应，心里却很是着急。刚才，他故意把那个粉嫩的爱心放在客厅显眼位置，他想等对方自己主动开口告诉他，是他误会了，这没什么。可是，唐棣华却什么也没说，转身去了卫生间洗澡。
绷着身子的闻弋在唐棣华转身那一瞬间，忽然泄了气，软软的深陷在轮椅里，颓废的低着脑袋。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在恼什么，总之就是委屈极了，因为唐棣华的隐瞒，他知道他有了自己的小秘密、小世界，他再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了。
洗完澡光着上身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的唐棣华，一进房间就看到闻弋背朝他躺着，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又轻手轻脚的从衣柜里扯出一件T恤套上，悄悄爬上床。一整串动作都轻柔极了，也非常连贯顺畅。
两人互相背对着，相隔半臂的距离，其实谁也没有睡着，各自揣着心事。
唐棣华只要一闭上眼，那张粉红色的纸就在脑子里闪来闪去。刚才他看到这张纸放在茶几上时，魂都要吓出来了。闻弋肯定看见了，但他看了多少又无从得知。他相信闻弋会尊重他，可是闻弋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来试探时，对方甚至一脸无所谓。
怎么会无所谓呢，唐棣华闷闷不乐，他难道就不好奇吗？他难道都不关心一下吗？
那封情书，唐棣华一开始收到时是惊讶的、不好意思的，他甚至认认真真的读完了那封信，可是他对信里所表露出来的喜欢却未动容分毫。他不明白少女的青涩心事，也不明白这种易于宣之于口的喜欢。
如果，不限制性别的话，这个世上，他最喜欢的除了姜萤，就是闻弋了。可是，对姜萤是长辈般的敬重，那对闻弋呢？
唐棣华想不通，苦恼的抱着自己的脑袋，久久无法入眠。
这一夜，看似平和，却有两个内心煎熬的少年久不能寐，却都以为对方睡着，僵硬着身子不敢翻身。
而罪魁祸首静静地躺在垃圾桶里，它被唐棣华不小心泡到了水里，字迹已是一团乌黑，纸张也烂的稀碎。于是被无情地打捞起，再被扔进了它最后的归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