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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首见,染苍复染黄 林书回忆 ...

  •   面前这人叫李荆,她说她是我娘亲的师姐。
      她告诉我,我的母亲白素衣曾是闻人府的主母,母亲第一个嫁的人叫闻人风,生下了我,闻人风死去后,母亲又嫁了闻人风的弟弟闻人龙,生下了闻人息。
      至于母亲为何带着我逃出来,我大概是猜到了的,八成是那个闻人龙想要自己的儿子夺得九幽剑,所以想杀了我,母亲才和我亡命天涯。
      我对李荆道,“师伯……”
      我话音刚落,却突然感到脖子一凉,李荆手里的飞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对不住了……”
      我心里宛如坠入数九寒冬,我说,“你没有对不住我……”
      我想着,我不该妄想,妄想那些侍候了闻人息十几年,那些对闻人龙忠心耿耿的,与杀害我至亲好友的暗门勾结的闻人府中人,有朝一日会成为我报仇的助力。
      我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就怪我太过容易放下心防,一听她是我母亲的故人,我就没有了戒备。
      李荆正要一刀下去,外面却突然传来秋菊的声音,“荆妈妈,小少爷被听儿放跑了……”
      那把刀“哐当”掉在地上。
      我不知道闻人息为何要逃,也许是他根本不需要这个位子吧,从他和破风那些对话来看,他应当只是一个任性妄为,从未受过一丁点挫折的小孩子。
      可是这个位子,对我而言,已经比什么都要重要了。
      李荆跑出去后,秋菊拉我起来,我扶着她,我的话是发自内心的,“谢谢……”
      我之前因为闻人府的事,牵连过秋菊,但是今日若不是她,我可能就活不下去了。
      我说,“秋菊,你能叫听雨来见我吗?”
      秋菊似乎想了一会儿,应道,“可以……”
      听雨来见我时,我正背对着她,我问,“你还认得我吗?”
      听雨的声音有点凉,平静无波,“认得,知道有人夺剑,我就猜是你……”
      我知道事出必有因,“你那时为何偏要害死我的小沫?”
      我自认在那之前与她无怨无仇,甚至连面都没见过,也从未惹过什么仇家,掀起什么乱子,她到底有什么理由,初次相逢便如此狠心地痛下杀手。
      听雨丝毫没有被质问的难堪,反而从从容容道,“你觉察到了吧?这剑定了我为你这一生唯一的刀主,所以我们之间会有……羁绊……”,听雨说着那些我觉得越来越可笑的话,“我从那时,第一回见你,我就明白了,你才是我的剑……”
      “我当时想杀的,本该是你才对……”
      我是万分不解,因为所谓的剑和刀这种荒谬至极无聊透顶的事,就要残害一条人命,将其视如草芥,让我的小沫不到十岁就香消玉殒么,“所以呢?”
      “所以……”,听雨笑笑,“刀剑从来不和……”
      我听见听雨掸掸衣裳,似乎在她看来,仿佛一切都不过如此,可是她的不过如此却是我的沫沫的一条命!我握紧了拳头,却听得另一边,李荆急急忙忙道,“林……林公子,幽冥岛出了事,递信给闻人府,求闻人府主持公道,似乎是死了许多人,死法是……先割四肢,再割头颅,残忍至极,就和……龙家主的两位姨娘一样……”
      “南芝殿说与幽冥岛两位鬼使被杀很是相似,据说他们死于假寐与有虚两味毒药之手,这两味药混起来是天下难解的毒药,能让人立即毙命,假寐是阵宗的秘药,有虚是药山的秘药,不过这阵宗与药山已经几十年不来往了,可我听说……择剑大会当天帮你的那个小姑娘就是药山弟子,你又学了阵宗的东西,难免不让人多想……”
      我知道南芝殿是西洲的第一势力,闻人府是东洲的第一势力,而南芝殿一直对闻人府虎视眈眈,我只好道,“我与那位小姑娘不过是偶然相识……”
      后来,西洲苍黄坊又传来消息:缦娘子柳漫然逝世,死法与幽冥岛之人如出一辙。
      同时,秋菊向我透露,破风就在西洲苍黄坊。
      柳漫然的徒弟回倩候在灵前,不住叹惋,“师父她……不会武功,她从不屑学这个,早知今日……”
      我听着回倩痛心疾首悔不当初,脸上一点儿表情也无,我一字一句道,“请节哀……”
      李荆道,“我们在幽冥岛查到鬼使夫妇临死前,正被幽冥岛弃徒骨朵儿追杀,岛主说这骨朵儿数年前不知与谁私生下一个孩子,为鬼使夫妇所告发,后来岛主饶她一命,她那孩子后来却不知所踪,骨朵儿完全有理由杀害鬼使夫妇和幽冥岛弟子,但似乎与柳姑娘并无瓜葛……”
      “此言差矣……”,说这话的是幽冥岛派来的人阴阳生,据说这人带着半边面具遮住左脸,右半张脸却是粉粉嫩嫩,吹弹可破,两边脸一阴一阳,让人有种心生恶寒的感觉,她开口却是清脆悦耳的女声,动听至极,听者如沐春风,她桀桀一笑,“骨朵儿孩儿生下来后,岛主做主将他赠给无子的柳家二长老,取名柳悠然,可是柳悠然两岁时,就被设计失足坠入柳漫然的染缸中溺亡,领头的就是当时的大长老——柳漫然的大伯柳平……”
      “是吗?”,回倩倒像是失望,“我还以为骨朵儿和传闻所说的,喜爱收集各种奇形怪状的头颅,以为和师父头顶上那块异骨有关……”
      “异骨?”,小莫突然问道,“什么是异骨呀?”
      回倩道,“师父天生后脑上有块不同寻常人的凸出的异骨,就与我一样……”
      小莫踮起脚来对我说,“爹爹,如果真像我们所想,那让回倩姐姐单独处一段时辰,割头之人必会出现,到时我们再抓住……”
      破风闻此,该是怒火中烧,“你的意思是让倩倩去做诱饵!”
      小莫状似懵懵懂懂,突然一笑,“对,就如你所说!”
      破风似乎气结,“不过几岁的顽童,心思就毒辣至此,当真是上不正,下参差!”
      我被骂上梁不正下梁歪,闻人府中人也没有出来为我辩护的,更别提其它与我关系薄弱的人了,我面不改色,淡然道,“是在下教子无方,让大伙见笑了……”
      回倩却突然站了出来。
      “我愿意去当诱饵……”
      是夜,回倩身披孝衣跪在灵前,一声一声地呜咽着。
      突地,一阵阴风从外面席卷,接着“噔!”一声,却是李荆的飞刀刮到了骨朵儿袭向回倩的指甲,缠斗一处,李荆大喊,“阴阳生,你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阴阴地我只听见那悦耳的声音小小声地咕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算啦!”,随后那声音喊道,“我来了哦!”
      骨朵儿大笑道,“阴阳生?想不到那老头子竟叫了你来,你我同门,你是我后辈,招数相似,你会的我都懂,你不可能赢我,还是趁早回去再练上几年吧!”
      “这可不一定呢!”,阴阳生跃出,虚空间刀剑相接,对上几招,骨朵儿大喊,“这不是我幽冥岛的功夫,你到底从哪里偷学来的?”
      阴阳生声音依旧好听,我听她笑道,“这可是秘密,只有与我一般的死人才能知道……”
      骨朵儿估计是尚未料到阴阳生不使幽冥岛的招数,一时之间被钻了空子,轻易便被制住了。
      不过片刻,骨朵儿已被绑得结结实实,被迫跪地,“本想至少逼出九幽剑以证你等真是闻人府中人,不曾想还是我高估了自己……”
      “一个疯子!”,阴阳生责问,“我岛上那些弟子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又何必伤他们性命徒增孽债?”
      骨朵儿眼里现出狠决,“斩草要除根,要不他们看出点什么猫腻,我不就要被那老头子抓住了吗?”,她几乎是挑衅地向着阴阳生,“我同你说,我还不止呢!你们知道你们鬼使那三个儿子谁杀的吗?是我雇了夜犬去的,他们害死了我的孩儿,我便也要他们尝尝这丧子之痛!”
      如此丧心病狂之举,我却仿若未闻,面色如初。
      骨朵儿镇静小许,“闻人府一向平正,我不求赎清自身罪孽,但请闻人府主持公道,为我诛了那害我孩儿性命的柳平!”
      我一言不发,只说,“先将她关好,看紧了,莫让她跑掉……”
      第二天天不亮,我却得到了骨朵儿逃跑的消息。
      我随着众人赶到关骨朵儿那处,只听见骨朵儿的声音,“我恨你们,所有人!”
      骨朵儿与李荆再次打了起来,这回没了阴阳生助阵,两人打得该是不分上下,李荆怒道,“阴阳生那人又躲哪逍遥快活去了!”
      正当此时,有一个声音突然大喊着出现了,“李前辈!李前辈!”,她的声音里全是慌张,“主人……主人旧病犯了!”
      我似乎一下子就被这个声音定在了那里,我愣愣地,我不会忘记这个声音的,是……是巧儿!
      我听见破风的声音,“这个阴阳生,早不犯晚不犯偏偏这时候犯了病……”
      我突然明白过来,这个声音不是巧儿,而是那个一直跟在阴阳生身边的侍女犊儿……
      接着我听见秋菊大叫,“破风!”
      破风死了,后来小莫同我说,骨朵儿本是朝着我来的,谁料我一直定定呆在原地不跑,破风当时出来为我挡,却终究不敌骨朵儿,惨死在她手下。
      我听到破风,应该是对我说的,“你要对听儿好一点……”
      四周的喧闹在那一刻极其安静,我伸出手来向着一个方向想握住什么,最终又慢慢地放下来,我支吾着,喊着的,不知道是谁的名姓。
      “巧儿,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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