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扭的瓜看着就甜》谭衾

6、第 6 章

　　家里有去旅游的习惯，每次赶上凌芷跟李菁梅都放假，他们一家就出去玩。
　　这次也不例外，他们选择了春暖花开的国度。
　　“等回来就过年了，过完年你就要走了吧。”凌朝辉问李菁梅。
　　“嗯。”李菁梅给凌芷夹了块红烧肉，然后又给凌朝辉夹了块。
　　“妈妈，这次你走多久啊？”凌芷有点难过。
　　“四个月吧，我尽量早回来。”李菁梅也舍不得，最近一直在想把工作辞了的事，但是她热爱这份事业，实在割舍不下。
　　“那能赶上我生日吗？”凌芷的生日是六一儿童节，正好还有四个月。
　　“能，肯定能。”李菁梅捏了捏她的小手，又亲了亲。
　　回到房间凌芷拿出贺卡开始写，她没有关洲的电话号码，想也知道，他不可能有，所以她只能盼着他能给她打一个，结果到临走那天也没等到关洲的电话。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打国际电话。”凌芷都要愁死了，坐在飞机上也不停地嘟囔。
　　“什么？”李菁梅问她。
　　“没什么。”她抱着妈妈的胳膊开始睡觉。
　　这个国度还是春天，开着一些在祖国没有的花，凌芷玩的很高兴，不过只有一点不高兴，她始终没有接到过关洲的来电。
　　临走前，她在店里买了几件纪念品。
　　年关降临，各家各户热闹起来，走亲戚的，送礼的，热热闹闹的。
　　不过关洲家除外，他叔叔因为前些年出了几万块钱，本来就不怎么富裕的家更困难了，再加上他叔叔的儿子关宁今年就初中毕业要升高中交学费了，而他叔叔关玉荣是个小员工，婶婶段娟给人刷个盘子，家里开销也不算小，关玉荣心情一天比一天差，听着外面鞭炮声，气得他忍不住又踹了关洲两脚：“老子要不是因为你，会这么难吗！”
　　关洲本能的一手抱头一手捂着胃，死咬着牙不吭声。
　　“跟你那个爹一样，没用的东西！”
　　段娟也愁眉苦脸的：“年都过不好，小宁学费都没凑够呢。”
　　两人又骂骂咧咧一顿，关洲缩在地上让自己什么都不要听，什么都不要想。
　　他从放假开始就被这三人指使来指使去的，一点空余时间都没有，门都出不去，他也想给凌芷打电话，他想听听她的声音，但是一次机会都没有。他忽然极度厌恶自己，没用，太没用了！
　　凌芷都等到过完年了也没接到关洲的电话。她后来还跟方可可一起出去玩了好多次，也把纪念品送给她，方可可激动的搂了她半天。
　　李菁梅临走那天没叫醒凌芷，只是在她额头亲了又亲，满满的舍不得。
　　“不然我还是辞职吧。”李菁梅道。
　　凌朝辉叹气，把老婆搂怀里：“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但是你一定要想好。凌芷也大了，懂事了，她都会理解的。”
　　李菁梅在他怀里哽咽：“我真舍不得。”
　　他拍了拍她的脑袋。
　　开学日。
　　凌芷到了教室气哼哼的把书包扔到桌上：“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关洲僵了下，从桌洞拿出一个橘子放在她桌上：“对不起。”
　　“……”她趴在桌上看他：“你怎么了？”反常啊，他送东西给她！
　　“道歉礼物……行吗？”关洲摸着校服袖子：“不是剩下的，是新的，我挑的，甜的。”
　　凌芷看了他半天，才坐下，关洲松了口气。
　　“这个给你。”她从书包里拿出贺卡跟纪念品：“我本来想着你能给我打电话的，过年咱俩见个面，我把贺卡跟礼物给你，当新年礼物的，结果现在只能当开学礼物啦。先说好，不准拒绝，不准推辞，你不给我打电话的事还没过去呢！”
　　关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尴尬害羞难堪高兴都有，他只能送她橘子，她却送了他好多。
　　礼物是个中性笔，黑色的，简单大方也不贵，关洲将贺卡跟笔小心的收好。
　　日子一直在哗哗的流逝，也不知道为什么，张金昇跟姜玲玲一样，老针对凌芷，她都快烦死了。
　　“听说你生日是儿童节？”张金昇问。
　　“怎么着？”
　　“幼稚。”依旧嘲笑。
　　凌芷懒得搭理他，坐在座位上吃苹果。这几个月，关洲每天都会给她带个水果来，她本身不太爱吃水果，不过因为是朋友给的，她不愿给别人，也不愿丢掉，所以都自己吃了。
　　他还偶尔会给自己糖，各式各样的，奶糖硬糖棒棒糖都有，不过他很少给，说是吃多了对牙齿不好。
　　关洲卖水果是从别家卖水果那里便宜买来的，每次买的都不多，大半筐，保证当天能卖完，决不能带回家，筐子就藏在楼下的小道里，这几个月他攒了不少钱，把欠学校的钱还上了，刘老师拿着装着钱的袋子一脸不置信的看着他，他什么都没说，只说是还的学校给他出的钱，然后就走了。
　　刘老师其实对他的态度很复杂，这孩子又让人心疼又让人无奈，她一开始也想对他好，照顾他，可是他自己屏蔽了整个世界。不过现在……他的世界好像有了点改变。
　　关洲还上钱后手里还有一点，他路过一家饰品店的时候，站在店门前好久。
　　李菁梅是五月底回来的，凌芷刚进门就见到她，高兴的跑过去抱住她：“妈妈！”
　　“宝贝儿。”李菁梅摸摸她的头：“长高了点。”
　　“嗯，我长高了！”
　　凌芷晚上高兴的睡不着，硬是拉着李菁梅要跟她一起睡，李菁梅笑眯眯的答应了，钻到自己宝贝的毯子里哄她睡觉。
　　六月一号那天正常上课，方可可一来就跑到凌芷跟前：“凌芷，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
　　“给你，这是送你的礼物。”方可可把礼品盒拿出来给她。
　　“谢谢，谢谢。”凌芷拿过来左摸摸右摸摸。
　　“给你买了个小存钱罐，不过不是让你存钱的，我就是看着特别好看才买的。”
　　“没事没事，我喜欢的。”
　　“那就好。”
　　“小猪的存钱罐吗？”张金昇看着礼物盒道。
　　“才不是！”方可可也不喜欢他，他老找凌芷的茬。
　　“为什么不买小猪的啊，多配她啊。”说完，张金昇食指抵着鼻子‘哼哧’了两声。
　　周围同学都在笑，姜玲玲的好朋友赵梦涵也笑道：“对啊，就该买个猪，再说了，不就过个生日吗，至于么。”
　　“你嫉妒啊。”凌芷把礼物放进桌洞。
　　“我嫉妒什么啊？猪吗？”
　　“你嫉妒也没有，你嫉妒的猪也没有，再说猪多可爱啊，比你可爱多了。”
　　“你！”赵梦涵跟姜玲玲永远说不过凌芷，只能小声嘟囔。
　　关洲进来后赵梦涵猛地闭上嘴。
　　方可可捏了下凌芷的发尾：“我先回座位啦。”
　　“嗯。”
　　关洲坐下后往桌洞放书包，身子往后退，不可避免的看见凌芷桌洞的礼物盒，他手指无意识弯了下，把书包放进去。
　　凌芷一天都没给他要礼物，也没提自己生日的事，眼看快放学了，关洲有些坐不住了，倒数第二节下课后，他闭了闭眼，从书包里拿出礼物。
　　“给你。”
　　凌芷听到声音转头看他，就见到他手里拿的礼物盒，她惊喜的指了指自己：“给我的吗？”
　　“嗯，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
　　她以为他今天送的水果跟糖就是生日礼物了，没想到还有啊！
　　她接过礼物，笑弯了眼睛：“我能拆开吗？”
　　“嗯。”
　　凌芷又想快点但是却很慢很珍惜的拆开盒子，是一个发卡，小星星样式的，没有很闪，但是很漂亮！
　　“哇，这么好看啊。”凌芷把发卡拿在手里。
　　“你喜欢吗？”
　　“当然喜欢了，真好看!”
　　关洲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凌芷过了个特别快乐的生日，谢恩遵从他爸的嘱咐，给凌芷带了一堆巧克力，她爸妈也送了她好多东西，她就像个小富婆，抱着自己的财产滚来滚去。
　　马上放暑假了，谢恩要去读初中，再开学就没法陪凌芷去上课了，凌芷倒是没想那么多，没人陪就自己去嘛。
　　老师发成绩的时候关洲盯着凌芷看，自从他送了她那个发卡之后，她就戴在了发间，从没有换过别的发饰，他不知道她是没有别的还是……
　　凌芷不爱学习不代表她不聪明，每天被关洲跟方可可辅导功课，再差也能混个中上游，拿着成绩单嘴角止不住上扬。
　　关洲依旧是第一名，凌芷从来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崇拜，夸得他耳根通红。
　　“你这次会给我打电话吗？”凌芷问他。
　　“我尽量。”关洲不确定道。
　　“哎，那好吧。”她有点失落，“我们是不是好久都不能见面了？”寒假的时候都没有见过他，暑假估计也够呛。凌芷头一回觉得，上学真好。
　　关洲从没有一次像现在一样，迫切的想要挣脱桎梏，想要自由！哪怕不计一切后果、代价！
　　这次放假赶上李菁梅去工作，没有人在家，她爸晚上才回来，她开着空调披着被子坐在椅子上看动漫。
　　“杀人凶手就是你……”柯南躲在小五郎叔叔身后，抬起他胳膊指向杀人凶手。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凌芷以为是方可可给她打的，也没看就接起来：“喂？”
　　“凌芷。”
　　“呀！”她趴在桌上：“关洲！”
　　“是我。”
　　“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下，才道：“你一直在等我电话吗？”
　　“是啊，不是跟你说了吗，寒假就没等到，我可难过了，还好你给我打了，不然开学要你好看！”
　　关洲笑了笑，问她：“你在干什么？”
　　“看柯南！”
　　“那是什么？”
　　“嗯……动漫！”
　　两人又胡扯了一会，关洲轻声道：“凌芷，我要挂了。”
　　“啊？”她摸着桌面不太开心：“那好吧。”
　　“我会再打给你的。”
　　“好，我等你！”
　　“嗯，再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