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扭的瓜看着就甜》谭衾

5、第 5 章

　　天气越来越冷，学生也快考试放假了，关洲之前在学校打人的事已经传遍了，同学们都想不到平时逆来顺受想怎么骂就怎么骂，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的人一下子变得这么凶残，传来传去的，就变成了关洲很暴戾，碰到他的人都会被揍，轻则住院，重则没命！加上他爸爸妈妈的事，大家没有敢欺负他的了，遇到他都躲得远远的，生怕一个碰到不小心被揍或者被传染。
　　在刘老师的一番教育下，凌芷也没被欺负，也没有被排挤，只不过大家也不太愿意跟她一起玩，主要是她跟关洲离的太近了，大家都害怕关洲，连带着遇到凌芷也会躲得远远的。
　　除了一个小姑娘。
　　那天凌芷正在逗自己的同桌，数学课代表方可可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有点害羞道：“凌芷，你的数学作业还没教。”
　　她拍了下头：“坏了，我忘做了！”昨天写作业写不出来，太难了，她解不开，就去玩了会游戏，结果玩着玩着就很晚了，倒床就睡，直接把作业这事给忘了。
　　“那、那你第二节课之前交给我吧，我晚交一节课。”
　　凌芷惊喜道：“可以吗？”
　　“可以的。”方可可揪着手指头：“你要是有不会的，也可以来问我，我教给你。”
　　“你真好！”凌芷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应该的。”
　　“呦，咱们数学课代表这是攀上谁啦。”姜玲玲酸道。
　　“跟你有什么关系吗？再说，什么叫攀？你交的朋友都是靠攀关系啊！”凌芷特别烦姜玲玲跟赵梦涵，之前小纸条就是她俩传出来的，后来还对她冷嘲热讽的，都让她怼回去了，这次又来。
　　“没人跟她做朋友，所以她就找了你，你还高兴呢。”赵梦涵白她。
　　“我当然高兴啊，方可可跟我做朋友不跟你们做朋友，可见她的眼光还是很正常的！”凌芷白回去。
　　“你才不正常呢！”姜玲玲拍了下桌子。
　　“哎呦，了不得了啊。”凌芷撸起袖子就想大干一场。
　　结果姜玲玲跟赵梦涵两人往这边一看，脸色忽然白了一下，赶紧转头不敢吱声了。
　　“切，这就怂了啊。”凌芷看她俩蔫了，转过头继续跟方可可说话。
　　方可可一边应着，一边偷偷看了眼关洲，刚刚关洲看着姜玲玲她们，那眼神真的好恐怖啊，怪不得吓得她们不敢说话了，传言果然还是可以相信几分的。
　　方可可临走的时候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小声跟凌芷道：“其实关洲学习很好的，每次都是第一名，你有不会的可以先问他。”
　　凌芷惊讶的看着关洲，方可可不敢看他，赶紧跑了。
　　“哇，你真的是第一名啊？”
　　关洲点点头。
　　“这么厉害？！我都不知道！你也不跟我说！你怎么这么厉害呀！”凌芷眼睛特别亮，看着他满是崇拜。
　　关洲耳朵有些红，他从来没觉得第一名有什么可自豪的，但是现在有些高兴自己的成绩，他强装镇定：“你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必须的啊！我不会的多得是呢！”她是学渣好吗！
　　关洲抿紧了嘴却还是泄露了一点笑意。
　　“你笑起来好好看啊。”凌芷满意的不得了，虽然他脸上的伤遮住了他的样子，但是他一笑，真的好看极了，凌芷形容不出来，就是有种震撼，直击人的心脏。
　　她跟方可可成了朋友，方可可跟关洲会一起监督她学习，她在又开心又崩溃的心情下考完了试。
　　“明天就放寒假啦！”方可可抱着一堆寒假作业高兴道。
　　“终于放假了！”凌芷都快哭了，这段时间她被迫学习，好不容易考了班里前十五，可把她高兴坏了，终于解放了。关洲也确实考了第一，但是大家没什么反应，只有凌芷拉着他兴奋的叨叨，说他真厉害。
　　“你明天还去学太极吗？”方可可问她。
　　“怎么了？”
　　“你要是不去了，咱们去玩一天啊。”那么久了，她们都没在一起玩过呢。
　　“好啊，我请假就行，一天两天不去没事的。”她点头答应。
　　“那行，明天放学咱俩一起走。”
　　“嗯。”
　　关洲拉书包拉链的手顿了下。
　　凌芷跟着谢恩走了，方可可看着关洲，不知道为什么，凌芷在他身边的时候，还能正常交流，但是凌芷一旦走了，她就不敢跟他说话了，虽然交流也是在教凌芷学习的时候。
　　直到凌芷的身影消失，关洲才背上书包准备离开。
　　方可可赶紧让开，总觉得每次一放学，关洲的心情格外不好。
　　如果不是再次从路边遇到关洲，凌芷都要忘记他卖水果的事了，这条路凌芷除了周末几乎每天都走，但加上这次也只遇到过他两次而已，说明他不常来这里。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谢恩对她没指望了，越不让她靠近，她越要反着来，左右在他眼皮底下，出不了什么事，也就由她去了，不过……这丫头对关洲也太上心了吧。
　　关洲依旧穿着那件破羽绒服，蹲在路边看书，身前摆着半筐橘子。
　　没等凌芷犹豫完，关洲抬起了头，看见了她。
　　凌芷撇下谢恩就跑过去。
　　关洲其实是无意间看见她的，他根本不想看见她，也根本不想让她过来，但是见她笑着向自己跑来，脑子里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么巧啊。”凌芷蹲下看他膝上的书，居然不是课本，是课外书。
　　关洲顺着她的视线，解释道：“这是图书馆借的，我刚看。”
　　“哦。”凌芷对书不感兴趣，伸手摸了摸筐子里的橘子，关洲给她挑了几个放进袋子里：“给你。”
　　“啊，谢谢，多少钱啊？”
　　关洲有些不高兴，“不要钱。”
　　“那真是太谢谢了！”凌芷非常有眼力劲，连忙接过来。
　　谢恩走过来站在凌她身边：“走了，回家了，冻死了。”
　　凌芷拍他腿，他往后退了几步。
　　“你快回家吧，外面冷。”关洲看她手都冻红了。
　　“没事，我刚锻炼完，不冷。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还要等一会。”他这段时间被叔叔看的紧，没法过来这里摆摊，他又欠了学校的钱，想要尽快还上，还要存生活费，存学费，高中的，大学的，都要存……还有他爸爸欠下的赔偿金。
　　凌芷其实也问过关洲为什么他叔叔打骂他但他不报警，他说不出口，也不让凌芷管这事。
　　他爸爸撞死了人，要赔七十万，他家房子小，才卖了六十多万，在死者家属的不依不饶下，法院让叔叔又添了几万，他欠的太多了，但是他太小了，没有人愿意雇佣他，没办法，只能这样摆摆摊，别人问起，就说家长有事，一会就回来。虽然收入很少很少，但是他只有这个办法了，有总比没有好些。
　　他叔叔拿着欠他钱的把柄每天都虐待他，但是他没办法，他确实欠他钱，确实住在他家里，他也恨，也怨，但有什么用，他身上一堆债。他一开始想着，等还完债了，他是不是就自由了。不过他错了，他爸爸的事曝出来后，妈妈的事也瞒不住了，他妈妈确实是艾滋病自杀死的，医院给他做过检查，虽然没问题，但其实他也觉得自己脏，回到学校，同学们都知道这件事了，对他的态度转变了，他也从一开始的哭、挣扎、求饶，变成了现在的沉默寡言，怨不得别人，只能怨自己。仿佛所有对他的折磨，都是他为了赎罪一般。
　　凌芷见他露着脖子，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倾身过去给他围上。
　　关洲错愕的看着她。
　　“这样能暖一些，你不要太晚回家啊，家里……我会担心的！”凌芷摸了摸自己的围巾，笑着点头，果然关洲很好看，这么女生气的围巾围在他身上都没显得丑。
　　谢恩无语，扯下自己的围巾三两下围住凌芷：“走不走啊！”
　　“走啦走啦！”她正了正围巾，“丑死了。”
　　“你懂个毛线啊！”
　　“我不懂毛线啊。”
　　“走走走，懒得搭理你。”谢恩拽着她就走。
　　凌芷踉跄了两步，转头冲关洲挥手：“我走啦，再见！”
　　关洲一直看着他们离开，良久才低下头，下巴埋进围巾里，手紧紧抓着，贪恋着那一点余留的温暖。
　　到家后李菁梅问她围巾怎么回事，凌芷只是傻兮兮的笑，跑进房间滚了两圈，关洲吃惊的样子太可爱了。
　　李菁梅对跳脱的女儿相当无语，只能抱着围巾洗干净，让她赶紧还给人家。
　　第二天是最后一天上学。
　　凌芷到了教室见到关洲就跑过去：“谢谢你的橘子，我昨天到家就吃了，可甜了。”
　　关洲从书包里把围巾拿出来，围巾洗过，也干了，被细心的叠起来装进袋子里，他递给她。
　　“啊，你不用还给我啊，你戴着挺好看的，我有别的，你看。”谢恩那条早上见了就还回去了，现在她戴的是另一条。
　　关洲摇头，“我不用，不习惯，你收好。”他觉得他戴她的围巾就是给她弄脏了，所以回家后连忙洗了，趁着叔叔婶婶没注意，又偷偷用熨斗熨干了，因为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边注意不被发现，边熨，差点烫到手，不过还好，最后围巾连个褶皱都没有，也干净了。
　　凌芷接过来拿出围巾，二话不说又给关洲围上了：“你戴着比我戴好看多了，戴着吧，别推来推去了，你辅导我功课我还没谢谢你呢，这就当谢礼！不准不要！不然……哭给你看！”
　　关洲没办法，只能收下，心里又酸又暖。
　　今天放学早，刘老师讲完注意事宜就放学了。
　　凌芷已经跟老师父请好假，今天不去学太极，放学后跟方可可两人手牵手走。
　　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不用去上课，心情很放飞，转头看后面跟着的关洲问：“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
　　关洲摇头。
　　“没关系，不耽误，大家都是朋友啊。”
　　关洲还是摇头。
　　“那好吧。”凌芷无奈，“那你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这回关洲点点头。
　　分开后方可可带着凌芷去了小商品城玩，凌芷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一家家小店铺开的满满当当的，卖什么的都有。
　　走进一家店，她才注意到是卖贺卡的，她想着快过年了，是该买几张贺卡送祝福，然后跟方可可一起挑选。
　　半小时后她们才从店里出来，凌芷拿几张贺卡来回看。
　　两个人也没敢走远，也没敢玩太晚，回家的路上相约着寒假抽空再一起玩。
　　到家后凌芷撒了欢，直到她妈进来把她从床上扒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