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食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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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歌一路紧攥陆上槐的手腕。
远离学校，学校门口的灯就照不到人了，一眼望去，黑漆漆一片。
“陆上槐…”
“嗯？怎么了？”
陆上槐听见身后的声音，反射性回头。
“黑……”
黑暗里看不清虞歌的表情，陆上槐又把脸转回去了。
他反握住虞歌的手说：“没事，再走一会儿前面就有灯了。”
陆上槐是走读生，晚修下课后是自己走路回去的。他夜路走的多了，也不觉得有多黑，借着月光他甚者看得见哪里有垃圾。
虞歌没说话，只是握着陆上槐的手又紧了一分。
陆上槐把他拉到自己旁边，肩挨着肩。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走吧。别怕。”
二中是一座老学校了，当初就建的比较偏，后来城市发展也没带上它，离居民住的地方远。
本来一路上连路灯都是没有的，后来因为学生晚上放学回家出了些事，才修了路灯，只不过路灯修的少，二十米左右一个。修到中间因为没有人在这边住，直接没修了。
两个人走了几分钟，才看见一个路灯。
慢慢的有房子出现在视线里，喧闹声传进耳朵里。虞歌放松了绷紧的神经。
陆上槐带着虞歌七拐八拐，才终于回到自己家。
推开门，陆上槐说：“妈，我回来了。”
坐在收银台的女人抬起头，惊讶的说：“怎么回来了？今天不用上课吗？”
“嗯，要的。”陆上槐往里走走，拉出身后的虞歌，“这我同学，叫虞歌，他不舒服，我带他回来休息下。”
陆妈妈一看，眼熟呀。
“这不是之前的小帅哥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啊？爸妈怎么不来看看？”
陆妈妈太热情了，虞歌低头，躲开陆妈妈的视线，往陆上槐身后缩，脚步甚者要往门外退。
陆上槐抓住虞歌的手，又把人拉回自己身边。
“呃……不用去医院，没事，我们先上去了。”
“行，有事喊我一声。”
“好~”
陆上槐拉着虞歌蹭蹭蹭上了楼带回自己的房间。给虞歌拿了张椅子，自己摊倒在床上。
“坐吧。你是什么时候被……嗯，关在图书室的？”
“刚放学的时候。”
“嗯，没洗澡？那吃饭没？啊！我真是……先洗澡吧，我给你拿衣服。然后我再给你煮碗面。”
陆上槐一边说着一边从床上爬起来给虞歌找衣服。
“没有夏装的校服了，这种天穿冬装是不是太热……算了算了，穿常服吧。老陈肯定会理解的。”
陆上槐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虞歌按着肚子，想着胃病是不是犯了。
应该不是吧，不然为什么不痛。
“虞歌？虞歌？”
陆上槐说了一会儿没听见虞歌的声音，回头一看，虞歌捂着肚子缩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虞歌！？”
陆上槐赶紧把虞歌扶到床上躺着。
“你怎么了？是不是胃病犯了？”
陆上槐焦急的跑出去了，虞歌隐约能听见他的声音：“妈！家里有没有胃药？”
然后是下楼梯的“哒哒”声，然后彻底听不见了。
再醒来时虞歌看见了白晃晃的天花板和刺眼的灯光，他偏了脑袋看向一旁，陆上槐做在椅子上看手机，陆妈妈坐在他旁边。
“醒了？”陆妈妈声音轻柔的问，给虞歌到了一杯水，“喝点水。”
听到陆妈妈的声音，陆上槐放下手机，也说：“醒了？”
虞歌起身接水，陆上槐在他身后垫了一个枕头。
虞歌哑着嗓子说：“谢谢。”
虞歌小口小口的喝着水，陆妈妈说：“医生说你是急性胃溃疡，做了手术，已经没事了。现在还要在医院住几天。”
“嗯……”虞歌支支吾吾一阵，然后断断续续的说，“手术费和住院费我会还给你的。”
陆妈妈一愣，然后笑着说：“不用，你一个人在这边生活也不容易。”
虞歌也是一愣，然后他说：“我有钱的。”
“真的吗？你不用有负担的。”
“嗯。”
“……好吧。”
见虞歌坚持，陆妈妈也没再说什么，毕竟费用林林总总加起来大概有两万多。她们家虽然不穷，但两万多也是一笔巨款了。
虞歌虽然是儿子的同学，但人家有能力还，咱也不用装大方的。毕竟虞歌和他们家真的是不熟啊。
陆妈妈对陆上槐说：“阿槐，你回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陆上槐边拿出手机边说：“不用妈，我不困，你回去吧。”
身上不疼，也不饿，就是很困，想睡觉。
回到陆上槐家的时候已经是八点了，现在不知道几点。
虞歌迷糊的想，没一会儿又睡了。
再醒来的时候陆妈妈已经回去了，陆上槐的脑袋趴在虞歌的手边睡着。
医院的灯关了，只有窗外的月光给他渡上一层银色的外衣。
他的唇微张，吐出的气息打在虞歌右手的手指上。虞歌动了动微僵的食指，然后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摸上陆上槐的挺直的鼻子。
果然很好摸。
思绪飘远，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陆上槐的鼻尖。
“唔……”
似是被摸的不舒服了，陆上槐呻//吟一声，脑袋转了方向。
虞歌吓了一跳，手指迅速收回来，却像是贪恋陆上槐的温度，蜷起食指。
等躁动的心跳平静下来，虞歌望着天花板发呆。
又失眠了啊……
虞歌摸着右手食指，看天花板慢慢亮出白色，看微黄的的太阳升起，看柔和的阳光撒在陆上槐的身上，看见他的影子刚好落在自己的右手。
虞歌动了动手指，眼神失焦，不知道想了什么。
“唔……哎呀妈呀！”
陆上槐身体一抖，坐直了身体，眼神还发懵。
虞歌蜷曲着手指，做出刚醒的样子，“怎么了？”
陆上槐的眼睛慢慢变清明，他说：“没事，没事，做了个噩梦。”
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陆上槐咳嗽了一声，然后接着说：“诶—吓死我了。我梦到一群不知道哪儿来的杀手开着好多跑车来追杀我，然后我就骑着一辆小绵羊。天呐天呐，他们把我撞了十米远，我还看见我的身体被撞成两半……为什么做梦还有这种视角？吓死我了——现在才50分，我先刷牙，早餐想吃什么？我去买。啊！你好像有好多不能吃的，要不然喝粥吧，你想喝什么粥？皮蛋瘦肉粥怎么样？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我让我妈来看看你……”
陆上槐一路收拾一路说，叽叽喳喳的像早起的鸟儿，虞歌却不觉得烦，他只是觉得不习惯。
“不…不用，我没事……”
“唔……好吧，那你休息吧，啊，趴着睡觉真是不舒服啊——我去买早餐—”
陆上槐一走好像带走了这人间的烟火气，病房里一下就冷清了。
虞歌隔壁床是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他半躺着，无精打采的刷着手机，手机里不时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男人旁边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她还没醒，她旁边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小女孩趴在女人的耳朵旁，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妇人拿着棒针织着东西，时不时把小女孩拉回她的椅子上。
看了一会儿，虞歌收回视线，想去刷牙，才想起来自己是突发情况，什么洗漱用品都没有带来。
好像还要住院，衣服也没带来。
虞歌想着，闭上了眼，右手的食指缩了又伸，伸了又缩，如此反复。
没过多久，陆上槐就回来了——至少虞歌觉得没多久。
“呐呐，你的粥！”
他一进门，仿佛空气都鲜活了。
“诶虞歌，我都忘了和你说了，牙刷牙膏毛巾都在柜子里，就是你床头右边的柜子。你用了以后放柜子上面就行，我俩是一样的你别记混了。”
陆上槐把粥放在他说的那个柜子上，手里还拿着两个包子。絮絮叨叨的说完，他自己却帮虞歌都拿出来了，一左一右放在柜子上面。
看着这个富有生活气息的人，虞歌的精神放松了，不自觉的就笑了。
陆上槐没注意，自己边啃包子边讲话。
“病房里没有卫生间，你出门往左边沿着走廊走到头才是；然后医院里也有食堂，你要是饿了就去……去三楼。嗯…要是还想去哪里就去看看医院的平面地图，就在楼梯口。”
“你要住一个星期院，衣服还没拿过来。我中午帮你带过来，我是去AN拿还是去你宿舍拿？”
虞歌又捏了捏手指，有些莫名的紧张：“去宿舍吧。再帮我把手机带过来。”
陆上槐啃着包子，一口答应：“好，没问题。那么我先去学校了。”
“谢谢。”
“嘿嘿，不客气。早点刷牙，粥凉了不好吃。”
说完，抓着书包就走了。
“嗯。”
陆上槐走远了，大概没听见。这个人一走，虞歌又没了表情。
愣愣的不知道在床上坐了多久，虞歌才摸了还有余温的粥，麻木的去刷牙。
洗漱回来后粥已经凉了，虞歌摸了摸白色的饭盒，打开喝了几口，最后还是扔进了垃圾桶。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食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