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变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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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歌失眠了。
等到两个人都洗了澡躺在床上时，已经是三点多了，陆上槐碰到枕头就睡了，虞歌却是睡不着。
也许是因为少年的自尊让他不自在，也许是从未与人同床让他不习惯，也或许仅仅只是平常的失眠。
不过他也习惯了失眠，自己一个人躺到天亮。
天刚泛起鱼肚白，虞歌便洗漱好。他坐在书桌前，翻开了带回来的作业。
快十点的时候，陆上槐醒了。
陆上槐迷迷糊糊的从虞歌的床上坐起来，过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虞歌放下笔，对他说：“醒了。”
“唔……”陆上槐揉着眼角应声。
虞歌给他拿来了洗漱的东西。
“已经快十点了，洗漱完了你就回去吧。”
“唔嗯”
陆上槐还没完全清醒，虞歌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看着陆上槐走的摇摇晃晃，虞歌都担心他会不会被自己的脚绊倒。
陆上槐并没有被自己绊倒。他洗漱完后已经完全清醒了，元气满满的和虞歌打招呼，“早啊~小狐狸。”
小狐狸……是在叫他？虞歌面色如常的点头，然后说：“早。”
倒是陆上槐变了脸色。
糟糕糟糕，竟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虞歌在他心里本来是高冷男神这一类属性的人，谁知道哭的时候一双狐狸眼湿漉漉水润润的，漂亮又可爱。
看着就像是一只小狐狸，他昨天晚上睡之前还这么想。结果睡迷糊了，刚醒脑袋还没转过弯来，竟然就真的这么叫了。
陆上槐又偷偷瞄了眼虞歌，偷偷呼出一口气。
还在虞歌没在意。
“走吧。”虞歌说着出了房间。
陆上槐眨了眨眼睛，跟上他 ，“干嘛？”
“酒吧在非营业时间是不开门的。我帮你把门打开，你就回家。”
“哦，但是我还没有吃早餐诶。”
“已经十点了。”
就是说不能算早餐了。
陆上槐揉着肚子，做出可怜巴巴的表情：“但是我好饿啊，你不让我吃了早餐再回去吗？”
虞歌不动如钟的说：“你自己路上买。”
“……哦”
虞歌又说：“你的衣服我明天会帮你带到学校。”
嗯，陆上槐昨天，啊不对，是今天凌晨洗澡后穿的虞歌的衣服，然后还把自己的衣服都洗了，现在还湿哒哒的挂在虞歌房间的阳台上。
陆上槐听了点点头说：“好，你的衣服我也会洗干净再还给你的。”
“嗯。”
说话间虞歌已经打开了门，陆上槐走出门，朝虞歌挥了挥手，说了声拜拜。没听见虞歌的声音，他倒也不在意。
虞歌看着陆上槐的背影慢慢消失，手腕才动了动。
上楼的时候刚好碰到林沈。
林沈也是住宿生，放假的时候也住在AN。
林沈和他打了招呼。
“hi~”
虞歌只是点了点头，错身让林沈先过。
林沈开心又着急的走了，然后虞歌上楼。
那天之后，陆上槐觉得虞歌好像在躲着自己。即便是两个人还衣服的时候也没说两句话。并且两个人还是前后桌，一天除了上课见面的时间竟然还不知道有没有十分钟。一周的对话还没有超过三句。
虽然两个人的确不是很熟，但怎么说他也算是安慰过他的不那么陌生的前桌。
陆上槐莫名的不舒服。
时间晃晃悠悠，又是一个月了。
八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四，虞歌没有来上晚自习。
陆上槐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会往身后的空桌子看。心里逐渐焦躁，这种情绪在陈敬页开口的时候升到顶点。
今天晚上本来是物理老师的课，但是物理老师发烧了，班主任临时来看班。
陈敬页走到讲台上，环视一圈教室，看见虞歌的座位上没有人。
陈敬页问：“虞歌呢？”
大家相互看了看，然后一个男生先说：“不知道，我们没看见他。”
然后有人附和：“对。”
“放学后就没看见他了。”
“是。”
陈敬页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教室。
陆上槐焦急的看着。
同学也焦急的看着。
十分钟，二十分钟，时间已经七点半了。
半个小时后，陈敬页回来了。
“你们真的没看见虞歌吗？好好想想。”
陈敬页有些着急，半小时了，他没有找到虞歌。
“没有，老师。”
“我们没看见他。”
“对。”
陈敬页离开教室，一会儿后又重新回来。他通知其他老师，让他们帮忙找找——其实半小时前他已经通知学校保安了。又打了虞歌的电话，不过没有人接。
陈敬页有些着急的说：“外宿的同学有没有看见虞歌离开学校？虞歌下午的时候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没看见。”
“对，我们又不会跟着他。”
“老师，学校都找过了吗？”
“虞歌不在学校吗？”
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讨论。
陆上槐紧张的说：“陈老师，你有没有什么地方没去过？”
陈敬页皱着眉头想：“都找过了。没找过的地方……应该是没有……不对不对，综合楼没找。”
综合楼都是一些实验室、器材室和图书室，一般都是会锁门的，但是在学生上课期间会把图书室打开，于是一些爱看书学生经常会早退或者迟到——也许图书室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增加学校迟到早退的占比率？
但是图书室在下午放学的时候就会关门，晚自习的时候也是不会打开的，而且综合楼也会锁上。
综合楼离教学楼和宿舍楼、食堂、操场都有点距离，一般不会有学生去的
陈敬页一时着急，没有想起来。
虽然离的远，但是陆上槐就是知道陈敬页说的是综合楼。
“哐啷”
陆上槐跑着离开教室。
“干什么？陆上槐！回来上课！”
黑，好黑啊。
他只是下课以后来还书，为什么要把他关起来。
图书室在综合楼顶层，三面背光，仅有的一扇窗也拉了厚厚的窗帘，被一排排装满了书的书架挡住。
一点光都照不进来，也很少有人知道这里有扇窗。
因为晚上不会有人来，所以一整栋综合楼的点在晚上都会特别的断开。
虞歌没有带手机。
房间变黑了，没有光照进来。
感知时间的能力仿佛消失了，他只知道这间屋子在慢慢变黑。视线里都是一块一块的黑色，模糊不清。
视线消失，听力就变的明显。
“哒哒哒”
有人的脚步声响起。
“咔嚓咔嚓”
是酒瓶砸碎东西的声音。
“嘭”
有人从椅子上摔下来了。
“你个王八蛋！野，种！敢打我了，我让你打我，让你打我，你这辈子都别想从里面出来！”
是男人在骂他啊。
“啊！啊——”
女人在叫。
“啊！”
是虞歌在叫。
“好黑……”
虞歌趴在门上，头靠着门缝，手不断拍着门。
“放我出去吧，我知道错了……”
“杂，种！你就一辈子待在里面吧！”
“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要待在这里……”
眼泪流出，滴在地板上，发出清脆滴答声。
“我让你哭！哭！哭啊！”
有人踢他。
踢在他的背上，踢在他的肚子上，拉起了他的头发，他被砸向墙壁。
“啊啊——”
“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虞歌蜷起身体。
眼泪流过颧骨，流过下巴，然后或是滴在地板，或是流过脖子。
冰凉的眼泪冻的脖子隐隐作痛。
陈敬页追着陆上槐出来，又过管综合楼钥匙的老师发了消息，让他带着钥匙来一趟。
管钥匙的老师是一个发福的中年男人。他是跑着过来的。
他一手撑着膝盖，一手递来钥匙。
“给，给，钥匙。”
边说边喘。
陆上槐先陈敬页一步拿过钥匙。
陈敬页说：“别着急，别着急。”
陆上槐站到侧边，门从外面被拉开。靠在门上的虞歌随越来越大的门缝往外倒，然后靠在陆上槐的腿上。
虞歌眼神失焦，满脸泪痕，愣愣的抬头，然后像是条件反射。他抓住陆上槐的裤脚，嘴里说着什么。
三个人都惊了，没想到虞歌会是这个状态。
陆上槐蹲下，然后抱住虞歌。
他的耳朵靠近虞歌的嘴，然后他听见了。
他说：“我知道错了……是我错了……”
陆上槐心脏一紧，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安慰他。
“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
是他一时冲动跑出来了，但是还好他跑出来了。
等虞歌不哭了，陆上槐扶起他。
陈敬页问他：“虞歌，你这么在这里？”
“我，这么在这里……”虞歌重复了一遍，然后才呆呆地说：“我来还书。”
“还书？那你为什么被锁在里面？”
这么问着虞歌，却是看向管钥匙的老师。
那个老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紧张的说：“没有，我没看见他啊。我今天有个饭局，一下课我就锁了门的。”
“倒是一个学生有这栋楼的钥匙和图书室的钥匙。”
“这件事明天再说。”陈敬页说，“陆上槐，你回去上课。”
虞歌这个状态是不适合回去上课了，想了想，陈敬页说：“虞歌，你先回去宿舍休息吧。”
“好…”
虞歌找到了，陆上槐也不着急了，虽然还是很担心他，但班主任的命令也不好违抗。
陆上槐松了手，虞歌却抓紧了他的手。
“去哪里？”
他看起来依旧很呆，显然没恢复精神。
陆上槐看向陈敬页，眼睛眨巴眨巴。
“……你送虞歌回宿舍。”陈敬页说。
“不回。”陆上槐没说什么，虞歌先反对了。
宿舍又黑又小。
“……我送你回家。”陈敬页对虞歌说。
想到那个狭小又阴暗的房子，虞歌声音的尖了。
“不回！”
“那你说说，你要去哪儿？”
虞歌也不说话，只是瞪着陈敬页。
陈敬页：“……”
陈敬页：逆徒，气死我啦！！
陈敬页：“算了算了，陆上槐，你带他回你家去。把他看好了。”
陆上槐笑着说：“是。”
出了综合楼，又给陆上槐写了两张请假条，然后看着他们离开学校。
然后陈敬页拉过男老师说：“你来说说，综合楼的钥匙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变黑
